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話

  小鬼眨動酸澀的眼皮,不情願地坐直了身子。
  「我在哪裡啊?怎麼四周都黑漆漆的?啊!我好像是跟勇去了天神殿喔!」
  他憶起當天因為葵跟雅都掉了下水,葵一直高燒不退,而雅則是得了肺炎,麗則在布條哥哥家昏迷不醒。偏偏自己的醫術實在不怎麼樣,宮裡比他強的醫師大有人在,即使心裡再焦急,他也只能在一旁著急。六神無主的小鬼憶起當天跟雅和勇出去玩時,老人提及的天神殿守護神石,於是便要求勇帶他來這裡。
  到這裡來後,祭師說他得留在天神殿裡誠日祈禱一段日子,若是有緣人的話,天神自然會贈予守護神石。勇本想留在天神殿裡陪伴他,無奈他得趕回去替泠汰分擔公務,所以他只好獨自留在這裡,每天等著勇派人告訴他麗、葵和雅的消息。
  幸而,他在這裡認識了一位叫楓栖的人,他也是為了家人的健康而到這裡來,兩個人一起讓小鬼覺得自己也不算太淒涼。而且楓栖為人十分親切,給他的感覺跟勇很接近,所以他也很喜歡楓栖。
  「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了呢…」小鬼一個人坐在床上喃喃自語。
  「小鬼?」楓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來了!」小鬼跳下床替楓栖開門。
  「祭師派人來通知說晚餐快準備好了。」
  「我沒啥食慾。」他一臉愁容地道。
  「在擔心家人?」
  「嗯。都幾天沒回去了,雖然有人會給我帶訊息,通知我他們的狀況,可是我沒看到人就感覺不踏實,再加上他們的病情好像沒什麼進展,我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拿到守護神石,所以我有點想回去了。」
  「哦?你不想多待個兩天嗎?我聽到祭師們說這兩天可能就會舉行守護神石的祭典,到時候就有機會拿到守護神石啦!你都待在這裡好幾天了,要是現在回去,不是功虧一簣麼?」楓栖不動聲色地勸說。
  小鬼搖搖頭:「我真的放不下心,老是待在這裡想東想西也不是辦法,我還是想回去照顧他們。」他懊惱自己被擔憂沖昏了頭,衝動地來到天神殿。
  「你真的不多留兩天?」
  「不了!我希望你能得到守護神石吧!」他邊說邊收拾隨身物品,大有馬上回宮的意思。
  站在小鬼背後的楓栖小心翼翼地從袖口拿出一塊布,無聲無色地靠近小鬼,當小鬼察覺有異轉過身來時,楓栖馬上掩住他的口鼻,不到幾秒鐘,小鬼便在楓栖懷中失去意識。
  「對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就在這裡乖乖多待兩天吧~等泠太大人的事都處理好,你就可以回去啦~」他對著昏迷的小鬼說。
  門外的幾名彪形大漢走進來,楓栖把小鬼交給他們:「將他綁起來,給我好好看守,要是他逃走了,你們的家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他拍拍其中一名大漢的肩,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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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不知道自己坐在溫室裡多久了,直到雙腿發麻,失去知覺,他還是一直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源之樹前邊看著寶寶。
  直到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麗才僵硬地將目光轉投到來人身上。
  「我是把葵的血送過來的。」泠太說。
  他走到麗身旁,把一小瓶血撒到源之樹的樹根。之後,他取出一把小刀交給麗,示意他可以用小刀弄出小傷口。
  麗以嘲諷的口氣道:「泠太大人,你就不怕我用刀殺了你?」
  「我活不成,勇自然會替我收拾葵和小鬼等人。」泠太顯然是有備而來。
  把視線從泠太身上移開,麗用小刀在自己快癒合的傷口上多造了道小傷口,讓血滴落在樹根上。
  「已經過了一天,你想到用什麼藥了嗎?」
  「……」
  「麗,不要讓我重覆昨晚的說話。」
  甯王的死狀仍然歷歷在目,麗不願意葵親在死在自己手中,不過他更不希望葵受盡折磨而死。若然他無法阻止泠太,他也不要葵死得痛苦。
  「……以玻璃草磨成幼細的粉狀,加入食物當中,人在吸收以後,玻璃草的粉會在血管中流走,造成內出血,當粉末流到腦中,會塞住腦裡的微絲血管,造成無數小傷口及腦部缺氧,導致死亡。過程中,死者不會感覺到很大的痛苦。」麗聽到自己以很冷靜的聲音說。
  「非常好。」泠太深深看了麗一眼。「那明天晚餐前,你把粉碎拿到戒的房間。我在那邊等你。」
  「泠太大人!泠太大人!」侍從慌張地跑進溫室。
  「什麼事?」泠太冷冷地瞪了侍從一眼。
  「邊境傳來消息,說發生山泥傾瀉,戒大人遭活埋,人雖然是救出來了,不過頭部受到重擊,現在昏迷不醒!現在已經把暫時穩住傷勢的戒大人運回來,好讓麗大人可以替他診治!」
  麗明顯看到泠太整個人一震,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侍從驚訝於泠太的無動於衷:「但是…」
  「我叫你回去!」泠太怒吼。
  「……是。」侍從急急退下。
  鐵青著臉的泠太留下一句「你給我好好準備我要的東西!」便丟低麗一個人離開。
  麗若有所思地看著空無一人的門。
  「寶寶,我相信葵,只要戒能撐到回來,或許有方法救葵和小鬼…」


第三十二話

  「送飯來了。」守衛把飯菜放在桌子上,打算離開。
  「喂!給我等一下!」被綑綁得像糉子的小鬼大喊。
  「又怎麼了?」已經被小鬼吵了一整個下午的守衛忍不往翻了翻白眼。
  「你把我綁成這個樣子,連下個床也有問題耶!要我怎麼吃飯?」小鬼鼓著腮道。
  守衛冷笑:「我才不會中這種老掉牙的圈套,把繩解開後,要是你逃了,我就死定啦!我只是負責看守你和給你送飯,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理會。要吃飯就自己想辦法!吃不到就等餓死。」丟下話,人便走出了房間。
  「喂!不要走啊!喂!」小鬼徒勞無功地叫著。
  若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跺腳。
  「切!別以為綁著我就沒辦法吃飯了嗎?」
  他在床上滾啊滾,然後「咚」的一聲掉了下床。
  「好痛!」痛得他眼淚直流。「你們等著瞧!勇一定會回來救我!到時候,我一定要學甯王那樣,用力鞭你們的屁屁!」
  他學毛毛蟲那樣在地上蠕動,好不容易爬到飯桌旁邊。
  「靠!我要怎麼坐到椅子上去啊!?」他瞪著像山一樣高的桌子,第一萬次詛咒這個鬼地方。
  先不要說拿不到守護神石,本來很溫柔的楓栖,竟然是一個愛囚禁人的變態,害他與外間斷了聯繫,無從得知雅他們的狀況,現在連吃個飯也障礙重重!
  「真是有夠倒楣的!」他低咒。
  跟椅子糾纏了一陣子,筋疲力竭的小鬼忍不住躺在地上喘著氣休息。突然,他眼角瞄到了在房間一角厚厚的原文書。
  「那不是老哥給我看的『癒之力』祖傳醫書嗎?那天收拾行李時好像太趕忙,隨手帶了過來…或許可以當墊子,讓我爬到椅子上去喔!反正它那麼厚!」他心想。
用盡吃奶的力,小鬼號毛毛蟲又努力朝醫書蠕動過去。
  疲憊的他把頭撂在書上稍作休息,然後嘗試用嘴巴咬著書頁拉動書本。
  不過,爬了沒多遠,他已經累得要命。
  他鬆開咬住書本的嘴巴,讓書本翻開了:「嗄嗄……好、好重……書…果然是木造的……呼…」
  打開了的書頁內容映入小鬼的眼簾:「惡魔之淚?這不是老哥企圖讓我喝下的東西嗎?」
  沒有力氣繼續搬書的小鬼就這樣看起書來。
  「啥米!?原來要犧牲別人的幸福才可以讓別人失憶的啊!?難怪老哥一直不肯接受葵,我還以為他想當黃金單身漢,看來要是能平安回去,那就得想想如何乖乖坦白,誤了老哥的幸福就不好了……」他邊說邊在地上滾動。
  「慢著!他不會以為葵這次掉下水也是他害的吧!」小鬼驀地害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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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手鮮血的麗拿著剛摘下的玻璃草,神情恍惚地在住醫廬的方向走去。
  果然,還是因為自己太貪心,妄想得到幸福,才會把事情弄致如斯田地吧!想不到他的貪婪還連累了雅和戒!
  「噠噠噠……」
  聽到從不遠處的花園傳來的急速腳步聲,麗反射性地把躲到轉角的暗處。
  「泠太大人!」陌生的男聲道。
  「楓栖,有什麼事?」是泠太的聲音。
  「小鬼早些時候意圖離開天神殿,我已經下命讓人把他強行關住。」
  小鬼在天神殿!麗不自覺地把玻璃草握得更緊,血也流得更急了。
  「嗯,那他知道了什麼了嗎?」
  「沒有。他應該只以為我無故軟禁他,絕對猜不到事情跟泠太大人有關。」
  「非常好。你現在先替我安排好一切,在戒回來以後,把他送到我的住處去,我會讓麗去看他。」
  「沒問題。」
  之後便再也沒有聲音。
  待在暗角好一陣子,直到確定泠太和楓栖都不在花園後,麗才走出來。
  他去到宮裡的其中道宮門,想要走出去,卻被侍衛阻止。
  「沒有泠太大人的命令,麗大人你不能出去。」
  「為什麼……」
  「這是泠太大人的命令。除非是泠太大人本人,或者是主上和雅大人,另外下命令,否則你是絕對不能離開皇宮的。」
  麗明白他不能硬闖出去,就算出得了這道宮門,外面還有好幾道宮門才能真正地離開皇宮,他一定會被捉回來。
  「我要想辦法見雅……」泠太並不想殺雅,那邊的看守應該不會那麼嚴謹。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醫廬,把沾滿血的玻璃草放在桌子上。把手上的血跡洗掉後,便到藥架上把可能用到的藥都拿下來。
  「他們說雅患的是肺炎,不可能拖那麼久都治不好的,一定是泠太下藥了!要調出能解大部份藥的解藥!」
  滿額泠汗的他把好幾十種藥粉和藥水混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一小撮成品盛到一個小瓶子裡去。接著,他把玻璃草磨成粉末,盛到另一個較大的瓶子裡。最後,麗在藥架上取了一個瓶子。
  把三個瓶子袋好,他便往雅的房間走去。


