一屋子的人。
在窗檯上、椅子上、床上、牆角,都有人的蹤影,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思考早已停止運作,身體也已經不再有生命跡象,其中有幾個,全身臃腫,其他的,幾乎是皮包骨的模樣。他們都是活活餓死的。
目光逐一掃視這些屍體,她知道過度的飢餓會成就什麼模樣,有人會縮得不成人形,但也有人會顯得浮腫,只是那些浮腫的皮肉早已失去皮膚原應有的彈性,稍微用力在其上按一下,手指造成的凹陷,可能好半天都還沒恢復原狀。
走出屋外,沒有幾步,就會看見瀕臨餓死的人、或是已經餓死的屍骨;死去的人橫七豎八地散落在街頭,像是被推倒在棋盤上的棋子,活著的人並沒有好上多少,他們只能強睜著對光敏感的眼睛,看著這個身穿一席黑紗衣裳的女人走過。
在這座死城裡,什麼都是光禿禿的,早已不見樹木的蹤跡,或許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淪為燃料或食物。人們起初是吃盡了家裡的存糧、接著是牲畜、然後是接上的野貓野狗、路邊的植物、細土、書紙、最後是……已故的人。有人做不出「吃人」這般駭人的行為,這種人就死得比較早。有些人吃掉了自己死去的親人,至於剛出生的嬰兒,他們也忍著眼淚交換吃掉,「易子而食」不再只是形容飢荒的成語,而成了現實的景況。
在這座城外,數十萬的軍隊好整以暇地守在城外,目的只有一個:殲滅裡面的敵軍,連老百姓也不放過,讓這座城完全成為一座「死城」。
她環顧四周,紅色的眼眸透著無以名之的情感,這個明顯不屬於城內居民的白皙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吸盡了瀰漫在空氣中的死亡、腐敗和寂寥,一點都沒有遺漏。
她緩步走上城垛,那裡的位置可以讓她看盡全城的面貌,終於,她停下腳步,當那音量普通的女人聲音響起,沒有人是用耳朵聽見的──他們身體的機能都因為極度的飢餓而近乎停擺,聽覺?早就都聾了。但那如繃緊琴弦般彈出的聲響,竟有如擲地有聲的鏗鏘,倏地劃破了那幾乎令人震耳欲聾的寂靜。
「你們,感覺憎恨嗎?」
多數人都沒有回應,但有些人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是誰在說話?
「把你們剩餘的生命給我,我就給你們復仇的力量。」
蕭瑟的秋風中、昏黃的餘暉下,多數還活著的人,選擇和魔女交易。代價是自己的生命,和非人的模樣。
如果說遙是笨蛋的話,席娜就是遲鈍。席娜其實是一個很遲鈍的人,我指的是對感情、還有一些對身體的感知……
每次我想到這兩個人以後會有小孩的話就很好笑,沒想到還越想越多,乾脆一次寫出來笑死自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γ(▽´ )ツヾ( `▽)ゞ
自從日前從陌生的城鎮返回之後,遙感覺席娜逐漸起了某些變化。早上,一向催促著自己起床的席娜變得比自己還會賴床;夜裡,她總是很快便陷入沉眠,還不容易吵醒,害得遙好幾次只能認份地乖乖睡覺。
趁著一次的晚餐時間,遙對身為當事人的席娜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妳最近是怎麼了啊?這麼會睡,還常常恍神。」
席娜拿著餐具的手停在空中好半晌,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一笑置之地回道:「有嗎?大概是太累了吧。我沒有特別注意。」
「最近又沒有去哪裡……妳不吃了嗎?」
席娜搖了搖頭,放下餐具:「胃怪怪的。」
遙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席娜在某些時期會變得怪里怪氣,甚至還會變得暴躁,這他早就領教過好幾次。在這種時候,他也只能忍氣吞聲,對她的反常照單全收。
翌日,席娜又在遙的催促之下睜開眼睛。她揉著惺忪的雙眼,不清不醒地坐起身來。
「哇,最近都睡好晚……妳怎麼比我還誇張。」遙已經起身:「我先去洗臉喔。喂,別睡了啦。」
席娜沒有出聲回答,只看似意識不清地點了點頭,這才開始起身;當遙走下樓梯的時候,看著席娜坐在床沿,他也只能聳聳肩,逕自走下樓去。
當遙正拿著毛巾擦臉、清醒頭腦之際,一陣清脆卻突兀的破碎聲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循著聲音的來源走向廚房,眼前的景象讓他嚇得顧不得一地的瓷器碎片,連忙衝向倒臥在地的席娜。
「席娜!」
眼見席娜對自己的叫喚置若罔聞,遙突然對自己先前蠻不在乎的態度感到氣惱起來,席娜這陣子明明就反常地疲倦!顧不得別的,他抱起席娜,三併作兩步地衝回位於二樓的臥室,又匆匆忙忙地換了衣服,前往鄰近的德米納鎮去找醫生。
遙不知道自己要做何反應。
在遙的催促之下,年邁的醫生踏著僈吞吞的步伐,幾乎是連拖帶拉地被遙請到家裡;再經過一番簡短的診視、問過幾個教遙感到匪夷所思的問題之後,和藹的笑容爬滿了醫生的臉龐。拍了拍遙的肩頭,醫生留下一句讓他思緒停擺的祝賀,便踏著如同來時一般僈吞吞的步伐,離開了屋子。
起先,遙愣愣地佇立在二樓,隨後不自覺地踏起來回的步子;驚覺到這樣可能會吵醒還在歇息的席娜,他猛然收住腳步,來至床前,低頭看著沉睡中的席娜。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就著床沿狹窄的空間躺下身來,靜靜地注視著席娜。她平靜的睡臉一如往常,卻讓遙想起她也曾陷入險些無法甦醒的沉眠之中。想到這裡,他不覺臉色一沉。