第三十三話

  將近天亮時份,趁著看守的侍衛換更,麗好不容易能悄悄地從窗戶潛入雅的房間。
  「雅!」麗放輕腳步來到雅的雅邊,壓低聲音企圖喚醒雅。
  床上昏迷中的雅呼吸急促,對麗的叫喚沒有任何反應。
  麗咬了咬唇,拿出早前調好的藥粉,混著水讓雅喝了下去,再在雅的胸前使用「癒之力」,好幫助他從肺炎中迅速好起來。
  不消兩分鐘,只見麗已經全身汗濕。他撤回力量,掌中的光茫暗淡了起來。
  氣喘吁吁的麗不敢浪費時間:「雅!快醒來!聽到了嗎?我是麗!」
  這回雅終於有了反應,他擰著眉頭,氣若游絲地張開了眼睛:「麗……咳、咳…」
  「你別說話!」麗阻止道。「安靜聽我說!詳細的稍後我再跟你解釋!我已經替你把肺炎治好,最多三小時後,你就能活動自如!你聽好!泠太想要葵的命!他關住小鬼在天神殿要脅我,偏偏現在的我沒辦法離開皇宮,只有你能把他救出來!他就拜託你了!」因為不知道侍衛們會不會進來查看,麗一定要儘快離開,所以他簡單地交待了事情的經過。
  「那你、你呢…」
  「不用擔心我,泠太暫時不會傷害我!」他瞥見門口依稀有人要進來。「有人!我先離開!」他用最快的速度從窗口逃出。
  尚在復原中的雅醒目地在來人走到他旁邊前閉上眼睛,以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看來他還會昏睡一陣子,安眠藥不用再增加份量了,我怕他肺炎拖太久會造成後患,畢竟我想要的不是他的命。」泠太吩咐御醫。
  「遵命。」
  「我們去看主上吧!」他說,領著御醫離開。
  雅痛心地睜開眼睛,他真的不能置信泠太會對他下藥,但事實勝於雄辯!
  他試著下床,可惜躺在床上久未進食的他全身乏力,不用說下床,就連移動身體也花費他很大的力氣。
  「嗄…嗄……我…一定…得……去救小鬼……」憑著這個信念,他勉強扶住床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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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去了哪裡?」泠太截住走在回醫廬路上的麗。
  「我一直待在溫室,才想回醫廬製藥就遇上你。」表面上很冷靜的麗道。
  「真的嗎?那玻璃草呢?」泠太從容地說。
  「……」
  「我聽宮門的侍衛報告說,你去過那邊了。」他無關痛癢地提起。
  「……」
  「別擔心。我早料到你會想逃走。不過你得想想葵和小鬼啊!」他無害似的咧嘴而笑。
  「夠了!我既然沒逃掉,就會按照你的意思做!」
  「這個我倒是不擔心。」
  「要是戒真的變了心,你這樣做只會把他往外推,難道你不明白嗎?」麗試著跟泠太分析整件事的利與弊。
  出乎麗的意料,泠太回答:「我很清楚。可是我不用他真心待在我身邊,只要留得住他的人就足夠了。」
  「為什麼你就不能信任他們二人?他們甚至沒有一個解釋的機會啊!」麗再一次勸說,他不希望泠太抱憾終生。
  「麗美人,我想你相信,我是真心為你好。跟葵這種人一起不會幸福,他僅是欺騙你和戒的感情,唯有你親手毀了他,你的人生才可以重新開始。」
  「殺了他,只會讓我活在地獄裡。」哽咽著的麗搖著頭道。
  他的淚沒有讓好友動搖:「我不需要你馬上認同我的想法,時間會證明一切。」
  麗以憐憫的眼神看著泠太:「對,時間會證明一切。」
  泠太跟麗對視了一陣子,最後他說:「差不多是時候了,去準備你該準備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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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弱的雅費盡全身氣力,終於爬到櫃子前。
  「再不吃點什麼……我不可能撐到天神殿…」氣色明顯比之前好多了的雅喃喃自語道。
  他打開櫃子,發現之前小鬼在祭典買的零咀。
  「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他隨便拿了一點在路上吃,便手忙腳亂地把開平常他跟葵溜出宮的秘道。
  「原來祖先是有先見之明才造這些秘道的。」雅嘲弄道,沒想到會有這樣使用秘道的一天。
  他跳進秘道,消失於皇宮裡。


第三十四話

  雅從幽暗的秘道出口走出來,全身冒汗的他因為大病初癒,剛才的路途已經教他無法站直身子。
  他搖搖晃晃地走在街上,中午毒辣的太陽加速了雅的體力透支。
  「我還不能倒下去,小鬼需要我……」憑著驚人的意志力,他勉強撐著沒有昏過去。
  雅彎著腰喘口氣,努力想把暈眩的感覺抑制住。
  「先生,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起來真是非一般地嚇人耶!」一把很活潑的聲音在雅的頭上響起。
  雅抬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面前站著兩個非常好看的男人。說話的應該是長得像娃娃一般精緻,身上有著無數的環和紋身的男人。(たら:喂…你怎麼這樣子介紹我的啊…好歹我也是你的寶貝之一… 某雪:因為我想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 =||| たら:……)
  「這位先生,你別擔心,我們不是壞人,只是看到你好像很不舒服,才想問問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另一位看起來較為成熟穩重的男人道。
  雖然感覺拜託陌生人有點不妥,可是知道自己快要倒下去的雅也顧不得這麼多。他緊緊抓住たら的手:「帶我…去…天、天神殿……」語畢,他便昏死過去。
  刻眼明手快地接著昏迷的雅。
  「現在要怎麼辦?」無助的刻問呆若木雞的たら。
  たら回過神來,叉著腰答:「還能怎麼辦?是我們自己雞婆嘛…只能夠雞婆到底,把人送過去囉!」
  「……若然你真的決定要雞婆到底的話,麻煩你幫忙扶一下他,好嗎?」刻翻了翻白眼。「他這麼高大,我一個人可沒法把他送去天神殿。」
  たら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抱歉~我這就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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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握著即將奪去愛人性命的藥,麗待在醫廬裡,等著泠太過來拿藥的一刻。理論上,他應該心急如焚,但奇怪地,他現在只感到平靜。
  他突然很想去見寶寶,畢竟那是他跟葵的寶貝。
  步出醫廬,麗回頭看了這間充滿回憶的房間一眼,然後往溫室的方向走去。
  出乎麗的意料之外,當他到達溫室時,已經有人站在源之樹下面了。
  那人,正是泠太。
  麗默不作聲地走到源之樹旁邊,以小刀割開傷口,任由血滴落在源之樹的根部。
  「你不問我來是幹什麼的嗎?」泠太問。
  「你想說的話,自然就會告訴我。」
  泠太的唇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我估計你也差不多過來這裡,所以我把葵的血送過來了。」
  「如果你想說我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內的話,我也沒什麼好反駁的。」
  「你想太多了。」
  「等今晚的事情結束以後,你就會放了小鬼,對吧?」
  「還不行。」
  「什麼!?」
  「等你把戒救醒以後,我才會釋放小鬼。」
  「戒也是我的朋友,你不必那樣做我也會救戒的!」
  「我對人已經失去信心了,這樣做是最保險的做法。」
  「泠太,人生只有一次,要珍惜身邊的人,我希望你記住這一點。」
  「我珍惜他們的同時,又有誰珍惜我?」泠太苦笑。
  「我們都珍惜你啊!」
  「但你們有比我最重要的人和事,我永遠都是被捨棄的一方。」
  「這不是真的!戒他…」
  「我不想再聽了!」泠太低吼。
  麗沒有說下去。
  「把藥拿出來!我們要過去葵那邊了!」
  「我有一個要求。」麗垂下眼簾。「既然你要我親手殺死葵,那麼,請讓我和葵在他最後的時間裡能夠獨處,可以嗎?」
  泠太瞇著眼考慮。
  「有小鬼在你手裡,我不可能作怪的。我能和葵獨處,而你也沒有損失,不是嗎?」
  「我會考慮看看。現在,先過去吧!」他先麗一步離開溫室。
  含淚的麗用尚未止血的手撫摸著源之樹的果實:「對不起,寶寶…」
  寶寶似有知覺地動了動,麗扯開笑容,輕吻了果實一下。
  「麗!動作快一點!」在溫室外的泠太不耐地催促著。
  「來了。」

  他們走到葵的寢宮附近一間小小的雜物房。
  「泠太大人。」
  「東西呢?」泠太問。
  「在籠子裡。」侍從指著房間裡一個小小的籠子。
  籠子裡有一只小小的老鼠。
  「這是……」麗忍不住提出疑問。
  「以防萬一,你把藥拿出來,餵那只老鼠吃下吧!我得看看藥是不是真的有效。」
  麗聞言,並沒有反應,僅是站在門口。
  「麗!」泠太以警告的語氣道。
  緩慢地拿出藥瓶,麗有點僵硬地走到籠子前。
  侍從取出老鼠,強逼它張開嘴。
  麗打開藥瓶,把一點雪白閃亮的粉末倒進老鼠的嘴巴。
  「把老鼠放回籠子裡。」泠太命令道。
  老鼠回到籠子裡後,初時並未有異樣,可是,幾分鐘過後,老鼠突然吐血死掉了。
  「很好。」泠太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就過去吧!」
  「那我的要求……」
  「……好吧……我會讓你和葵獨處。反正最後你就會明白我的苦心。」
  麗並沒有回應泠太的話。


第三十五話

  たら和刻合二人之力,終於成功把雅帶到天神殿附近。
  「小刻,有點怪怪的耶…」たら拉著刻和昏迷中的雅躲到天神殿四周的草叢中。
  「你在說啥米啊?不就是神殿嘛…」因為たら把雅的大部份重量都交了給刻,他光是要防止雅跌在地上就已經花費了不少力氣。
  「不是啦!你先看清楚!」たら指著天神殿的方向。「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不過去天神殿的人,每個人看起來都好嚴肅耶~」
  刻把雅放在一棵大樹下休息,然後順著たら指的方向看過去:「咦~真的耶!而且都沒有小孩子!」
  「總之,這裡……」たら嘟著嘴想了想。「嗯~很古怪。」他點點頭總結。
  刻摸了摸下巴:「該不會跟我們撿回來的大帥哥有什麼關係吧?」
  たら雙眼都亮了起來:「那豈不是超~~~~刺激嗎!?」
  「……我的好たら,別忘了你的身份喔!刺激的事沒你的份兒~認命~認命~」刻提醒道。
  「切~」
  「我們把人送到這裡來,也算了盡了人情,之後的事我們就別管了。」
  「我.不.要!~」たら才不肯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你…」刻頭痛地想阻止たら。
  就在此時,一陣呻吟聲打斷了刻對たら的勸告:「嗚……小…鬼……」
  擰著眉的雅奮力張開眼睛,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一時間有點搞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嗨!」たら露出(他認為)最最帥氣的笑容,跟雅打招呼。在雅能回應前,他搶先的以防萬一地補充:「我們不是壞人喔~你自己捉住我們,要求我們把你送來天神殿的。」
  「嗯…我也想起來了……」休息了一會的他稍微回復了精神,觀察一下四周就明白到眼前的兩個男人真的把素未謀面的自己送到來天神殿。
  「請問,你要去天神殿幹啥?~」たら單刀直入地問。
  「たら!」
  たら甩甩手:「好了啦~人都醒了~我們又把他帶來了,總可以聽聽他來的目的嘛~不要告訴我你不好奇喔!~」
  刻洩氣地垂下肩。
  「到底你來是要做什麼的啊?」たら眨動他那雙迷人的大眼。
  「我…沒時間解釋……抱歉…」察覺到已經是傍晚的雅焦急地試著站起來。
  他相信他們是好人,可是他不想將事情跟不相關的人透露,再說,不清楚泠太什麼時候會行動的他現在的確沒有時間跟他們說明一切。
  「不要緊吶~你是要溜進去吧?」たら毫不在意地笑著。「不論怎麼看,你這副模樣鐵定不可能成功~這樣好了~我們幫你混進去,你在路上解釋一切吧~」
  「嗄?」雅有點傻眼。
  刻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掩面搖頭。
  「就這樣決定吧!啊~~~好緊張啊~~~~」たら興奮得像個孩子。「『たら的藝國天神殿歷險記』要開始了~!」
  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雅把視線轉到刻身上。
  明白事情已經沒有改變餘地的刻歉然笑笑:「我是刻,這個任性的人叫たら。我可以問你的名字嗎?」
  「我是…雅。」猶豫了幾秒,他還是如實將名字報上。
  「多多指教了。」刻看著手舞足蹈的たら,露出寵溺的笑容。
  刻想攙扶起雅,但雅卻婉拒了:「我的體力已經恢復到一定水平了,即使還不能很靈活地行動,但是站起來不成問題。」想到是麗冒險以「癒之力」來治好自己,雅不禁握緊了拳,他要快點把小鬼救出來!
  「報告!我已經完~~~全地做好準備了!馬上可以出發!」たら跑過來問。
  雅深深吸了口氣:「那麼,出發吧!」

  好不容易躲過了監視,他們來到祭師們居住的房舍。
  「原來你是要來救你的情人!」藏身在房舍間的たら以敬佩的目光看著雅。
  剛才,雅已經把事情很簡單地告訴了たら,不過他小心地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たら!快專心留意四周!只顧著聊天可是很危險的!」刻警告たら。
  「這個我倒是很放心~因為有你在嘛~」たら笑咪咪地答。
  刻小聲咕噥了幾聲,たら雖然聽不清楚內容是什麼,但也猜到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來是那間了!」雅盯著一間有兩個守衛看守的房間。
  「該怎麼辦?」たら問。
  「必須以不驚動其他侍衛的方法擊倒他們。你們先待在這裡,我會把他們解決。」雅皺眉說。
  「怎麼可以!?」たら稍稍提高了聲量,刻馬上掩住他的嘴。
  「雅,我想,我和たら可以幫你解決他們的。」刻說。「你的身體狀況不比平時,由我們去比較恰當。」
  「可是……」雅不想再給別人添麻煩。
  「安啦!這些小嘍囉難不到我們的~」たら俏皮地扭著腰。
  衡量一下目前的情形,雅也不得不低頭:「那就拜託了!」
  「別客氣~」たら露齒一笑。
  接著,たら便牽著刻的手繞過房舍,無聲無息地走到守衛們的身邊,在瞬間便把兩名守衛收拾了。
  目瞪口呆的雅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找來兩個武林高手來幫忙。
  たら滿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邊多踹了失去意識的侍衛幾下邊得意地對著雅說:「瞧~很簡單嘛~」
  而刻則是從另一名守衛的身上取下鑰匙交給步近他們的雅:「快去救人吧!」
第二十六話

  「小鬼,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把整個市集都搬回來了?」站在禮物山中間的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米有啊…」小鬼滿嘴都是「戀之霧」。
  「他只是把半個市集買下來了~」努力拆禮物中的葵揶揄道。「啊!新款唇環耶!好酷!」
  「哈哈~你應該要高興的啊~小鬼頭去玩的時候都沒有遺忘你這個老哥~他買給你的東西比買給自己的還要多~」無聊地以撥亂小鬼頭髮為樂的雅幫腔。
  「我很欣慰他記得送我禮物,但請不要用禮物把我和葵的房間淹沒…」麗沒好氣地說。
  「宮殿這麼大,隨便找地方放不就好了嗎?」
  「小鬼,你買的有九成都是食物,放太久就會發霉喔!」葵從後環抱住麗,把頭撂在麗的肩上。
  「呃…昨天買的時候沒想那麼多,我覺得好吃就買回來…因為有送貨服務,買著買著,就買了這麼多……那…分給別人吃吧…」小鬼搔搔頭,「不然,等寶寶出世後一起吃也可以,多吃點可以快高長大…」
  雅很不給臉子地大笑:「他出世後也要等好多個月才有牙齒的啊~而且光吃垃圾食物的話,就會變得跟你一樣了~」
  「跟我一樣?」
  葵和麗拼命對雅打眼色。
  「就是變成沒有腦袋的肉丸子囉~葵老大、麗,你們眼睛不舒服嗎?」
  「雅!原來你嫌我胖…又嫌我蠢…」小鬼哀怨地搖頭道。「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在乎的…嗚嗚…想不到你的愛那麼膚淺…」說到最後竟然哭著奔了出去。
  雅愣在原地。
  葵拍了拍額頭:「笨雅…你不追出去嗎?」
  「噫!!!!!!!!??????」雅怪叫一聲後,馬上追了出去。
  「他們真的成年了嗎?」麗失笑。
  「喂~其中一個好歹是你的弟弟~」葵親了親麗的面頰。
  麗皺起鼻子叉著腰大嘆:「多虧我那個白痴弟弟,到底我們要花多久才吃得完這裡的東西啊?」
  房間裡的空氣甜得可以教人昏厥過去。
  葵輕笑:「我們每樣拿一點試試就夠了~其他的,等中央孤兒院建好後,拿去派給孤兒,你說好不好?」
  「唯有是這樣囉!」麗嘟起性感的唇。
  葵目不轉睛地看著麗的唇。
  「怎麼啦…」麗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知道嗎…我最喜歡你的唇,每次你嘟嘴,我都想一口把你吃掉…」他抵受不住誘惑地湊近麗。
  就在他快要吻上麗的一剎那,麗火紅著臉推開葵:「不要啦!天這麼亮…」
  「又不是沒試過…」他不氣餒地纏著麗。
  「差不多是看寶寶的時間了嘛…我敢打賭,你要是親下來,一定不可能單單一個吻可以解決…」
  葵沒有回應,只是像隻戰敗的公雞般可憐地垂下頭來。
  麗的內心天人交戰……了一陣子。
  「……只能親一下…」他還沒說完,歡呼著的葵已經撲上前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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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獵當天是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
  「呼~~今天天氣真好~」小鬼伸著懶腰道。「我好久沒有來到郊外啦~」
  「對啊~對啊~能來打獵真好~挖哈哈哈~小鬼頭,我來教你打獵吧!~」
看到雅像隻哈巴狗似的黏在小鬼身邊,眾人就知道小鬼還在生氣。
  「勇~待會兒你教我射箭吧!我們身高比較相近,視覺差距比較少,也就比較合得來嘛~」小鬼無視雅的存在,纏著勇說話。
  勇尷尬地笑笑:「要教不是問題啦!但是我的箭術不怎麼樣耶…」
  小鬼瞪了勇一眼,忍笑的勇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沒有撒謊。
  跟葵手牽手的麗輕輕用手肘撞了愛人一下,明白麗意思的葵主動開口:「小鬼,等我來教你吧!反正麗今天的腰大概不能騎…!」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葵馬上住口。
  悶笑著的戒伸手搭著葵的肩頭:「我們理解,完全是你的錯!」遂大笑出聲。
  麗看著泠太,在一瞬間泠太看葵和戒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勁。
  這時,泠太提議道:「純粹打獵就太無聊了,來個比賽吧~聽說這裡有個闇湖,湖水比冰還要冷上好幾倍,那裡經常有一種稀有的熊出沒捉魚…」
  「要比賽捉熊嗎?」小鬼打斷泠太的話。
  「那實在太簡單了~!我一定拿冠軍!」雅想在小鬼面前挽回一點形象。
  「不是,你先聽我說完啦~」泠太用眼神示意小鬼和雅稍安勿躁。「我們比賽捉那種熊抓的魚!」
  「啥?!?!?!」
  「我也風聞這種熊喜歡在捉到魚後,會立即把回吞進肚子裡,它們天性兇殘,動作又快,難度很高喔!」勇說。
  「貌似很有趣~~」
  麗苦著臉說:「我不玩了……」
  嗚…該死的葵…在打獵前一晚那麼努力…我的腰好痛啊…
  大家十分同情麗,也沒有為難他。
  「既然如此,我們來分兩個人一組吧!」葵清清喉嚨道。
  「我要和勇一組!」小鬼搶先說。
  「我當然是和泠太一組~」戒掛著招牌笑顏道。
  「……看來我沒有選擇…」葵瞄了寒著一張臉的雅一眼,著實不太想跟他一組。


第二十七話

  「麗美人就留在營地裡等大家回來吧!有士兵在這裡,應該很安全的。」
  巴不得好好躺下來休息的麗點頭道:「好的!」
  「枉我特地讓泠太計劃這次的行程讓你喘口氣…最後你還是不跟我一起打獵…」葵好不甘心。
  「你怎麼不想想哪個罪魁禍首害我騎不到馬?」麗皮笑肉不笑的。
  沒話可說的葵摸摸鼻子乖乖閉嘴。
  眾人看到他們的對話,都咯咯大笑。
  侍從呈上幾個包包,戒把包包分給大家:「裡面有我們所需的物品,大家一人一個拿好~」
  麗隨意地翻了翻葵的包包,隨即皺起眉頭:「為什麼沒有地圖?」
  「為了增加比賽的刺激程度,我決定不讓大家拿地圖。包包裡有戒特製的訊號彈,要是迷了路或者遇上危險,那就向天空發射訊號彈,在營地的士兵都能看到,馬上趕到。只要不走出這座山,應該就沒有問題。」泠太解釋。
  聞言,麗馬上取出訊號彈用繩掛在葵的脖子上:「我警告你,不准解下來,不然十天不許碰我!」
  「你放心!我絕對、一定、必然會戴著它的!」葵只差沒寫血書保證。
  「好~那我們出發吧~」
  「等一下!」勇輕咳幾聲,確定取得大家的注意後,他指了指手舞足蹈的小鬼:「我申請我們這組出發的時間提早!不然對我不怎麼公平…」
  小鬼不滿地咕噥:「什麼嘛…我故意選你當搭擋…你竟然這樣…」
  「你絕對有權選別人~」勇若有所指地瞄了瞄頭頂冒煙的雅一眼。
  「不要!」小鬼想也不想地拒絕。「我不想跟猴子一組。」
  「葵老大!聽說熊喜歡吃『豬』!特別是金毛的笨豬!」雅也生氣了。
  小鬼憤怒得幾乎可以噴火:「你說我是豬!?」
  「我只是說熊喜歡豬,誰生氣的,誰就是豬囉!」
  小鬼怒極反笑:「勇!如果我們勝出了,你要弄『戀之霧』給我吃喲~上次你提過你會弄的嘛…」
  無辜捲入「猴豬糾紛」中的勇冷汗直冒:「可是我弄得不怎麼好吃…」
  「那是充滿我們回憶的小吃耶~」小鬼甜笑著撒嬌。「弄給我嘛~~~」
  勇硬著頭皮吶吶然道:「…哦…」
  小鬼興奮地跳進勇的懷裡擁住他,並在雅冒火般的瞪視下和大家驚訝的抽氣聲中蜻蜓點水式地吻上了勇的唇。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我大概已經死了幾億次了吧?勇暗忖。
  率先從震驚裡回復過來的戒清了清喉嚨,急於在雅出手殺掉勇前開口:「我想,我們還是開始吧!就、就按勇的要求分開三組出發!畢竟實戰經驗來看,我和泠太的確占優。」也省得大家在路上吵來吵去的…戒在心裡補上。
  「我要跟他們同時出發!」雅快氣瘋了。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出發!」小鬼對著雅扮了個鬼臉。
  「戒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們就聽戒的吧。」葵示意雅冷靜下來。
  即使雅真的很不滿,但他是一個滿理智的人,因為兄長一個眼神,他還是勉強地按捺住自己快爆發的脾氣。
  「沒有人有意見了嗎?那麼,技術較差的勇和小鬼首先出發,接著是雅和葵,最後則是我和戒。每組相隔時間十五分鐘。在太陽下山前要回到這裡,麗來當評判~!」
  「可以出發了嗎?」小鬼親暱地勾住勇的手臂問泠太。
  「……隨時可以。」
  勇的心在哀鳴。

+ + + + + + + + + + + + + + + 

  葵和雅出發前五分鐘。
  「你要小心,不要跟怪獸打架…看到不對勁就要逃!你又不是跟我在一組,不用表現什麼男人的氣魄了…平安回來最重要…這裡有金創藥、止吐藥、退燒藥、毒藥…」麗唸個不停。
  「寶貝,我只是去打個獵…不是去打杖…不會有怪獸,最多只有猛獸…我去個幾小時,不會有機會用你這些藥的啦~還有,你給我毒藥幹嘛?該不會是想謀殺親夫吧?」葵好笑地說。
  「你還笑!怪獸和猛獸根本是同類!那毒藥是給你去毒打不死的怪獸!你不要亂丢,緊急關頭拿出來用!」麗要做好萬全準備,他不能接受葵有個萬一。
  「總之,我答應你,我會平安的回來,可以了嗎?」麗的緊張讓葵覺得非常窩心。
  「拜託你們別再在我面前你儂我儂了…」雅以極為怨念的嗓音道。
  不知道小鬼頭安不安全…勇那個臭小子又有米好好保護小鬼頭…小鬼頭平常好奇心最旺盛了,遇上奇花異草不知道會不會亂碰…中毒了怎麼辦…麗只掛著葵,都忘了給小鬼幾瓶藥…雅的腦裡就只有這些事情。
  「你果然後悔了吧?」看穿雅在想啥的戒取笑道。
  「明明就放不下心,卻把小鬼氣個半死,讓事情弄得這麼僵~」泠太毫不留情地數落雅。
  雅用手掩住俊臉:「夠了!!我已經煩得要命啦!!」
  「算了~你們快騎馬追上去吧~早個兩分鐘,我們就當沒看見。」
  得到泠太的同意後,雅二話不說地躍上馬背:「葵老大!!!快點啦!!!」
  葵嘆了口氣,在麗的頰上印下一個淡淡的吻,便騎著馬跟雅遠去了。
  「脖子再伸長的話,就要變長頸族了喔~」泠太揶揄道。
  「你管我!」麗窘困地低喊。
  「我們也得準備一下~不能太過輕敵~」
  戒正想打開包包時,一名身穿軍袍的男子朝他們奔過來。
  「楓栖?你怎麼會在這?」泠太和戒詫異地道。
  楓栖立刻稟報自己趕來的目的:「冷太大人、戒大人、麗大人!我剛接到消息,邊境的一條村落近日有多人用新農藥種植農作物後,農作物出現不明畸形生長,加上當地連日下了滂沱大雨,讓調查工作有困難,當地更開始爆發傳染病和出現食物短缺!所以便趕來通知你們!」
  泠太當機立斷:「那事不宜遲,我親自帶糧食去振災,並且調查農作物畸形生長!」
  旁邊的戒立即反對:「泠太,我才是農藥的開發人,還是由我去比較好處理。」
  「但是…」泠太還想說些什麼。
  「不必多說了!」戒阻止泠太說下去。「這次得聽我的。」
  這就是泠太和戒一貫的相處模式,彼此關心,卻能保持自個兒的獨立思考,同時尊重對方的想法。
  泠太看進戒的眼裡,彷彿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似的,考慮了一會,泠太終於輕輕地頷首。