沒那回事。遙暗罵自己:此刻的席娜是真的在睡覺,她還會醒來,她會知道……方才醫生所說的診斷,然後有好多需要注意的事情……
正當遙努力按捺住想叫醒席娜、向她說明一切的衝動之際,床榻上的人兒有了動靜。席娜緩緩睜開眼睛,看見遙,她輕聲道:「嗨。」
「嗨。」遙笑了笑:「感覺怎麼樣?」
「我昏倒了。」席娜皺起眉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突然頭暈起來。没什麼事吧?」
「有。」遙一臉嚴肅,煞有其事地回答:「很重要的事情。妳自己知道嗎?」
「知道什麼?」
遙吐出長長的一口氣,看來本人並沒有感覺,他決定一步一步來:「妳最近很會睡,吃得少,胸部也變大了,有沒有什麼想法?」
席娜思考了一會兒:「你觀察得還真入微。」
「妳上次的月事什麼時候來的?」遙又問。
「一、兩個月了吧。」席娜想了一陣:「那一向不是很規律,也差不多了要來了吧。你是想說原來如此嗎。」
「妳真是……」遙不知道該怎麼說明,連他自己也是不久前才明白身體變化的微妙,自從他做了那個夢、明白所謂的生理需求為何、又是為何會起反應之前,他也是活得渾渾噩噩的,什麼都不知道。
席娜對遙的沉默不耐起來:「到底是怎樣啦。」
遙俯下身去,將席娜抱進懷中,把臉埋進她一側的頸項旁,低啞道:「我請醫生來看過了。妳……」
「你去找了醫生?」席娜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怎麼了嗎?」
──恭喜啊,要好好加油,也要多加注意喔!你們──
遙下意識地將手放在席娜的腹部: 「我們要為人父母了。」
隔著遙的肩頭,席娜的眼睛圓睜,她幾乎無法理解遙說了什麼,心底卻又有某個小小的角落完全明白他方才所說的話。
察覺到席娜遲遲沒有反應,遙稍稍抬起身體,注視著她:「席娜?」
「你是說……」席娜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我……懷……懷孕……怎麼會……」
「怎麼不會?」遙把額頭貼近她的額頭,失笑道:「能讓妳懷孕的事情,我一件都沒少做吧?」
「你只是同一件事做了很多次。」席娜咕噥。
「也是啦。」遙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他索性低下頭,覆上席娜的雙唇,不給對方任何掙扎的機會,他長驅直入,一邊往頸旁磨蹭過去,並感受著彼此的吐息溫暖肌膚的感覺。
一吻既終,席娜的聲音低低地從遙懷中傳來:「你……很高興嗎?」
「嗯,很高興!」
遙沉浸在極度的快樂中,只感覺席娜緊緊地回抱住自己,而沒有察覺到她的沉默。
遙的宣布,像是一個引發事件的炸彈,席娜的症狀沒幾天就變得十分明顯,她總是一副疲倦的模樣,害喜更加嚴重,除了身體的狀況之外,她變得若有所思,這教遙看得心裡直發慌,卻又不知該從而問起。
一個無異於平日的夜晚,遙和席娜剛洗完晚餐的碗盤,遙就對席娜提出邀請:「我們去散散步吧?」
「喔……好啊。去老地方嗎?」席娜將手裡最後擦乾的盤子遞給遙,看著身高較高的遙把盤子放上櫥櫃,一邊點了點頭。
跟著遙走出了門,遙將手搭在席娜腰上,腳步一躍,兩人便輕輕巧巧地跳上了屋後的大樹。在樹上,有著一個隱蔽的空間,他們倆常常會到這裡吹吹晚風,順便看看滿天的繁星、或是不遠處城鎮的燈火。
待兩人坐定,當遙還在躊躇著該如何開口之際,席娜已經搶白:「你有事想問我吧。」
遙不覺一愣: 「這麼明顯啊?」
「我可不是白跟你相處這些年的。」席娜淡淡地回道,心裡卻對他想問的事情了然於心。
「妳最近好像很累,晚餐也沒吃多少,沒事嗎?」遙有些顧左右而言他。
席娜搖了搖手,看起來相當疲倦:「這陣子,我老是覺得噁心……不過你不用擔心,除了晚餐,我還有在其他時間吃點心。」
「那就好。」遙鬆了口氣:「妳……」
妳是不是不高興?妳不想要小孩嗎?
這樣的問題,盤據在遙的心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卻遲遲問不出口。他暗忖自己被這消息高興得沖昏了頭,卻沒想到懷著身孕的當事人──席娜是怎麼想的。
「我怎樣?」席娜的反問將遙拉回現實。
「妳……」遙顧左右而言他:「妳……在想些什麼呢?」
「嗯。」席娜應了聲,緩緩道:「我在回想過去。」
「咦?」
「可是,卻什麼都想不起來。這是當然的,我幾乎沒有和你相遇前的記憶,當然……」席娜有些落寞:「連自己是不是有父母?有沒有被疼愛的記憶……我都沒有。」
遙也沉默起來,這一點他和席娜一樣,他們都沒有和對方相遇前的記憶。
「看你以前對待可洛娜和柏德就知道,你喜歡小孩,人也很可靠,所以……你可以成為一個好爸爸的吧。可是我……」
「妳怎樣?」遙追問。
「我希望他像你,會盡情地歡笑,有豐富的感情。」席娜環抱住自己,看著遠方開口:「我……沒有被人如此疼愛過的記憶……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去疼愛一個小孩……我不希望這孩子以後變成像我這樣,沒什麼感情起伏,不知道要怎麼去愛別人……」
遙睜大了眼睛:「妳才不是……」
「我是個沒什麼感情的人,而且除了你,我誰也不愛。」席娜打斷遙:「我只要有你就好了,除此之外,我沒有這麼思念過任何人,這樣是要怎麼去愛小孩子?」
遙將席娜整個人轉向自己,他正色道:「不對。」
「不對什麼?」
「我說,妳才不是沒有感情起伏,妳的起伏才大呢。」遙說道:「只是妳不像我,會直接把喜怒哀樂表現出來罷了。其實妳是一個有著激烈感情,卻很內斂的人啊。」