第二十八話

  戒隨楓栖離去以後,冷太背對著麗說:「既然戒退出了,我也沒有必要參賽,就跟你一起留在這裡一塊兒等他們回來吧!」
  「你不必顧慮我,可以跟他們一起玩的。」麗心知肚明以泠太的實力絕對有能力單人匹馬勝出比賽。
  「麗,」泠太轉過身來,「我有事跟你單獨說。」
  「有什麼是不能在大家面前說的?」忐忑不安的麗無法從他的面上看出端倪。
  「你知道它嗎?」泠太從懷裡拿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球。
  「魔法記憶珠?」麗不明所以。
  「嗯。」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要如何開口。「被紀錄在記憶珠裡的記憶必定是百分百真實的,你大概也知道吧?」
  「我知道。」麗點點頭。
  「這顆珠裡面,有著我的一段記憶,我想你看看。」
  麗遲疑地皺著眉。他抬頭看著泠太,泠太的眼裡有著痛苦和堅決,卻沒有半點心虛。
  心裡有著不安的感覺,活像若果知道了記憶珠裡的事,世界就從此不再一樣。
  「我不想看。」最終,麗搖搖頭拒絕。
  「沒關係。以後你會求我讓你看的。」

  「嗙!」天空傳來一聲巨響,是葵他們的訊號彈。

  麗愕然地看著空中的煙霧,他急急質問泠太:「這是什麼一回事!?」
  「你不去探究一下發生什麼事嗎?」泠太迴避麗的視線。
  聰明的麗單憑泠太的表情,就可以斷定泠太跟葵他們的意外有關。
  他強忍住想質問泠太的念頭,跳上馬往訊號彈的方向跋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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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小鬼哭著跑向下馬的麗抱住他。
  麗摟著小鬼:「發生了什麼事?」
  「雅…因為看到有頭熊在湖裡出現…就跟勇一起搶著要拿到熊獵的魚,雅跟熊的距離愈來愈近……最後被熊攻擊…從馬上掉下水裡去…葵為了拉住他,也一併掉了下水……」小鬼驚魂未定地陳述著。
  「老天!他們人呢!?」湖裡的水可是媲美極地的冰雪啊!
  「勇不讓我跳下去救人…剛才有侍衛來…已經在拯救他們了…嗚嗚嗚…老哥…怎麼辦?」小鬼說到最後按捺不住哭起來。
  麗被小鬼的話打擊得後退幾步──由他趕來最少也過了五分鐘,可是他們還沒找到人,那葵……
  「麗大人!」勇扶住幾乎跌倒的麗。
  刷白了臉的麗茫然地看著一臉愧色的勇。
  倏地,他明白了。
  勇一直是泠太安排在小鬼身邊的棋子,而今天這一切,也是泠太計劃之中。
  「你…」
  悲慟的麗正想痛斥勇,侍衛卻在這時大喊:「找到主上和雅大人了!」
  麗忿然推開勇,跟小鬼一同奔到葵和雅的身邊,分別進行急救。
  他哽咽著替已經沒了呼吸的葵急救,淚水沾濕了麗秀氣的面龐。
  「葵…」喃喃地唸著情人名字的麗拼命用自己的雙手想要從閻王手上搶回自己的幸福。
  腦裡閃過跟葵的相遇相知的一切、緣之樹的寶寶、他們還沒兌現的承諾,那幾分鐘比一輩子還要漫長,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支持著自己。
  直到葵把水吐出來,恢復了呼吸,麗才在葵的咳嗽聲中虛脫似的跌坐在地上。
「雅!!」
  幸運地,小鬼在其他人的協助下,也順利把雅救了回來。
  總算鬆了口氣的麗見到有侍衛和御醫們想把葵搬到擔架上送回宮,急救完成後一直捉住葵的手的他奮力站起來,打算跟隨隊伍一起回去。
  可惜,他才站起來,雙腿一軟,放鬆心情的他竟然昏死過去。
  在麗跌在地上之前,面無表情的泠太剛好趕過來接住了他。
  「小鬼。」泠太喊住了正要跟躺在擔架上雅一同回去的小鬼。
  「布條哥哥!」被眼前的一片混亂嚇得不輕的小鬼遇到熟悉的人,眼淚又忍不住湧出來了。
  「你先跟雅回去吧!你老哥和葵我會安頓好。」
  「麻煩你了!」對泠太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的小鬼不疑有他的聽從泠太的吩咐。
  勇走到泠太身邊:「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先回宮去。」


第二十九話

  「葵!」全身冒著冷汗的麗從惡夢驚醒過來。
  他剛剛夢到葵在自己懷裡死去!他還感覺到惡夢殘留著的那種錐心之痛!

  不!
  不對!不是夢!
  他真的差點就失去了葵!

  慌忙地掀開被子爬下床,麗驚覺他根本不曉得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虛弱的他勉強靠著牆站起來,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裡摸索著。
  「砰!」他不小心碰到了櫃子,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叩叩!」
  聽到敲門聲,麗不知所措地抬頭,勇正走進房間。
  「麗大人。」他恭敬地行禮。
  「葵呢?」警戒的麗瞇著眼問。
  「主上在宮裡。」勇從容不迫地回道。
  「宮裡!?那這裡是…?」
  「這裡是泠太大人的住處。」
  「我要回去!」麗低吼。
  「泠太大人沒有囚禁麗大人的意思。只要麗大人見完泠太大人之後,就可以回宮了。」
  「你們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抱歉。我不能說。」
  「那你最少告訴我葵的現況!」
  「他還沒渡過危險期,肺炎加上發熱,情況非常危急。」勇淡淡地說。
  麗聞言想要衝出去,但勇輕易地擋住了他。
  「泠太大人要我把這顆魔法記憶珠交給你,請你看完裡面的內容再過去書房見他。」勇遞出一個精緻的木盒,裡面放著的正是魔法記憶珠。
  再次看到記憶珠,麗猶疑了好一會,最後還是遲疑地伸出手接過魔法記憶珠,把它緊握在手。
  就在那個瞬間,泠太的記憶活生生地在麗眼前又上演了一遍,由他在中央孤兒院回來,到跟麗在庭院分開,再到他推門走進戒的房間……
  直到葵和戒裸身赤體相擁而眠的畫面映入眼簾,教麗不禁鬆開握住魔法記憶珠的手。記憶珠跌在地上摔個粉碎。
  「泠太在哪?」刷白了臉的麗失神地問勇。
  「他在隔壁書房。要不要我陪你過去?」看到麗這副模樣,勇也不忍心。
  「不用了…」麗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謝謝。」
  他勉強扶著牆壁一拐一拐地走出了房間。

+ + + + + + + + + + + + + + + 

  像幽露般蒼白的麗深深吸了口氣,推開那唯一還點著燭光的房間的房門。
  「泠太。」
  房間十分幽暗,只點著一枝放在書桌上的白色蠟燭,為這時的氣氛再添幾分沈重。
  坐在書桌後面的泠太在燭光的襯托下竟然有幾分憔悴。
  「你看過魔法記憶珠裡面的記憶了。」這不是問句,只是陳述著事實的句子。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麗,你心裡明白,魔法記憶珠裡的記憶是無法編造的…」泠太沈痛地說。
  「你問過他們了嗎?你有沒有聽過他們的解釋?」
  「我試探過戒,他刻意把這事隱瞞了,還得問下去嗎?」
  「我百分百信任葵,你也應該相信戒,他們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眼看為憑…你以為我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嗎…?你應該了解我的心情…被最信任的兩個人同時背叛…到底會有多痛…」
  「就算他們背叛了我們,你也不該做出這種事!」
  「我不能忍受戒投進別人的懷抱中。」泠太的眼中有著教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所以你就要殺掉葵?」麗不能相信地搖頭。
  「沒錯!」
  「那戒呢!?」麗知道泠太心裡還是很愛戒的,他不可能下得了手。
  「他…」泠太垂下眼簾。「也應該活不久了。」
  「農藥的事也是你的計劃之內!?」
  「是我讓楓栖把毒藥混進農藥裡,要戒去調查的。你放心,他現在還好好的。」
  「我不會讓你對葵和戒亂來的!我要回去看葵!然後寫信警告戒!」
  「你不會的。」泠太終於抬頭迎上麗的視線。
  「什麼意思?」
  「因為小鬼在我手裡。」
  泠太的話就像投下一枚炸彈,教麗動彈不得。
  「事實上,你已經昏迷了三天。」泠太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向麗。「而這三天裡,我已經讓勇把小鬼藏了起來,你不會找得到他的。」
  氣得發抖的麗扯住泠太的領口:「你想要怎麼樣!?」
  「我要你替我辦一件事──殺了葵。」
  「不可能!」麗推開泠太。「你別妄想我答應你!」
  「只有殺了葵,我們的人生才可以從頭開始。沒有了他,也不會有寶寶,你可以像從前那樣,與小鬼一起生活。」
  「你對寶寶做了什麼!?」已經是接近失控的麗吼叫著。
  「我什麼也沒有做。雖然你和葵也昏迷了,可是每天我也有讓人把你們的血送到源之樹那邊。但是,你殺了葵以後,寶寶還是活不了的。」
  「我說了,我不會殺葵!即使他背叛了我,我也不會想他死!」
  「你真的想通了嗎?你一點也不恨他?想想他對你的承諾,原來全都是謊言,美好的未來,根本不曾存在。他只是騙你,讓你把身心都交給他,其實,他只是想玩玩…」
  「不要說了!」麗跌坐在地上。「我求你不要說了…」
  淚水湧出眼眸,麗很想相信葵,不過他也相信泠太是想讓他將葵從心裡除掉,才要他殺了葵。可惜他的作法太偏激了。
  麗吸了吸鼻子:「泠太,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殺葵。」他堅定地說。
  泠太俯視了麗一會:「你知道我就算不用你的幫忙,也可以很輕鬆地殺掉葵的。」
  「那我就一定會阻止你。」
  「我想你見一個人。」泠太突然說。
  「誰?」
  「甯王。」


第三十話 

  相對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空氣中那股腐肉的味道更教麗不安。
  知道樓梯的盡頭是自己最不想面對的甯王,麗的心思卻完全沒有放在將要面對甯王這事上。
  他的腦袋全都被其他人的安危佔據了──擔心小鬼,擔心戒,但麗最擔憂的,還是葵的安全。
  眼前這個泠太已經不是他當年認識的泠太了…不,可能自己從未了解過泠太。可是,他要葵死這一點是最明顯不過的。
  要麗殺死葵,他根本下不了手,亦絕對不會下手,即使葵背叛了他,這也不會改變。
  「抱歉,味道有點難聞。」泠太說。
  「還好。」畢竟有時候,醫師也會接觸到腐肉。
  話雖如此,但當他們越接近目的地,惡臭就越是濃烈,麗掩著鼻子強忍住想吐的衝動。
  前方的泠太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要到囉!見完甯王,我就讓你回宮。」
  麗僅是看著泠太,未有回應。
  泠太從容地領著麗走到不算大的地窖,麗則是站在梯階上,並不想行完最後一步。
  地窖的地上躺著一具已開始腐爛的屍體,屍體除了四肢因長期被綁在椅子上而萎縮外,身軀也非常地瘦小,必然是有好一陣子長期處於飢餓的狀態下造成的。最嚇人的還是屍體雙目被縫合,頭顱上有不下數十口三、四吋長的鐵釘,由他滿面的血跡推測,他應該是因為這些傷口失血過多致死的。因為屍體已經放上了好一陣子,屍虫從皮膚下孵化,每一只都在吞噬死者的血肉,而未被孵化的蟲卵就像細小的可可米般脹鼓鼓地留在死者的皮下。腐化的內臟所變成的屍水和血水混和,流得滿地都是,感覺像加上了蕃茄的雞湯。
  「嘔……」麗按捺不住彎下身吐了起來。
  「嚇倒你了嗎?」泠太佯裝無辜地問面色發青地喘著氣的麗。「本來我沒打算要甯王死的,可是勇和楓栖都忙著葵和戒的事,都沒人有空理會他,到我想起他來的時候,他已經快掛了,我才好心用釘釘破他的頭顱,讓他解脫。誰料釘了好多口,他竟然還生存,到最後他好不容易把血流乾才死掉,生命力真是比蟑螂還要強。」
  「你變態!」
  泠太淺笑著搖頭:「我這是替你報仇啊,你應該道謝。」
  「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地對待甯王!?就算他曾經傷害過我和小鬼,他亦罪不致此!」
  「不為什麼,我只是以牙還牙。好了,麗,我給你兩個選擇,你可以去親手殺掉葵,若果你選擇讓我來動手,他和小鬼的下場,應該會跟甯王差不多,或許更慘也不一定。」
  麗根本沒有選擇。

+ + + + + + + + + + + + + + + 

  泠太遵守承諾,在麗見過甯王後,便要勇送他回宮。
  車廂裡,麗和勇都沒有作聲。
  「你為什麼不阻止泠太?」麗忽地打破沈默。「你不像那麼冷血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需要泠太大人的幫忙。」
  「我明白你有難言之隱,但那並非傷害別人的藉口!」
  「我沒打算為自己脫罪,也不需要你明白我。」
  「你把小鬼藏到哪裡去?」
  「我沒有幫助你的理由。」
  「你怎麼可以眼睜睜看著小鬼、葵、還有戒受到傷害!你跟他們相處過,應該明白他們都是好人!不論葵和戒做了什麼,他們都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
  「或許我這樣說很無情,可是,對我而言,我只關心我在乎的人的感受,而他們幾個,在我心裡,談不上是重要的人,最多是認識的人罷了。泠太大人有恩於我,在你們這群人當中,我只關心他的想法。」
  「難不成你認為戒死了,泠太就會高興得起來!?」
  「我不這麼以為。」
  「那你……」
  「我有信心無論戒大人做了什麼不能原諒的事,泠太大人到最後一定不會殺掉戒大人的。」勇淡淡地笑了。「不過主上和小鬼,我倒是不保證什麼。」
  「你!」麗氣結。
  看來勇鐵定不會背叛泠太,那他得另外想辦法去救葵和小鬼了!

  到達後,坐在車上的勇對已經下了車的麗道:「麗大人,泠太大人希望你仔細想想用什麼藥物可以俐落地把事情做好,兩天後行動,在此之前,你不能去見主上。源之樹那邊,我們會派人搞定。」語畢,他便示意侍從策馬離開。
  麗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宮裡,當他回過神來,人已經在溫室裡了。
  他顫抖著手輕撫源之樹上面的果實,寶寶依然健康地在果實裡成長。
  「寶寶,我該怎麼辦?」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再也支持不住倒地痛哭。
第二十一話

  就在小鬼苦惱地接過原文書的同時,在書房處理好今天最後一份公文的葵大嘆:「唉~~~~~~」
  「怎麼啦?」雅猜葵大概是想找人聊天,才嘆氣嘆得這麼誇張。
  「就是麗啦!」
  「麗美人?」把公文放好的泠太加入兩兄弟間的對話。
  「最近他滿情緒化的…」葵不好將誓言的事告訴兩人,所以只把部份事實道出。
  「該不會是因為寶寶快出世了吧?」雅想起「產前抑鬱症」這個詞,可是麗又不用「產」,為什麼會「抑鬱」啊?
  「也可以這樣說…」
  「不然這樣吧,我們找天跟他外出逛逛!」泠太提議道。
  「但是我們每天都得到源之樹那邊…」
  「又不是要你們出去很久,不過是一天嘛!挑個近一點的地方就可以了。」
  「很不錯嘛!我們也可以乘機休息一下~」順道跟小鬼頭名正言順地出宮玩,省得他一天到晚喊悶。「不過,我們出去幹啥啊?」
  「野餐?」
  「你以為是聯誼大會嗎?野什麼餐…我還撲蝶哩!」葵白了泠太一眼。
  「沒人叫你光是野餐的嘛!」泠太沒好氣地說。
  「那還可以作啥?」
  「我想去打獵!」好讓小鬼頭見識一下我的英雄氣概!
  「也好~都好幾年沒去打獵了!」葵也贊成。
  「就這樣辦吧!可是最近比較忙,要大家騰出空來出席也不容易。」
  「不如雅你負責統籌吧!」
  「為啥你不自己來?我的工作也堆積如山啊!」
  「因為我不但是你哥,又是你上司,更是你的君主~你就得聽我的~」葵得戚地笑。
  「啐!在這樣時候你就會用身份來壓我!」
  「說實在的,我沒興趣『壓』你~」我可沒有亂倫的意向。
  泠太對於他們沒營養的對話已經司空見慣:「我不想再聽你們這對唇環兄弟的爭論了~我可以負責統籌,反正一向由我管理城郊樹林,若果在那邊打獵的話,應該不難作出安排。」
  「你肯處理實在是太好了~~~將我從無良上司手中拯救出來~~」雅感動得熱淚盈眶。
  「誰是無良上司!?」葵叉著腰問。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雅邊指著葵邊大叫。
  「你找死~!」葵從書桌後跳起來,想抓住雅,可惜雅非常靈巧地躲開,然後逃之夭夭。
  泠太看著葵和雅的互動,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藝國在這對白痴兄弟的領導下,竟然沒有垮掉。

  晚上,葵把大夥兒叫到偏殿一起吃飯,在席間提及了出宮打獵的打算。
  「我和小鬼沒有打過獵耶…」麗咬著筷子道。
  「不要緊的!我和葵老大一定會盡力協助你們的。」雅笑得異常燦爛。
  充滿自信地笑著的葵擁住麗,而小鬼則是懷疑地看著雅。
  「什麼眼神啊!?」
  「雅~對不起~不過我覺得你的形象比較適合被老虎追著跑…」小鬼老實地說。
  「啥米!?」雅的自尊受到不少打擊。
  「小鬼,雅的箭法算不錯的啦!」戒笑著替雅辯護。「想當年,泠太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教雅箭術的。」說到底,戒是想炫耀自家泠太的實力。
  「哦~~原來是布條哥哥教你的~那我直接找布條哥哥教我好了~」小鬼自動自發地黏上坐在旁邊的泠太。
  「小鬼頭!」雅很不滿小鬼不認同自己之餘,還主動找上泠太。
  「找師父當然要找個最強的囉!小鬼有眼光!」難得看到雅吃醋,泠太挺樂在其中的。
  「……隨你們喜歡!」雅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退了席。
  「呃…雅生氣了?」被嚇呆了的小鬼回過神來小聲問。
  眾人一致地點頭。
  「他是生我的氣嗎?」小鬼再問。
  大家齊心地頷首。
  「怎麼這樣!?」雅從沒有生過我的氣的啊!
  「那就要問你囉!」誰叫你這麼不識趣。
  「主上!」一名待從突然走進來,似乎有事要稟報。
  「什麼事?」
  「中央孤兒院的工地發生意外了!」
  葵皺眉:「說詳細點。」
  「經初步調查,應該是因為早陣子的大雨和颱風讓棚架結構出現了問題,引致剛才工人們爬上棚架工作時,無法負荷工人的重量所以倒塌。」
  「有多少人受傷?」戒問。
  「暫時所知,沒有人死亡,大概有十多人受傷,由於事先有做好安全措施,所以大家的傷勢並無大礙。」
  「主上,我去看看好了。」泠太主動提出。
  「嗯。」
  「以防萬一,我也一起去吧!」麗在葵出聲反對前補充:「畢竟這也算是御醫的工作之一嘛!」
  葵考慮了幾秒鐘才勉強地應允:「好吧!不過你要速去速回。」
  「沒問題。」
  「那我和雅要怎麼樣?我要怎麼哄他才好!?」大家好像忘記了!
  「你自己想辦法啦!這種時候老哥要先照顧病人!」麗拍拍小鬼的頭。
  「別擔心!我會看好小鬼的!你專心做事就好。」葵可不想麗因為分心而在工地出任何意外。
  「你們快出發吧!路上小心。」戒替泠太披上袍子後,叮囑兩人道。


第二十二話

  「小鬼,快停下來!你在那邊不停地踱步,看得我頭好昏…」葵閉上眼按摩自己的眉心。
  「我在想事情!」
  「你快把我的地板踩出個洞來啦!」戒帶著笑意地說。
  「雅生氣了!雅生氣了!雅生氣了!」小鬼頭頂一片愁雲慘霧。
  「安啦!他頂多氣你一個晚上,見你今晚沒有過去求他原諒你,忍不住就會想東想西~最後,明早當不安指數達到頂點時,又會來找你的啦~」葵對雅可以說得上是瞭若指掌。
  「非常『雅流』的感覺。」戒也認同葵的意見。
  「……那我現在要幹啥?」若果現在要他去睡,他鐵定滿腦子都是雅,不可能睡得著。
  「先找些事來打發掉這一晚的時間。反正麗不在,我一個人回去大概也是一整夜眼光光的啦~就陪你瘋一晚吧!」依在戒床上的葵全無睡意。
  「葵…可是我好睏…」戒苦著臉說。
  「啐~就我們兩個有啥好玩的啊!人多才熱鬧嘛!小鬼,你說對不對?」
  「嗯嗯!」小鬼猛點頭。「戒,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啊!」
  「……好吧…」心腸軟的戒在小鬼的小狗眼神下投降。
  「萬歲~!那接下來,我們要玩什麼啊?」
  「你沒好提議嗎?」
  「讓我想想~啊!有了!之前雅教我玩『脫衣撲克』,滿有趣的!」
  你們私下到底都在幹啥的啊!?戒和葵一起目瞪口呆。
  「來!我教你們玩法!」小鬼的笑容前所未見地奸險。
  戒和葵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挖哈哈哈~~~又是我贏!」衣冠依然整齊的小鬼放聲大笑。
  「為什麼我又輸了!?」全身上下只脫剩內褲的葵忿忿不平地道。
  「葵,你就乖乖認了吧…最少有我陪你…」已經脫光光的戒尷尬非常地苦笑。
  「願賭服輸~快脫!」
  「好!我脫!」葵咬牙脫下內褲。
  「呵呵呵~我是最後贏家~~~!!」小鬼得意忘形地跳起扭腰舞來。
  「我要上訴!」他才不承認自己撲克技術比小鬼差。
  「哦?~」
  「葵,我們現在是裸體耶…要是再輸的話,我們沒東西可脫的啊!」總不能脫皮吧…又不是蛇…
  「那我們喝酒!輸一回喝三分之一瓶!」葵的眼眸裡熊熊地燒著鬥志的火焰。
  泠太啊!麗啊!快回來救我啊!很想退出的戒在心裡吶喊。

  「怎麼搞的啊?才半夜,這兩個傢伙竟然都醉掉了~」小鬼無聊地捏著戒的面。「算了…當一次好人,替你們蓋好被子吧!」
  就在他難得善良地替床上裸睡的兩人拉好被子的時候,房外傳來雅的聲音:「小鬼頭?你在哪?」
  小鬼的大眼立刻亮了起來:「我在戒的房間啊!」
  「你怎麼都不回去?我等你好久了!」雅氣呼呼的。
  「嘻~因為我想你主動來接我回去嘛~~」邊說邊黏上去。
  「喂!現在是我在生你的氣啊?」
  「我知道啊~不過,你還不是來了嗎?偶的雅雅不會那麼小器的~」小鬼勾住雅的脖子,在他的俊臉上烙下一個又濕又響的吻。
  「厚~你就會把我吃得死死的…」我的男兒氣概啊…
  安心下來的小鬼打了個大呵欠:「雅~人家好睏啊…」
  「真拿沒你辦法~我們回去吧~咦?葵老大和戒怎麼了?」雅終於有空注意到床上的戒和葵。
  「沒有啦!我跟他們玩『脫衣撲克』,他們被剝光了以後不服氣,之後每輸一回就喝三分一瓶酒,最後就變成這樣了。」
  「哈哈哈!白痴葵老大!想要勝過我教出來的小鬼頭?你可是青出於藍的撲克高手啊~連我也經常被你剝光光~」
  「小聲點~要是他們知道的話,不抓狂才怪~」