席娜一臉疑惑:「我……」
「那是誰因為想讓我解脫而跑去雷伊利斯塔?誰跑去挑戰第七之月?誰為了不讓我受到地獄之影的牽連,自己捆住了地獄之影?是誰到魔法學校去拜託老師治療不能使用魔法的柏德?是誰拜託梅菲央斯讓可洛娜還有柏德可以回學校就讀?」遙有些激動:「妳懂得為別人著想,甚至……甚至連這孩子還沒出生之前,妳就在擔心這種事,這都是因為妳已經在愛著他了啊。」
看著席娜垂下眼簾,遙心裡更著急:「而且妳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啊!我……我也很怕我不能成為一個值得孩子尊敬的父親,可是我還是想親眼看看他,想親手抱抱他,想照顧他,想看著他長大,想……想看看即使是我這種像風一樣沒有歸屬之處的人,是不是也能和我所愛的人留下什麼牽絆啊!」
「遙……」
「所以我好高興,我……」遙停頓了一會兒:「我和妳有了孩子了耶!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除了彼此,還有……還有人因為我們而來到世上,他會像妳也會像我,這不是很奇妙嗎?想到這裡,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見他,想告訴他……謝謝你出生了,你是月明遙和席娜兩個人的連接,是因為我愛著席娜而留下的證明,更是我們留下的、和這世界的連接啊。」
席娜凝視著遙好半晌,才一邊握緊遙的手,一邊露出了釋懷的神情:「遙。」
「席娜?」
「我……我們要有孩子了。」
遙大大地點了點頭:「我們要有孩子了。」
「我們要有孩子了耶!」席娜又重複了一次,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卻又興奮難耐:「我……我要當媽媽了。」
「我要當爸爸了啊!」遙把席娜擁入懷中:「這是真的啊!我好高興,謝謝,謝謝妳,我……」
遙沒有多說下去,他緊緊地抱住席娜,同時也感受著席娜用力回抱住自己的感觸。
席娜有一種快要發瘋的感覺。
她並不是沒領教過遙的緊迫盯人,但最近的遙無疑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他不准席娜上二樓,還把兩人的臥室都搬到一樓來;他外出工作的時候都堅持要一個人前往,儘管席娜強調自己的狀況尚可,遙說什麼也不讓她跟;就算席娜板起臉來生他的氣、無理取鬧,他也照單全收,還好聲好氣地回應,這讓席娜更加有罪惡感。
最糟的是,當害喜的時期過去之後,她的食慾明顯地增加了許多,肚子也像吹氣球般地迅速鼓起,大到其他婦女都說她必定是懷了一個發育良好的小孩。一向習慣於在外東奔西跑的她,對於自己目前的臃腫一愁莫展,她覺得全身浮腫,腰部痠痛、連腰都彎不下,她甚至拒絕照鏡子,她實在沒辦法承認鏡子裡那個渾圓的女人就是自己。能生下孩子的女人真是偉大,席娜已經不只一次這麼思考。
還有一件事也讓席娜很受不了,隨著肚裡的孩子一天天地長大,她對孩子的動靜也格外地敏感。不只是翻身或胎動,有時候,肚裡的孩子會打嗝,而且往往就維持很長一段時間,那種發自身體內部、卻抓不到癢處的悸動,讓席娜好幾次幾乎要做出自己不能控制的舉動。
另外,改變最多的就是遙了。即將為人父的遙也變得穩重了不少,每當他聽著席娜肚子裡的動靜時,總是充滿期待地猜測孩子的性別,或是和席娜爭論孩子的名字。他們分別把自己的名字「遙(ハルカ=Ha-ru-ka)」和「席娜(シナ=Si-na)」拆開重組,拼成「席爾(シル=Si-ru)」以及「卡娜(カナ=Ka-na)」兩個名字,這樣不論即將出生的孩子是什麼性別,都有名字可用。
時間是席娜預定生產前的一個月。
這天夜裡,正當遙傾聽著席娜肚裡的胎動之際,一個強力的鼓動讓席娜哀叫起來:「哎唷……好痛。」
「你踢太用力了喔。」遙對著席娜圓鼓鼓的肚子斥責道。
「這兩天踢得好兇,尤其是今晚,好幾次了,害我一直好痛……」席娜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抱怨。
「放心,以後我幫妳教訓他,」遙對席娜保證道:「時候不早了,去睡吧。來。」
遙對席娜伸出手,牽著她進房。當兩人都在床上躺下之後,遙習慣性地又摸摸席娜的肚子:「妳肚子好大了呢。」
「重死我了。」席娜嘆口氣:「看過的人都說我的肚子好大,都不相信我還有一個多月才要生……」
「只剩一個多月了嘛。」遙為席娜打氣:「加油,撐過就好了,乖,睡吧。」
縱使對遙事不關己的態度有些生氣,席娜也知道遙還是很為自己和孩子著想,這幾個月來,他對自己的照顧幾乎無微不至,讓席娜都產生了自己或許成了廢人的感受。於是她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隱約自肚裡傳來陣陣疼痛,並讓意識逐漸沉澱下來,藉此沉入夢鄉。
然而,到了夜半時分,一切都改觀了。
遙覺得有人在推著自己,席娜熟悉的聲音隨後傳來,卻帶著一絲緊張:「遙,遙,快起來。」
「妳肚子餓嗎……還是想喝水?」遙口齒不清地睜眼,一邊反射性地問道。
席娜接下來的回答,讓遙陡然清醒過來:「我覺得我要生了。」
「什麼?」遙猛然起身:「妳說什……要生了?妳確定?」
席娜點點頭,她一邊掙扎地起身,一邊拉著遙的一隻手,摸向她衣服的後擺,是濕的。床墊也有部分是濕的。
「妳……」遙的眼睛睜得老大,席娜衣服濡濕的範圍不大,卻明顯參雜著些許紅色的血跡。
「我想……應該錯不了了。」席娜冷靜地說道:「趁我現在還可以忍耐,你快去鎮上找人來幫忙,拜託。」