+ + + + + + + + + + + + + + + 

  「好累啊!」泠太伸著懶腰說。
  「沒想到會弄那麼久。幸好在跟葵約定的時間前趕回來了。」有著淡淡黑眼圈的麗道。
  「辛苦了~頭一回出去辦事就要熬夜~距離去源之樹那邊還剩一點時間,你先回去梳洗一下吧!」
  「嗯。」麗也想洗把臉來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去戒的房間睡一下~晚點見~」覺得眼皮比鐵還要重的泠太不待麗回答,便快步往戒的寢室走去。

  「小戒~我回來了~」泠太推開戒的房門,裡面的景象教他隨即睡意全消。
  熟睡的葵親密地把同是赤裸的戒擁在懷裡,兩人的衣物和空酒瓶散落了一地。因為泠太進來發出了不少聲響,戒愛睏地把臉埋進葵的胸膛裡,沒被吵醒的葵安撫地摸了摸戒的髮後又沈沈睡去。
  泠太陰鬱的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地把門關上,然後轉身離去。
  這時,房裡面的戒夢囈道:「泠太…」
  「嗯…?」睡得迷迷糊糊的葵反射性地回應著。
  雙目還是緊閉的戒慣性地摸上枕邊人的面:「你昨晚有記得拿下布條耶…」
  「寶貝…我又不是泠太…布什麼條…」葵對愛人早上醒來時的怪異邏輯見慣不怪。
  戒混沌的腦袋飄進了幾個字…「不是泠太」…
  他倏地睜開眼睛,葵的特寫在眼前放大,他放聲尖叫:「啊~~~~~~~~~」
  葵被他嚇得馬上醒來,跟戒一起驚叫:「啊~~~~~~~~~~」
  兩人分別由左右兩邊跳下床,瞪視著對方,同時齊聲說:
  「我以為你是麗!」
  「我以為你是泠太!」
  三秒對峙後,他們無力地背對著對方坐在地上喘氣。
  「意思就是沒事發生過囉?」葵先開口。
  「當然啦!笨旦!」戒第一次罵葵笨。
  「不要告訴他們喔!」兩人心知肚明「他們」指什麼人。
  「達成共識!」


第二十三話

  「葵?你怎麼心不在焉的?」用過晚膳的兩人在花園散步,麗不經意的問道。
  「啊?呃、沒有啊~」
  「昨晚睡不好嗎?」麗笑問。今早回到寢宮時,葵已經不在那裡,床舖也被收拾整齊,麗誤以為葵早早去處理公務了,也沒有放在心上。
  「嗯。」不能過份緊張!要混過去!混過去!「習慣要抱住你睡嘛~你以後不要出去工作了~不然我睡不著,藝國就會垮掉啦~寶貝,你可是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就會說好話來哄我~」麗的笑顏充份表示了他其實是很喜歡葵的甜言蜜語。
似乎暫時是沒有問題囉…葵心裡鬆了口氣。
  要趕緊轉移話題!
  「啊!我想起來了!雅之前說中央孤兒院的工程進入了最後階段,他大概會忙得不可開交,想找人來教小鬼唸書,你說好不好?」
  麗點點頭:「我們這陣子的確很忙,放著小鬼一個人閒著沒事幹,他鐵定不會唸書。這事不如找泠太幫忙吧!他在宮外認識的人比較多。」
  「就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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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你昨晚有沒有想我啊?」泠太邊喝著百花酒邊問。
  「有什麼想不想的,平常幾個月不見你也不會問這種問題的啊…」
  「那…你昨晚都在幹什麼啊?」
  「什、什麼幹什麼?就…睡覺嘛…」戒佯裝忙碌地整理文件以掩飾心虛。
  泠太並沒有追問下去,只是繼續喝酒。
  此時,外邊響起一陣敲門聲。
  「什麼事?」
  「泠太大人,主上和麗大人要小人來傳話,說希望泠太大人能找一名老師回來,暫時代替雅大人指導流鬼大人。」
  「跟他們說我知道了,過兩天就把人送過來。」
  「是。」
  確定侍從回去覆命以後,泠太放下酒杯,沈默地披上墨綠色的衣袍。
  「你要去哪?」看到愛人狀似要離去,戒詫異地道。
  「你也聽到葵和麗想我幫忙找老師吧!我當然得馬上回去預備。」
  「可是都這麼晚了,可以等明天才開始找啊!」戒有點慌了。以往只要戒在宮裡,泠太除非有很緊急的事要辦,否則他一定會留在戒的住處過夜的。他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淡笑著的泠太走到戒的身旁,彎身把坐著的戒狠狠地吻個頭暈目眩後,便一臉滿足地對喘著氣的戒說:「葵交付給我的事又怎麼好意思拖延呢?而且小鬼無聊的時候,就代表我們會很危險啊!誰知道他那個古靈精怪的腦袋在打什麼主意~此事還是快點處理比較好。乖~我明早再來找你。」
  雖然仍然覺得有哪裡怪怪的,但泠太堂而皇之的理由教戒無從質疑。他只好目送泠太離去的背影。
  戒沒有看到泠太此刻臉上陰狠的表情。


第二十四話

  泠太寒著一張臉回到自己的府邸,身上散發出來的驚人怒氣教勇和楓栖退避三舍。
  兩人正欲舉步躲回臥室之際,卻被泠太叫住了。在內心重嘆一口氣後,便跟隨泠太走進書房裡。
  「勇,明天開始,你給我到宮裡當小鬼的臨時老師。」
  「我?」勇指著自己的鼻子道。
  「嗯。」
  「為、為什麼突然…」
  「現在你不需要知道,以後我會再告訴你。」閉目養神的泠太不想多說。「楓栖,你也去收拾一下吧!」
  「咦?呃…我也要去當老師?」
  「我另外有任務給你。」
  「我可以問內容嗎?」一頭霧水的楓栖道。
  「到你出發時我自然會告訴你。」
  「但我和楓栖要分開多久啊?…」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的勇插話。
  「不想做的話,就給我滾回貝國!」泠太冷冷地說。
  「……我們做。」貝國有勇無法面對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回去。
  「那甯王…」
  「我另有安排。我累了,你們回房吧!」
  勇和楓栖對看一眼,不敢再多說什麼便靜靜退下去,剩下泠太一人獨自留在書房。他倚窗仰望天上那片耀目的星空,心裡盤算著如何把眼中釘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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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頭~侍從說泠太把你的老師帶來啦!」
  「雅,你一定是不再愛我了…竟然替我找老師…」小鬼垂頭喪氣的。
  「傻瓜~我是怕你無聊耶~找個老師給你玩~」壞壞地笑著的雅在小鬼耳邊道。
  小鬼整個人立即亮起來。
  「來~出去見見你的新玩具~」

  當雅和小鬼來到偏殿時,勇和泠太已經在那裡等了好一陣子。
  「老師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初次見面,小鬼並不輕易露出本性。
  勇的劍唇彎曲成微笑的孤度:「叫我勇吧!喊我老師滿彆扭的~」
  那個無害的淺笑帥得讓小鬼有瞬間的失神,直到雅酸溜溜地加重在他肩頭上的手勁,小鬼才恍然回神,他有些尷尬地道:「呃、啊哈哈哈~~好~就叫你勇!你、你可以叫我小鬼~」
  「小鬼,你好~」勇的友善明顯成功地搏得小鬼的好感。
  「吶~小鬼~布條哥哥這次待你不薄吧!把最帥、最酷、最聰明的手下送來給你當老師。」看就知道小鬼對勇很有好感。
  「布條哥哥,偶好愛、好愛你啊~我們是不是立即上課啊?」想到可以跟眼前這位看起來既有趣又俊逸的老師學習,未來的日子好像變得不那麼難熬了。
  「小鬼,我其實是貝國人,個性比較熱情。在貝國,我們有個風俗,在老師跟學生第一次見面時,都要來個擁抱,以表示日後會好好相處。你不介意跟我來個擁抱吧?」語畢,勇便擺出迎候的姿態。
  帥哥在召喚我啊~小鬼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掙開雅的懷抱,小鬼自動自發地投進老師張開的雙臂。
  「泠太,你是故意的嗎?」雅鐵青著臉,心情差勁頂透。
  「我知道小鬼喜歡長得俊美,又有才華的人嘛!於是才讓勇成為他的老師的。」泠太拍拍雅的肩。「這樣我就不用擔心小鬼跟勇會相處不來了。」
  雅看著小鬼滔滔不絕地給勇介紹皇宮裡的一切,感覺自己做了一生人最蠢的蠢事。
  「啊~說起來,我還得安排打獵的事哩!」泠太猛然記起來。「你說在月底去打獵好不好?時間上比較好安排。」
  「隨便。」雅現在沒心情打獵。
  「放心!勇已經有另一半,不會跟小鬼亂來的。」
  聽到泠太這麼說,雅的表情略略放鬆了一點。
  「差不多要去做正事了,快走吧!小鬼交給勇你可以放心。」
  「嗯。」


第二十五話

  「小鬼,你今天好像很開心?」在監督小鬼唸書的勇突然開聲問道。
  「嘻嘻~因為還有幾天就去打獵了嘛~我從未試過的啊~!好期待!」
  「麗大人說過,你要是沒法把這五十種藥草分清楚,就不能去打獵喔!」勇提醒趴在書桌上的小鬼。
  小鬼有恃無恐地叉腰大笑:「有你在,我才不會去不到!」
  勇常以生動有趣的方法幫小鬼把沈悶的醫學變成有趣的知識,所以小鬼也比較容易記住這些艱澀的資訊。
  勇笑著搖頭:「你太相信我了,小心我把你拐了去賣,那你就悔不當初囉~」
  「你是布條哥哥信任的人,我沒有道理不相信你。」
  勇僅是低頭微笑。
  小鬼鼓起雙腮盯著書本上的圖:「唉~~~~什麼時候才能出去玩啊?我現在沒有心情唸書…」
  「要出去也不是不行啦……」勇故意吊小鬼胃口。
  「真的嗎!?我已經好久沒出過宮了!」雅很忙碌的說。
  「我正想出去一趟~帶你一起出去應該沒問題~」
  「你出去幹啥?」
  「呃…我只是想去買東西…」勇的臉上泛著可疑的酡紅。
  「喂喂~~你是想去買什麼的啊?竟然會臉紅耶~~不會是色情刊物吧!?」壞壞地笑著的小鬼靠近勇問道。
  「……」
  「真的是色情刊物!?」
  「只是零嘴啦!」
  「宮裡不就有很多了嗎?」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不是人吃的?釀金的?還是會發光的?」
  「這個只有在神殿祭典才買得到。」
  「哦~那你幹麼含羞帶怯啊?害我以為你去會情人。」
  勇翻了翻白眼:「會情人才不帶你去。」
  「你那個隱形情人到底是怎樣的人啊?你一直都不肯把她帶到宮裡來…」啐!我可是二百萬分好奇啊!
  「你再問,我就不帶你出去了。」
  小鬼馬上舉手投降:「好~不問就不問~」來日方長,以後再問就好。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換個衣服?」
  「不用了~又不是去見誰~」
  「那出發吧!」
  勇跟小鬼正想步出房門,便遇上了收到小鬼口訊而匆匆趕來的雅。
  「雅大人。」勇向雅行了個簡單的禮。
  「你們要去哪?」雖然知道勇有情人,但雅還是不喜歡小鬼跟他走得太近。
  「我跟勇想出宮逛逛~」
  「我也去!」
  「雅大人不用處理公務嗎?」
  「……我已經處理完了。」雅硬著頭皮撒謊。
  「好難得喔!平常你都只有晚上才有空。」小鬼完全不明白雅的心情。
  了然於心的勇同情地看了雅一眼:「既然雅大人有空,那我們就一起出去吧~」