遙有些六神無主,距離席娜的預產期應該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他壓根沒想到會提早和他的孩子見面,也就什麼準備都沒做。
「遙?」
「不行……我不能放妳一個人在家。」遙跳下床,抓起一件外套套上,又迅速地拉開衣櫃,扯出席娜以前用的旅行斗篷。
「你在做什麼?」席娜有些虛弱,按著肚子問道。
「我直接帶妳過去。」遙走向席娜,扶她起身:「忍耐一點,很快就到了,哦?」
「等一下……給我換件衣服,再幫我拿一條濕毛巾來。」席娜看看遙緊張的神情,虛弱地笑了一下:「放心,我還撐得住。」
遙沒有多說什麼,只衝回衣櫃前找衣服,又衝進浴室弄了一條濕毛巾,一陣整理後,遙把旅行斗篷披上席娜的身軀,並將她抱了起來,就這樣衝出門去。
席娜沒有抗拒,她緊緊地攀住遙,儘管強裝鎮定,卻還是難掩滿腹的驚恐。就那樣任由遙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朝向鎮上的產婆家直衝而去。
此時此刻,夜色正深,距離白晝的到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度過。
對遙而言,整個過程只能用「如坐針氈」來形容。
遙帶著席娜來到了產婆家,睡眼惺忪的產婆打量席娜一陣,露出了個老練的微笑:「別急,她還有得熬呢。我看妳一定已經在家裡痛好久了吧?妳還真是很會忍耐啊。」
「是嗎?」遙轉向席娜,驚訝地問道。
「到破水前我都還可以忍耐,但是……」席娜低下頭:「一感覺到水流出來,我就慌了,只好叫你起來。」
「妳真是……」遙啼笑皆非,:「下次要早說。」
那也要有下次再說。席娜在心裡接話,又一陣疼痛讓她幾乎要叫出聲來,產婆見狀,連忙將他們兩人帶進房裡;不一會兒,席娜已經坐在床上,疼痛則是開始頻繁地襲來。不痛的時候,她還可以和遙聊聊天、說說話,一痛起來的時候,她就痛得全身是汗、臉色發白,除了攢緊遙的手,也別無他法。而光是這樣的過程,就進行了大半夜的時間。
終於,當天色已經完全大亮的時候,遙被請出了房間,其餘由助產人員接手,留下遙在門外乾瞪眼。遙雖然試圖傾聽房內的動靜,卻只聽見產婆絮絮叨叨的叮嚀,而席娜連一聲都沒哼。
遙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踱了多久的步子,從鎮上傳來的喧鬧聲音來判斷,時間應該已經過了正午。明明都已經過了一天了,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遙心慌意亂地思考,一頭捲髮被他自己抓得更加蓬亂。
產房的門扉在無預警的情況下突然彈了開來,產婆的助手出現在門後,看見遙,她連珠炮似地開口:「太太哭著要找你……快進來吧,別忌諱了。」
遙差點去了半條命,席娜哭著要找我?他幾乎是連滾帶摔地衝進房內。看見遙,席娜嗚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遙……遙……」
「沒事沒事……我在這。」遙衝向席娜,她蒼白的模樣讓他好心疼。
「我看過這麼多產婦,很少看見像妳這樣幾乎完全不叫出聲來的呢。」產婆說著便轉向遙,她粗嗄的聲音蓋過席娜細微的哭聲:「快,叫她吸氣,這口氣接上來就可以撐過的,加油啊!」
「席娜?聽得見嗎?」遙衝著席娜大喊:「快吸氣,不然妳會沒有力氣……快,我就在這裡。」
「好痛……」席娜哭著搖頭:「我……痛得喘不過氣來了……呼……嗚……」
「會痛就要叫啊!用力地叫!」遙反握席娜緊抓住自己的手:「妳就是這樣,會痛都自己忍著不說……用力說出來!快!妳可以的!」
「真的……很痛……」席娜喘著氣,手握得死緊,看似就要暈厥:「啊……哈……」
產婆的聲音又傳來:「不能讓她昏過去!」
「就快了,就快了……」席娜經歷的慘烈讓遙嚇破了膽,他揉著席娜的臉頰,大叫:「不能昏啊,醒一醒!喂喂?有聽見嗎?」
「嗚──」
「就快了啊!」產婆的聲音帶著一股興奮:「再用力幾次,快,就快了。」
遙連忙又轉向席娜:「妳聽見了嗎?快了,再加油一下,我知道妳一定可以,妳……妳就快要當媽媽了!」
席娜已經痛得沒辦法回應遙,她死命地握住遙的手,用力到讓他的手都瘀青,但遙對此渾然不覺。
「好了好了,我慢慢把他拉出來喔……」產婆似乎正在接下什麼,卻又停頓了下來:「哎呀……快!還不能停啊!還有啊!」
「什麼還有?」遙的目光瞥向被產婆的助手接在臂彎中、一身血漬的嬰兒,一臉的驚慌與不解。
「怎麼……還好痛?」席娜幾乎要泣不成聲:「嗚……救救我,拜託你,遙……」
「快!一股作氣!」產婆簡直嚷了起來:「好……就是這樣!再用力一次!」
房間裡頓時吵雜了起來,產婆的聲音,遙的聲音,席娜的聲音,嬰兒啼哭的聲音交織成一團。在席娜終於感到如釋重負的同時,她的意識彷彿被抽離了身體一般,就那樣昏厥了過去。
夜半的徵兆,歷經一整天的辛苦,席娜一直沉睡到生產翌日的午後,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看見席娜醒轉過來,靠在她床榻前翻著書頁的遙連忙起身:「妳醒了?」
「啊……」席娜眨了眨眼睛:「我……生了?」
「妳真的很棒。」遙一臉的笑容:「等一下,我去把孩子抱來。」
席娜看著遙走出房間,不一會兒,他便抱著一個襁褓回到房內;令席娜大惑不解的是,產婆的外甥女跟在遙後面進門,她懷裡也抱著一個襁褓。
「還有別人生產嗎?」席娜虛弱地笑了笑,一邊問道。
和產婆的外甥女交換了一個帶著笑意的會意眼神,遙和對方分別走至席娜床榻的兩側,並將懷中的襁褓置於她左右的臂彎裡:「來……卡娜和席爾,來看看媽媽喔。」
「卡娜和席爾?」席娜不解:「是卡娜還是席爾?」
「太太,妳生的是雙胞胎呀!」產婆的外甥女興奮地說道:「是一男一女的姐弟!因為提早生產、又是雙胞胎的關係,孩子有點小……不過他們很健康,妳大可放心!」
「咦?」席娜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左右看看:「我……我生了兩個孩子?」
產婆的外甥女沒有多做回答,而是笑嘻嘻地離開了房間;席娜轉向在自己床榻邊坐了下來,一臉笑意的遙:「我……我生下了……他們?」
「如假包換。」遙笑著摸了摸席娜的頭:「妳生下了他們,妳真了不起……謝謝妳,謝謝妳……」
好奇地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席娜恍然大悟:「難怪,別人都說我的肚子特別大,原來是兩倍的分量……」
「好棒啊,席娜,我當了爸爸了啊!」遙興奮難耐地說道:「而且還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一男一女!妳怎麼這麼厲害啦!」
厲害的是你才對,居然能讓我一次懷兩個。席娜看了遙一眼,沒把這真心話說出口,只笑道:「幸好這兩個名字都沒浪費掉,要是同性別,我們就得再想想了。」
遙點了點頭,又問道。「感覺怎麼樣?」
「好輕鬆。」席娜聳肩,把懷裡的嬰兒抱得更緊了一些:「臉好皺喔,而且你看,手好小好小……真的……」
「真的怎麼樣?」遙追問,一邊接過席娜一側臂彎裡的嬰兒,他把女兒抱在懷裡。
席娜隔了好半晌才出聲,聲音卻帶著一絲哽咽:「真的……好奇妙,我們的孩子……他……還有她,這麼小的臉,卻看得出你的輪廓,真的好奇妙。」
「他們也很像妳啊。」遙臉上的笑容大大咧開,他懷裡的女兒睜著大大的眼睛,小小的拳頭揮舞著,像是要掙扎一般。
「咦?卡娜怎麼了?要什麼?」遙晃了晃懷裡的嬰兒,突然會意過來:「喔──要找弟弟是嗎?來──」
看著靠近自己的遙把懷裡的嬰兒湊向自己懷中的兒子,席娜有些沒好氣地笑道:「你看啦……這麼不安分,就是像到你。」
「啊哈哈,很像我啊~」遙說道,一邊向席娜傾身過去,順勢將他們母子三人抱在懷裡:「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聽著自遙胸口傳來的鼓動,席娜靜靜地享受這份寧靜和心安,此情此景將永遠刻畫在她的心中,永不磨滅。
這是在MSN上,韶雩大的角色「帝茲(帝)」、「莉芙(莉)」、「艾斯卡迪(艾)」,以及我家的「遙(遙)」、「席娜(席)」、「珍妮佛(珍)」的對話。其中,帝茲和莉芙、還有艾斯卡迪的對話由韶雩大撰寫,遙和席娜以及珍妮佛則是我來著墨。
面對著木製的門扉,兩個嬌小的身影佇立在其前,像是在蘊釀勇氣一般。
遙:「準備好了嗎?我要敲門囉。」
席:「唔,嗯。」
看著席娜對自己點了點頭,遙才像下定了決心一般,伸手敲了帝茲和莉芙的家的家門。而當門扉開啟的那一刻,莉芙只覺得眼前兩個年約四、五歲的小孩子有些面熟,卻百思不得其解。
自從知道瑪那一族可以依照自己的偏好改變外表年齡之後,遙就一天到晚拉著席娜在做試驗,經過一番試驗,實驗的目的是達到了,卻變不回原先二十歲左右的模樣。
遙(笑):「啊,對,這是莉芙喔,妳記得嗎?」
席(點頭):「嗯,唔嗯。」
聽到對方的聲音和過分樂觀的模樣,莉芙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市集遇上的人。
莉(偏頭):「呃……你是遙跟……席娜?」
遙(轉向莉芙):「那個!我們是──呃──雖然有點難以理解啦,可是我們,嗯,那個──」
席(接答):「我們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卻恢復不了了,所以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
莉:「方法啊……有是有,但是我現在的力量沒辦法幫你們。」
遙(垮肩):「咦?」
席(不發一語地看著莉芙,抓緊了遙的袖口):「……」
莉:「你們兩位先進來休息吧?稍微喘口氣也好。」
莉(內心OS):「突然變成這樣他們應該也很不安吧?」
遙(眼睛一亮):「喔!那就──(大聲)打擾囉!」
席(半翻著白眼瞪著遙):「……我們打擾了。」
莉(內心OS):「還真是小孩子啊……」
進屋後,遙和席娜你一言我一語地敘述起事情的起源。
莉:「也就是說,你們把自己體內的瑪那打亂才會變成這樣吧?」
席:「遙他說,如果我們目前的模樣是自己想像變化而成的,或許也可以變成其他年齡的模樣。」
遙(抓頭):「呃,對啦。所以我們就……一直在試驗。試了兩天,一點變化都沒有。這時候──」
席(悶):「遙說,兩個人的波動也許比較容易共鳴、進而操縱力量,就抓著我一起在做試驗,又弄了一整天……」
遙(遠目):「好不容易,我覺得好像有抓到竅門,就試著想像變成小孩子的感覺,後來……呃……」
席:「卻害我變成了大約十四、五歲的模樣。最可惡的是……(瞪遙一眼)他還說那樣也很好,不用恢復也沒關係。」
遙(汗):「結、結果我還是很努力想讓妳恢復啊,所以我就──」
遙(內心OS):「十四、五歲的席娜看起來好害羞好可愛……所以我才說沒關係嘛。誰知道她會這麼生氣……」
席:「他又一直在試驗,還叫我也要試著抓到竅門,這次他變成了大概十歲左右的樣子。」
遙:「唉,這下妳高興了吧?」