+ + + + + + + + + + + + + + + 

  「嘩~我好久沒玩得這麼開心了!」捧著一大堆零嘴和紀念品的小鬼樂而忘返。
  「沒想到這祭典挺好玩的~」雅的手裡也抱著不少戰利品。
  「啊~勇~你之前說要買的零嘴呢?你買到了米?」
  「沒有。那個攤子應該在場地的另一邊。」
  「這樣啊…可是我走不動了。」小鬼歉然地道。
  「不要緊。我自己過去買就好~你和雅先到神殿裡看看吧~我買完以後再跟你們會合。」
  「嗯。」
  「不回來取好…」雅小聲咕噥。
  「雅,你說什麼了嗎?」
  「沒有。」雅馬上換上燦爛的笑容。「我們去求籤吧!」
  「好啊~我回宮之前得去門口那賣煙花的攤子買很多很多的煙花~可以去打獵時放~!」
  「嗯嗯…」兩人朝神殿的方向走去。
  在不遠處的角落,勇對著一名蒼蒼白髮的老人道:「看到了嗎?高個子就是雅大人,而矮小那個則是流鬼。」
  老人點點頭。
  「那就依計行事!」

  「抱歉~抱歉~我回來晚了!那攤子生意很好,很多有人排隊……」勇小跑步的趕到神殿裡。
  「沒有關係,因為我們把買到的東西寄放在神殿門口的接待處也花了不少時間。我們才在這裡繞了一個圈~」小鬼吃著草餅說。
  「咦?你們沒有求籤嗎?」
  「小鬼頭說等你回來一起求。」雅的語氣酸酸的。
  「不要太感動~因為你是偶的親親老師嘛~我為人最重義氣了!」小鬼呵呵大笑。
  「哈哈!不枉我那麼疼你!」勇點點小鬼的鼻頭,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包東西。「獎勵你的~」
  「啊!是你剛才買的零嘴!?」小鬼驚喜地接過禮物。
  「嗯。」
  小鬼急不及待地拆開包裝紙,裡面是很多串不同顏色的小粉團。
  「好可愛~」
  「試試看吧!味道不錯的。」
  饞嘴的小鬼貪心地把一整串粉團吞下:「好好吃啊!軟軟的、甜甜的!而且好香花的味道啊!」
  「這是貝國的特色小吃~叫『戀之霧』~我小時候就很喜歡吃的了。來到藝國以後,只有在慶典或祭祀的時候才看到有人在賣。」
  「嗯嗯~難怪你特意出宮來買~思鄉嘛~我很明白~」小鬼拍拍勇的肩,雅用殺人的目光瞪著小鬼放在勇肩上的手。
  「雅大人要不要試一串?」勇善意地問。
  雅別開頭,沒有回應,再遲鈍的人也會發現到不妥。
  「雅雅~~這個很好吃的喲~來~我餵你吃~~」小鬼甜笑著把一串「戀之霧」送到雅的嘴邊。
  可惜雅完全不為所動,逕自生著悶氣。不過,小鬼也不是省油燈,保持住那個姿勢站著。
  隔了不久,雅已經按捺不住問小鬼:「你手不痠嗎?」
  「痠啊~痠死了~可是人家跟你分享這個好吃的東東~」他搖了搖手中的竹串。
  「拿你沒辦法。」
  雅嚐了一口小鬼手裡的「戀之霧」,然後邊替小鬼按摩手臂邊唸:「你把東西拿回宮裡我還是能吃的嘛…現在手痠了不是苦了自己嗎?」
  「但是很好吃吧!我想現在就跟你分享啊~」
  雅指指小鬼手裡那大堆「戀之霧」:「你別一個晚上就吃光光,不然明天又拉肚子!」
  「……」
  勇在一旁好笑地看著兩人的互動。
  這時,一個老人顫顫巍巍地走過他們的身邊,拐杖倏地斷掉,他整個人失去重心,眼看就要往前跌倒。
  站得最近的小鬼一個箭步上前扶住老人。
  「伯伯,你還好吧?」小鬼又得扶穩老人,又得顧及手上的「戀之霧」,一時間手忙腳亂。
  勇和雅幫忙扶好老人,以防老人的重量壓垮小鬼。
  「我沒事、我沒事。」老人驚魂未定地輕拍胸口。「謝謝你啊,小朋友…」
  勇和雅毫不給小鬼面子的噗一聲笑了出來,小鬼的面色則是沈了下來:「伯伯,我不是小朋友…」
  「不是嗎?哎喲…不好意思…人老了…眼睛不中用囉…」
  小鬼不好在陌生人面前發作,只用眼神警告勇和雅不要再笑。
  雅擦掉眼角的淚水,強忍住笑意問:「伯伯,你想去哪裡啊?一個人很危險的啊…」
  「我想去天神殿,求顆守護神石給我孫女。」
  「天神殿?伯伯,天神殿在城外耶!這裡是太陽神殿。」
  「難道這裡不是天神殿嗎?我走錯了?我是外地人,不太清楚要怎麼去。」
  「恐怕是的。」雅愛莫能助地說。「其實這裡也有守護神石,你拿回去給你孫女也是一樣的。」
  老人用力搖晃著頭:「不同、不同!我孫女意外弄斷了雙腿,醫師們都說沒救了!可是我聽說天神殿守護神石能保祐瀕死的人康復,所以我才走了幾日幾夜的路來求石的。」
  「伯伯,做人不可以迷信啊!」小鬼皺眉說。
  「很靈驗的啊!最近全國都在流傳天神殿守護神石有神奇的力量,但只有有緣人才能得到石頭!你不相信的話,隨便在街上問個人,他們都知道的!」老人堅持己見。
  「不過…」小鬼還想說什麼,雅適時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伯伯,這樣吧!你拿住這個令牌到附近任何一個官僚機構,讓他們派人送你去天神殿,好嗎?我們也比較安心。」雅理解老人家是比較固執的,既然改變不了他的想法,就得想法子保障他的安全。
  「你是誰?為什麼可以叫地方官員做事的啊?」老人警戒起來。
  「這位是雅大人,他是當今主上的弟弟。」勇簡單地說明雅的身份。
  老人驚訝地張大了眼:「哎呀!是王爺?對不起!我都沒給你行禮。」說完就想跪下來。
  雅嚇得馬上拉住他:「不用啦!我今天是出來玩,不是出來被人拜的耶!」
  由於老人叫得蠻大聲,不少途人開始圍住他們,猜測雅的身份。
  「人開始多起來了,似乎今天到此為止囉…」勇說。
  小鬼掩飾著失望,明白勇說得對。
  三人合力把老人扶到較少人的地方坐下來,再三叮囑老人不可以獨自前往天神殿後,便起程回宮。
  「天神殿的守護神石很靈的嗎?」小鬼隨口問。
  「我不太清楚呢~雖然我也有聽聞那個傳言。」
  「嗯。之前我也聽侍從提及。」
  「我覺得拿一顆是沒什麼關係,不過伯伯太過迷信了。」小鬼有感而發。
  專心討論守護神石的兩人沒有注意到勇故意放慢腳步,並在步出太陽神殿前回首看了一眼。
  老人原來身處的地方,老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持著人皮面具的楓栖。
第十六話

  「藝皇宮比甯皇宮樸素多了。」參觀過幾個主要大殿後,麗把感想告訴葵。
  「過份金碧輝煌卻沒有實際用途的話,是在浪費國力。」
  「主上,有份緊急的公文想請你過目。」待從由遠處匆匆跑來。
  「麗,你們先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很快回來。」葵接過公文,跟待從走到較少人的角落。
  「我逛得好累啊…」小鬼賴在地上。「我走不動了。」
  「誰讓你平常只顧著吃,沒有運動,贄肉這麼多…」泠太取笑小鬼。
  「我這才是標準男子漢的完美體態!看我的旋風腿~!」
  麗看著兩人打打鬧鬧,時間好像回到從前了。
  「還習慣嗎?」戒走近麗身旁關心地問。
  「沒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只是個睡的地方罷了。」
  「泠太把你的事告訴我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戒小心觀察麗的反應。
  「沒所謂。泠太相信你才會跟你說的吧!」麗對泠太百分百信任。
  「麗,你對泠太有多了解呢?」戒垂下眼簾,回想起昨晚的事。
  「為什麼這樣問?」麗不會笨得以為泠太和戒是單純的朋友。由戒的口中說出這句話來,麗難免覺得怪怪的。
  「沒有。」戒扯開招牌笑容。「我只是隨口問問。」
  「他啊?是一個很能相賴的朋友,而且……」麗停頓下來想了想。「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
  「愛恨分明嗎?」他也一直知道泠太愛恨分明,卻料想不到泠太的行為也像他的感情一樣強烈。
  「所以說,你可不能變心啊~」麗開玩笑地說。「泠太說不定會撕了你。」
  戒努力加深笑容:「我不會背叛他的。」
  「說笑的啦~別那麼認真。」麗拍拍戒。「真羨慕你們這麼幸福。」
  「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捉住葵…」戒誤會麗是因為過去的陰影而不接受葵。
  「戒,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擁有幸福的。」
  「你不試過又怎麼可以確定?」
  「拜託…不要追問下去了…」麗的目光落在正走回來的葵身上。「這是對大家都好的做法。」
  「在聊什麼?」葵伸手想抱住麗,不過麗輕輕躲開了。葵失落地收回手。
  「麗在跟我說他和小鬼迷路的事。」
  「也是時候繼續了吧!我去叫泠太和小鬼回來。」麗走向在樹下玩得扭成一團的兩人。
  「戒,」葵截住打算加入泠太他們的戒,「你知道有魔法藥是要加上誓言才能發揮作用的嗎?」
  「是有這樣的藥,但一般都是很古老的秘方才會用到。怎麼了?」
  「因為想了解麗多一點,所以昨晚看了一些醫書,裡面提及這個好像蠻有趣的,但書裡的描述很有限,就想找你問問囉。」不清楚戒知道多少,葵也沒有把麗的事隨便公開的意思。
  「哦~那些多半是藥力很強的藥,一但誓言打破了,隨之而來除了藥力失效外,應該還有其他負面的影響吧!可是每種藥都不一樣,我又不是學醫的,也不是很了解,你還是問麗比較好。」戒歉然笑笑。
  能問的早就問了啦…
  「雅的藥力也應該退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跟他吃午餐吧!」小鬼雖然在這邊又玩又鬧的,但心裡沒有忘記被老哥教訓的雅。
  「我看小鬼一心都向著雅了喲…」葵樂見其成,這樣就不怕麗會離開皇宮了。
  「我才不會讓那小子容易得逞…」典型的哥哥心態,看不得別人搶走自己的妹…咳…弟弟。


第十七話

  三個月過去了,生活跟麗和小鬼剛進宮時分別不大,雅和小鬼還是(被麗捉弄的)活寶一對,泠太和戒還是有事米事就肉麻一番,葵和麗還是在你追我逐。
  「都幾個月了,怎麼老哥和葵還是沒進展的啊?」躺在雅的大腿上,小鬼悠閒地吃著雅事先剝好皮的水果。
  「你老哥不知怎麼的,老是『欲拒還迎』…喜歡葵老大就坦率點嘛!」
  「米辦法,偶老哥大概是被甯王虐待過,對身為藝王的葵不太信任吧?」
  「葵老大和那個臭甯王差那麼多!根本不能比嘛!」雅為兄長叫屈。
  「糟糕了!糟糕了!」戒喘著氣跑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
  「麗剛剛昏倒了!」
  「啥米!?」小鬼聞言馬上從雅的大腿爬起來。「他不是小感冒嗎?怎麼昏倒了?」
  「應該是惡化了,加上他又忙義診的事,疲勞過度…」
  「我馬上去看看!」

  「老哥!」小鬼奔向麗的床邊。「你醒來了?」
  「嗯…咳!咳!我沒、咳、沒事…」蒼白的麗看起來很有病態美。
  「幸好他暈倒時我碰巧在他身邊,就把他抱回來了。」泠太叉著腰說。
  「我之前就說不要太操勞,我可以多派人手幫忙,你就是不聽,結果現在熬壞身體了吧!又是咳嗽,又是發燒的!你以為你的身體是鐵造的嗎?」葵唸個不停。
  麗很想叫葵閉嘴,但是沒有力氣。
  「就是啊!老哥你就愛逞強,你病倒了的話,我們都會很擔心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癒之力』讓你的抗藥性特別強,要找藥醫治你是件很難的事啊…」小鬼也碎碎唸個不停。
  「什麼!?」葵驚叫。「怪不得藥吃下去都沒作用!現在要怎麼辦!?」
  「我、咳咳!有藥、咳…」麗賣力想阻止兩個煩人繼續吵下去。
  「啊!我也記得你有事先預備好!不過那藥好像放在醫館裡,沒有拿來?」
  麗點點頭。
  「我回去取吧!」小鬼自告奮勇。
  「要不要我陪你?」雅問。
  「嗯~」
  「你們兩個速去速回喔!」戒改不了愛操心的本性。
  「別當我們是小孩子啦!黃昏前回來!」