席(微皺眉):「高興才有鬼啦。搞了好多次,結果弄得我們都變成這副德性還變不回去。」
遙(偏頭):「唔──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沒辦法變成更老的模樣耶,大概是沒有體驗過,所以不論再怎麼想像,就是想不出來。」
席(吸鼻子):「嗚……我不知道要怎麼辦啦!」
遙(驚慌):「哇!別、別再哭了,妳看,我們不就來找別人幫忙了嘛……(轉向莉芙)所以說,有沒有辦法幫幫我們……不對,先讓她別哭啊──」
席:「嗚哇啊啊──」
莉(抱起席娜):「好好好,乖喔,不哭不哭。」
席(抓):「嗚,嗚嗚──」
遙(盯著看):「……」
莉(微笑):「席娜真乖(摸頭)~」
遙(上前拍席娜):「乖──不哭──」
莉:「遙也是好孩子呢,會懂得要安慰席娜。」
遙(笑):「呃嘿嘿──」
好不容易安撫好遙跟席娜,莉芙這才開始動腦思考。
莉:「變不回來啊,其實要改變外在年齡是會讓瑪那劇烈變動,我和帝茲以前也幾乎都長期維持差不多年紀……」
遙和席娜分別坐在莉芙的兩側,席娜已經安靜下來,卻還抓著莉芙的手不放;遙則是隔著莉芙,小心翼翼地看著席娜的動靜。
遙(抬頭):「怎麼做?」
莉:「把亂掉的瑪那打散再重整,簡單說,就是必須要有另外一個可以操控瑪那之力的人幫忙。」
席(抽噎):「另一個?」
莉(摸席娜的頭):「嗯,其實你們兩個本來可以互相幫忙的,因為一開始只有遙……但你們現在兩個人的瑪那都亂掉了。」
遙轉頭看向其他方向,席娜則是又瞪他一眼。
遙:「莉芙不可以嗎……哎唷!」
不等遙把話說完,席娜竟然隔著莉芙踢了遙一腳,此舉也害得她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席娜差點因為重心不穩而跌倒,莉芙連忙又把席娜拉回懷裡,然後轉頭面向遙。
莉:「抱歉,遙……我現在的力量連AF也無法解放,更別說幫你們重整瑪那。」
遙:「咦?」
席(內心OS):「笨蛋……你沒有感覺到嗎?莉芙的波動……好微弱。」
莉(苦笑):「所以啊,現在應該找帝茲幫你們比較快吧?可是他剛好出去晃蕩……」
遙(臉垮下來):「嗄?去哪裡晃?」
莉:「嗯……應該不遠,因為我還可以察覺到帝茲的氣息,他應該在積木之町。」
遙(眼睛一亮):「那、那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席(看了遙一眼,又轉向莉芙):「妳……沒事嗎?」
莉:「嗯?我沒事啊?」
席娜沒再問下去,卻還是看著莉芙;遙已經一躍而起,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遙:「那我們走吧?現在就走吧?」
莉:「好好,別跑太快啊遙,小心會跌倒。」
遙拉起席娜的手,小跑步朝向門口而去;一轉頭催促著莉芙。
蹦蹦跳跳的遙拉著席娜來到了大街,遙此刻的興奮模樣,很難和他之前煩惱的模樣扯上邊。
遙:「哇──東西都變得好大好高喔喔──」
席娜不像遙那般興奮,但也左右張望起來。
相較於遙和席娜,莉芙正認真地探尋帝茲的氣息。
莉:「嗚嗯──帝茲好像沒有在酒吧,會跑去哪?啊,遙,不可以這樣到處亂跑。」
遙還跑在前面,四處張望著;席娜則是走在他身後,卻是一副驚恐的模樣。
這時,一陣大呼小叫的聲音,讓莉芙停下了腳步。
武器店的老闆娘──珍妮佛正迎面走來,她睜著幾乎不可置信的圓眼看看走在前方的兩個小孩,又迎向莉芙的視線。
珍:「哎呀──這不是莉芙小姐嗎?還有──這兩位是──」
走在珍妮佛身後的高大身影,睜著比珍妮佛還要圓大的一雙眼睛,卻張目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莉:「珍妮佛……艾、艾斯卡迪!?」
莉芙看到熟識的臉龐,也忍不住大聲驚呼,因為她沒想到會在這遇上艾斯卡迪。
艾:「妳……身體狀況還好吧?」
自從龍帝一戰之後,艾斯卡迪在奈落清楚感受到莉芙日漸衰弱,雖說自己不想造成莉芙的困擾而回到奈落繼續接受賢人的訓練,但他還是想來探探莉芙的狀況。
遙(靠近艾斯卡迪):「咦──你是──」
席娜則是看著艾斯卡迪,睜著圓圓的眼睛,不發一語地觀察著他。
珍:「哎呀──今天只有莉芙小姐一個人呀?還有這兩個小孩──難不成是──哎呀~」
莉:「什、什麼?」
艾(盯著遙的臉看):「看來帝茲的確有遵守約定……」
艾(內心OS):「不單守護莉芙,還回應莉芙的情感,才會有這麼像帝茲的小孩吧?」
遙(內心OS):「艾斯卡迪這傢伙是撞邪了嗎?不行不行……要是被他看出我們是誰……這臉可就丟大了。死也不能露出馬腳!」
遙(對上艾斯卡迪的視線):「叔叔,你在幹嘛?」
艾:「……妳沒事就好。」
莉(滿臉疑惑):「艾斯卡迪?你有點奇怪耶?而且──我一直以為你在跟亞溫對打時……既然你沒事,為什麼不露面啊?」
艾:「因為沒必要,而且妳跟帝茲這麼『幸福』了。」
珍(靠近兩個小孩):「好可愛啊~來,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遙:「我叫……(被席娜從背後捏了一把)哈……啊……」
遙拼命地思考可以作為化名的名字,他可不想被抓到小辮子。
席(搶白):「他……他叫做席爾,我是……卡娜!」
珍妮佛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這才轉向了莉芙。
珍:「真是的──莉芙小姐真的是很見外耶!都有了這麼可愛的孩子了,偶爾也帶出來讓我們看看呀!」
莉:「孩、孩子?」
艾(略哽咽):「是啊,你們是席爾和卡娜嗎?你們要乖,不要長大像你們的父親一樣。」
說罷,艾斯卡迪轉身離去,珍妮佛看著艾斯迪落寞的身影,報以同情的眼光。
莉(不解):「艾斯卡迪?」
遙(看向席娜):「父親?誰啊?」
席(又捏了遙一把):「我、我們是那個──莉芙的──親、親戚啦!」
遙(會意):「喔!對、對了,我們是來找、呃、找什麼……對了,是來街上找……找帝茲的,嗯。」
珍(狐疑):「真是的──莉芙小姐和帝茲先生一向都是孤家寡人的呀,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像你們兩個人的……親戚了啊?而且長得也太像了吧?」
珍(內心OS):「況且會有人直呼長輩親戚的名諱嗎?」
莉(臉紅、拉住遙和席娜):「呃,不,那個……珍妮佛,妳有看到帝茲嗎?」
珍(笑了起來):「真是的……原來是來找……(清喉嚨)嗯,噯,你們兩個要乖喔,不要跑太遠,媽媽會擔心的。嗯~我記得剛剛還看到他在市集晃,說等等會去教堂還是哪裡之類的,要去搬給寵物們的稻草。」
遙:「席娜?」
席:「寵物……人家的拉比……」
遙(想起):「啊,對了,我們因為搆不著樹枝,所以都兩天都沒去採收給拉比的飼料了。」
莉:「咦?這樣的話,要不要先去採飼料?」
席:「嗚嗚……拉比……」
珍(連忙安撫小孩子):「哎呀?你們別哭啊,帝茲就是去幫你們處理這些吧?真是的,你們快去找帝茲先生吧?」
莉:「啊,對……我、我們趕快去找帝茲吧?」
珍(內心OS):「這爸爸也真是的……算了,這也是他可愛的地方。」
另一方面,來到積木之町的教會,帝茲用著極度不莊重的坐姿:全身滑坐在椅頭,雙腳直接大剌剌的跨在前方的椅背上,聽著努裴爾大談瑪那女神。正當帝茲快被瞌睡蟲攻陷時,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擾帝茲。
帝茲聽到腳步聲在自己身邊停住,便懶洋洋地看著身邊的人。
帝:「幹嘛?你不是要死在奈落?」
艾(爆青筋):「我只是說要留在那邊修練!你這傢伙,打龍帝的時候還不是因為我幫你擋那一擊……」
帝:「害我浪費瑪那幫你補靈魂跟身體。」
艾:「我又沒求你!」
帝(挑眉):「這樣你才欠我人情啊?」
艾(大聲):「你這──」
努:「咳咳!教堂中請安靜!」
聽到努裴爾的警告,艾斯卡迪暫壓低聲音,伸手揪住帝茲的紅絲帶。
艾:「原本我只是來探聽莉芙的情況,既然她身體狀況愈來愈不好,你不應該在這邊睡覺,好歹幫她分擔點辛苦吧?!」
帝:「嗄?」
艾:「你少裝傻,小孩都已經大概四、五歲了!莉芙在這之中還跟著你去冒險,不是太勞累她了嗎?」
帝(瞇眼):「……是我在幫你修靈魂時忘記把腦袋裝回去嗎?」
艾:「帝茲!」
帝:「你要說柯羅娜他們的話,他們早就脫離你說的年紀,而且重新回去魔法學校唸書,哪來的四、五歲小孩?」
艾(更加動怒,雙手把帝茲提起來):「誰在跟你說他們!我在說你跟莉芙的孩子!你不認帳嗎?!」
帝:「嗄?」
艾:「你還繼續『嗄』?!就席爾和卡娜啊!」
帝(內心OS):「席爾和卡娜?」
努:「帝茲先生,原來你有小孩了?怎麼我沒印象幫他們洗禮過?」
帝(內心OS):「有才見鬼,我跟莉芙到現在也才相遇三、四年,她怎麼生出四、五歲的小孩啊?」
帝(嘟嚷):「我真的忘記幫你裝腦袋了。」
艾:「現在是怎樣?你不想承認!?」
帝(瞪):「干你屁事。」
另一方面,遙和席娜已經偕同莉芙來到教會附近,遙卻因為貪玩而遲遲在外逗留。
遙:「哇──席娜、莉芙妳們看──有蝴蝶耶!」
席:「不要抓蝴蝶啦,牠們太可憐了──」
艾(吼):「你這沒感情的混蛋!」
帝(罵):「沒腦袋的笨蛋!」
艾斯卡迪氣得想將帝茲甩飛出去,但後者動作更快,雙手反絞艾斯卡迪的雙臂,躍過艾斯卡迪,然後狠狠使出過肩摔,將艾斯卡迪扔出教堂外,力道大到把教堂的們都撞破。
原本看著遙在玩耍的莉芙,突然注意到有龐然大物從教堂飛出,連忙掩護遙跟席娜。
莉:「危險!」
那個東西一直飛撞到一棵樹才停下來,莉芙這才發現飛出來的人是艾斯卡迪。
莉:「艾斯卡迪?你怎麼(四處張望)……帝茲!」
遙(下意識地護在席娜前方):「什……咦,帝茲……還有……」
伴隨著牆壁粉碎而掉落的粉末,帝茲站在教堂門口,灰紫色的眼睛直盯著莉芙懷中的兩個小毛頭。
遙(內心OS):「要死了,艾斯卡迪怎麼也在這裡?」
席娜緊抓著遙和莉芙,嚇得說不出話來。
遙(試著露出笑容):「哎呀,呃──好久不見了,帝茲……先生?」
帝茲臉上完全沒有笑容,因為莉芙正慌張地檢查著艾斯卡迪的狀況,再加上剛才莉芙不顧自己的安危去保護遙和席娜,讓他心情更為惡劣。
帝(冷著聲音):「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兩個笨蛋把自己瑪那搞亂,弄得變成是我和莉芙的孩子?」
遙(樂天):「耶?不愧是老哥,我都還沒解釋您就知道了啊,啊哈哈──」
帝:「閉嘴,死小鬼,你的年紀叫我祖宗都還綽綽有餘。」
面對正在氣頭上的帝茲,遙只得噤聲不語。
在確認完艾斯卡迪的狀況,莉芙這才走到遙和席娜身邊,像是有點護著他們。
莉:「帝茲,你就不能對小孩子溫柔點嗎?」
遙(拉著席娜躲到莉芙身後,內心OS):「媽呀,齁,好恐怖……」
帝:「溫柔?我幹嘛對給我製造麻煩的人溫柔?」
莉(有點退縮):「我、我知道他們這樣造成誤會,可是又不是故意的,如果帝茲或者我發生這種事情,我想遙和席娜也會願意幫忙的。」
看著帝茲顯然是氣炸的神情,席娜也不知打哪來的勇氣,只見她跑到帝茲面前,囁嚅地開口。
席:「那個,帝茲先生,對不起造成你們的困擾。(低頭)可是……我和遙變不回原先的年紀了,莉芙小姐說過,需要你的力量……所以……」
遙:「希望你幫幫我們,拜託。」
帝:「……」
莉:「拜託,帝茲,遙他們因為還不是很會控制力量,加上他們本質又還是小孩子,不太清楚變成大人的感覺,我的力量又不夠……」
聽到莉芙這樣說,席娜轉向她,手也不自覺地抓著袖口。
帝:「……哼,記得我說你們是小孩子嗎?」
席:「……第一次見面時你就說過了。」
帝(彎腰):「並不是說外表,而是心智,人之所以會成長,是因為學習……而會學習,人們怎樣才會學習呢?」
席(不自覺地瑟縮一下):「……你是想說,從錯誤中學習嗎?」
帝茲冷不防將席娜架住,語氣中完全不帶任何情感,就連眼神也冰冷的恐怖。
帝:「是痛苦。」
席:「──!」
不等席娜多做反應,遙的身影突然一躍而上,一個猛烈且迅速的迴旋,一道攻擊就直衝著帝茲的胸口擊去。但是無奈遙現在的體型還是小孩子,很容易便被帝茲閃過攻勢。
帝:「刻骨銘心的痛才會讓人成長,你覺得你這樣一個小孩子可以贏過我嗎?」
席:「遙!」
在席娜尖叫出聲的同時,她狠狠摔出右手;依附在她右手掌心的大樹種子倏地變化成藤鞭向帝茲擊去。伴隨著凌厲的風壓,她甩開了帝茲的鉗制。但席娜無暇觀察被她甩開的帝茲,而是下意識地衝向遙。
席:「遙!」
見雙方暫時分開,莉芙有些擔心地走向前。
莉:「帝茲……啊,等、等等!」
伴隨著莉芙的叫喊,帝茲身上流洩出紅色光點,隨著火之精靈的出現,竄出的火舌全數攻向遙和席娜。
席娜衝到遙的身邊,手裡的藤鞭瞬間漫天飛甩起來;她只顧著護住遙,壓根沒注意到出現在自己和遙身上的變化。
遙(大吼):「席娜!」
帝:「少礙事。」
看準席娜的空隙,帝茲右手突然也冒出藤鞭,團團圍住席娜的攻勢,隨後手一揮,將席娜拋往空中,自己也迅速來到遙的背後,蠻不留情的將遙踏在地面上。
帝(笑):「急嗎?想救席娜嗎?可是你現在的瑪那亂的很,魔劍也沒帶出來,要看著她被摔成肉醬嗎?還是你要我讓席娜看著你慘死?」
說時遲那時快,席娜手裡的藤鞭瞬間變換成繞著藤蔓的長劍,橫削的攻勢讓她掙脫了帝茲的藤蔓;待她落地後,絲毫沒有思考的餘裕,她已經將長劍變化為她一向慣用的長槍,朝向帝茲的正面直衝過去。即使拿著慣用的武器,無奈身體太過嬌小,席娜的攻擊失去了準頭,只從帝茲身邊掠過。
遙:「席娜!」
面對席娜不服輸的臉龐,帝茲完全面不改色,拉深笑靨。
帝:「看來後者比較有趣:遙,你先死吧?」
語落,帝茲一掌擊向遙的背部,巨大的衝擊讓遙連叫喊都不及,隨後身體即癱倒在地面上,一點動靜都沒有。隨著帝茲的攻擊,遙身上的瑪那在一瞬間消失殆盡,這讓席娜放聲尖叫起來,顧不得別的,她摔下手裡的武器,往遙的方向直衝而去。但帝茲搶先一步,擋住席娜的路,兩手指抵住席娜的額際。
帝:「睡吧,醒來就沒事了。」
在喪失遙的驚嚇下,席娜還未理解帝茲的話,便感到身體劇烈震動,像是體內某個東西被抽空,隨後不醒人事。
莉:「……帝茲,你故意的吧?」
帝茲回頭看著莉芙,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走向在一旁昏睡的艾斯卡迪,毫不留情地踢他腹側。
帝:「喂,天亮了。」
莉芙雖然想數落帝茲,但是看到有些傻眼的努裴爾,莉芙還是決定先跟努斐爾解釋,畢竟帝茲弄破教堂的大門。
努:「很久沒看到帝茲先生暴走過,自從那次騷擾草人事件過。」
莉:「呃──是啊,那個……」
努:「帝茲先生對自己的小孩也很嚴苛啊,一點也不手下留情。這樣的話,莉芙小姐得彌補他不足的溫柔喔?」
莉:「咦、咦咦?」
受到帝茲無情的攻擊,艾斯卡迪有些狼狽的醒過來,不忘撫著重創的頭部和腹部。
帝:「喂,有空就把那兩個小鬼搬去我家。」
艾(不悅):「靠,你自己的小孩不會自己動手嗎?」
帝:「不要也可以,你上次扮成女僕的模樣流傳出去也無所謂吧?」
艾:「你你你你你────!!!」
遭受威脅的艾斯卡迪,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遙和席娜搬至帝茲郊外的家,莉芙有點不了解,走向帝玆。
莉:「欸,帝茲,你要照顧他們嗎?瑪那被打散後,要一段時間才會醒過來……」
帝:「不然咧?」
莉(笑):「你果然刀子嘴豆腐心,那既然這樣,席娜的寵物可不可以順便,聽她說好像有餓幾天了……」
帝:「……再說(轉身離去)。」
莉芙看著帝茲離去的方向,笑容更加加深。
莉:「記得多放幾天糧草啊。」
帝(內心OS):「會,然後多加幾個料,看看會不會再養出黑拉比。」
在糢糊的視線以及聽覺中,只有瀰漫的薄光和低沉的呢喃分別進入眼中和耳裡。
席娜眨了眨眼,視線總算變得清楚一些;又經過好半晌的凝視,她終於看清,在自己眼前閃著微光的,是一輪金屬臂環的反光。
「唔……」
「妳醒了?」遙的聲音從席娜上方傳來。
席娜試著想要起身,下半身卻痠軟地不聽使喚,在睏倦的效應下,起身的動作讓她感到暈眩起來:「怎麼了……」
「抱歉……是我太激動了。」遙歉然道:「妳起得來嗎?」
「啊……」席娜閉上了眼睛又張開,這才開始打量周遭的狀況。「這裡是……書房?我怎麼……唔!」
「妳昏過去了……我不敢貿然移動妳,所以才先抱著妳。」 遙解釋:「我……」
一個禮拜待在公司都不到兩天的時間,就算在也大半都在打屁哈啦的死肥貓,有什麼資格叫別人勤奮?
我頗希望看到這些肥貓過不了爽日子,所以我其實很希望這間爛公司趕快倒;所以我的快樂的確是建築在這些寡廉鮮恥的女人的痛苦上的,哎。但是誰教「人無臉皮天下無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