  「我記得是在這裡的…」小鬼爬上木梯,在架子的頂部搜索著。
  「怎麼放得那麼高…不會很難拿嗎?」
  「因為老哥用的藥藥性比一般人用的強很多,其他人誤服的話會有性命危險,所以特地放高一點,就不會混在一起了。找到了!」小鬼高興地拿著一個紫紅色的瓶子。
  「找到了就快下來吧~小心點喲~」
  「沒問題啦~不過是爬下來,我都安全爬上去了…嗚哇!!」小鬼不小心踏空,整個人摔了下來。
  「嗚!」趕及在小鬼掉下來前當人肉墊子的雅悶哼一聲。
  「雅!對不起!你沒事吧?」小鬼手忙腳亂地檢查雅全身。
  「沒事、沒事~」痛得快內傷的雅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我平常的鍛鍊可不是作假的耶~」
  「太好了…」小鬼鬆一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啊!!藥!」
  小鬼轉頭看到一地紫紅色的碎片,裡面的藥水也撒滿了一地。
  「怎麼辦、怎麼辦?」小鬼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有沒有另外一瓶?」雅倒是很冷靜。
  「沒有!因為藥都只有老哥在用,所以他不會調很多…」小鬼自責得要命。
  「那你記不記得藥的成份?」
  「大概記得…你該不會想我再調一瓶吧!?」
  「不然你有別的方法?別忘了你老哥現在病得半死不活的…」
  「……好吧!材料這裡應該還有的…」
  「那事不宜遲!我們答應在黃昏前回去的!」

  「好了沒?」
  「就差最後一種藥,加進去就完成了,可是…」
  「可是什麼?」
  「我不記得最後那種藥是這瓶,」小鬼指指透明的瓶子,「還是這瓶…」他指著另一瓶金色的瓶子。
  「嗄?」雅搔搔頭。「調錯會有什麼後果?」
  「呃…應該沒什麼後果吧…若果調錯,以老哥的抗藥性,大概就是無效吧…」小鬼苦著小臉推測。
  「那就別管了!選一瓶你認為可能性比較大的吧!」
  「……要是不小心毒死了老哥…」
  「不會的啦!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好!就這瓶!」抱著豁出去的心態,小鬼把金色瓶子裡的藥水加進紫紅色瓶子裡,然後搖勻它。「完成了!」
  「嗯~回去吧!」

  回到宮裡,也差不多是晚餐的時間了。
  「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站在寢宮外守候已久的戒追問。
  「呃…因為、因為我路經以前很愛吃的一檔肉包子,所以花了一點時間去排隊買來吃…」小鬼隨口編個理由。
  泠太生氣地瞇著眼:「小鬼,你老哥在發高燒耶!你竟然還有心情吃肉包子?」
  「小鬼一餓就心情不好嘛!是我硬拉著他去排的!」雅護著小鬼。
  「算了!你快拿藥拿去吧!」戒打圓場道。
  「嗯嗯!」
  小鬼拿著藥走進寢宮時,葵正替睡著的麗拭汗。
  「葵,我把藥拿回來了。」小鬼把藥交給葵。
  「嗯,麻煩你。麗好不容易睡著,等他醒來我再讓他服藥。這裡有我就可以了,你先出去休息吧!」葵知道小鬼應該已經很累了。
  「那我先出去。」小鬼擔心地看了麗一眼才離開。
  「誰?咳咳!」關門的聲音把麗吵醒了。
  「是小鬼。他送藥進來。來吧!先服藥。」葵把藥瓶遞近麗。
  「為啥藥、咳咳、的氣味跟、咳!平常不怎麼一樣?」
  「大概是你生病影響嗅覺吧!」葵不以為然。
  麗也覺得不無可能,於是不疑有他的把藥喝下去了。
  「再睡一下吧!足夠的休息對病情有幫助。我會陪在你身邊的。」葵握住麗的手。
  「嗯…」虛弱的麗很需要心上人給予的溫暖,所以並未有拒絕葵。
  就在麗閉目養神時,他感覺到有一股不尋常的熱在體內凝聚。輕皺著眉的麗不安地動了動。
  葵馬上注意到了:「哪裡不舒服?」
  「好奇怪…咳…熱…」
  「熱?難不成體溫又上升了?」葵摸摸麗的額頭探溫度。
  「好、咳咳、舒服…」明明該是很辛苦的人兒卻露出享受的表情,並主動勾住葵的脖子。
  「寶貝,你怎麼了?」葵憂心忡忡的。
  「嗯…」麗嬌媚一笑。

  「雅,你猜那藥會不會無效?」小鬼壓低嗓門問雅。
  「應該沒有問題吧…」雅亦難掩焦躁地咬了咬唇。
  「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睡吧!有葵在,大概可以放心。」泠太心疼戒一臉疲憊。
  「可是…」
  「嗯~~啊~~咳咳!不要碰…嗯~」房內傳出一陣陣成人專屬的樂章。
  四人頭上同時冒出幾條黑線。
  泠太清清喉嚨:「我看,麗美人應該是沒有大礙了。大家早點去睡吧!」縱然奇怪為什麼麗突然接受了葵,泠太也不便在有背景音樂的地方跟其餘三人研究。只好詮釋為麗被葵的細心照料感動到了。
  「呃…嗯…就這麼辦。」戒尷尬不已地和議。
  泠太和戒兩人快步離開現場,剩下雅和小鬼。
  「……雅…」
  「……嗯?」
  「我好像…把感冒藥調成春藥了…」小鬼有死期將至的預感。
  「可能…跟你無關…只是他們恰巧氣氛很好…就…」雅試圖開解小鬼,可惜非常沒有說服力。
  「啊…討厭~咳!嗯~~啊~~」麗的聲音提醒著二人房裡進行的是什麼活動。
  雖說正值盛夏,但雅和小鬼發誓他們真的感到有鼓寒風吹過。


第十八話

  眨動酸澀的眼皮,麗用手遮檔著刺眼的陽光。
  「醒來了?」耳邊傳來葵帶笑的聲音。
  發現葵跟自己光裸著身子睡在一起,麗嚇一跳:「你怎麼、咳、在這裡?」
  葵挑眉反問道:「你該不會告訴我,你忘了昨晚的事吧?」
  「啊?」麗愣住,晚上的回憶漸漸湧進腦海中。他羞紅了一張俊臉:「我、我、我……咳咳!」
  「好啦!即使你已經退燒,但你的感冒沒好,又『運動』過度,現在乖乖給我休息~」心情大好的葵「啵」的一聲給了麗一個熱情的早安吻後,便擅自下床穿衣服去。
  「慢著!咳!」麗慌張地叫住葵。「你知道我的情況,咳,不可以跟你在一起…」
  「麗,」葵滿不在乎地邊穿褲子邊回答道。「就某個定義來說,你已經非常積極地跟讓你心動的我『在一起』過,也算是打破了誓言。無法遵守誓言的事既成事實,你為什麼還繼續執著下去呢?」
  「不過,小鬼會…對啊!咳咳!小鬼!」麗驚叫。「葵!咳!快!幫我找小鬼來!咳咳!他可能會記起、咳、甯王的事啊!」
  麗的話提醒了葵,他加快整裝的速度:「我立即去。」

  接到葵的傳召後,小鬼戰戰兢兢地來到麗的面前:「老哥…」
  房間裡只有麗和小鬼兩人,明白麗的擔憂,葵貼心地讓他們兄弟二人獨處。
  「小鬼,咳咳!你老實說,你有沒有記起以前的事?」
  「啊?沒有啊!」小鬼萬萬料不到麗問的是這個,他以為麗會為春藥的事把他像豬一樣宰了。
  「真的沒有?」麗狐疑地看著小鬼。
  「沒有沒有。」小鬼用力搖頭。
  「奇怪…咳咳…」
  「老哥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咳咳咳咳咳咳…」沒有預先想好應對的麗假裝咳嗽,意圖分散小鬼的注意力。
  小鬼輕拍麗的背:「怎麼咳得比先之還嚴重?應該不會是春藥的副作用吧…」
  「什麼春藥?」麗瞪住小鬼。
  「呃…啊哈哈哈~~我餓了,沒事的話,我先回去吃早點…」小鬼乾笑著後退。
  「你.給.我.說.清.楚!」
  見到麗這副厲鬼一般可怕的模樣,小鬼心知不妙,如果就這樣逃走,相信以後日子更難熬。
  「你答應不罵我,我才說…」小鬼開出條件。
  「嗯?」
  好猙獰的一個「嗯」!小鬼冷汗直冒。
  「其、其實,我拿藥時,不小心打翻了那瓶藥,所以自己另外調了一瓶,誰想到意外調成春藥了…」小鬼愈說愈小聲,就怕麗會撲過來毆打他。
  沒想到,麗沒有像他預期中地爆發,反而是虛脫地躺到床上去。
  「老哥!你還好吧!?」誤認麗的反應是因為憂心葵會錯待他,小鬼幫腔道:「葵為人很好啊!你跟他一起會很快樂的啦!不要那麼悲觀嘛!事實上,他都追了 你好幾個月,很有誠意耶~春藥可能是上天要你們在一起的旨意,不然為啥那麼多藥我沒調到,偏偏調出個春藥來呢?」小鬼是真心這麼認為。
  「……你不懂。」
  小鬼嘆了口氣:「老哥,若然你過得不好,我也不會開心的。」
  「……你讓我想想。」

  「怎麼了?」在小鬼離去後,葵回到麗的寢宮裡,看到麗茫然若失地躺在床上,葵按捺不住走過去擁他入懷。
  「小鬼沒有、咳、記起一切。他説,咳、若然我過得不好,他也不會開心。」麗呆板地重覆著小鬼的話。
  「他的意思不是很明顯嗎?」
  「可是…」麗依然有所顧忌。
  「寶貝,我們打破了你的誓言,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嗎?你還怕什麼?」
  「…我不知道……」
  葵托起麗的下巴:「看著我!未來的事,根本誰也沒法控制。即使沒有你那個什麼誓言,還是有可能發生不幸的啊!我們能做的就只有捉緊眼前的幸福!」
  「萬一你和小鬼有事…」麗不能承受失去更多。
  「不會的!」葵堅決地道。「只要你答應跟我在一起,在我們面前的,只會是幸福。」


第十九話

  「我回來了!」小鬼興高采烈地拿著玻璃草奔回溫室。
  在注意到源之樹的不同之前,他首先是敏感地留意到大家怪異的神色。
  「怎麼了?」
  「小鬼頭,你要冷靜的聽我說完喔…」
  「嗯?」小鬼警誡地仰看著雅。
  雅吞了吞口水:「這個…因為一個小意外…呃…所以呢……那個…」
  泠太受不了地推開雅:「等我說好了!你老哥和葵用了源之樹啦!所以你要等一年才可以用!」
  出乎意料地,小鬼只是揮揮手道:「哦~我還以為是發生什麼事了…一年就一年嘛~」麗為他付出那麼多,小鬼不會跟他計較這種事。反正源之樹又不是以後不能用了,一年後他又照樣有娃娃可以玩,生氣來幹麼?
  「你沒有生老哥的氣?」麗問。
  「生氣啊!誰說不生氣~氣死了!」小鬼的大眼骨碌碌地轉。「所以,寶寶的名字要由我來改!」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就在想改名字的事了?」葵微笑著插話。
  「男的、女的都先想好幾個名字就可以了嘛!」
  「例如呢?」戒很好奇小鬼會改什麼名字。
  「男的可以叫切茜,女的可以叫霧緋~還有!男的、女的都可以叫楓!」隨口說了幾個名字的小鬼為自己的改名天份而得意洋洋。
  「切~那是什麼怪名字啊…」麗才不想自己的孩子改那些怪名。
  「那你說幾個好名字來聽聽!」小鬼不服氣地道。
  「我覺得狂喜這個名字好!」男女合用。
  「麗美人,你改的這個名字好遜!」泠太完全不給麗面子。「倒不如直接叫葵麗好了!」
  「這個名字好!這個名字好!」葵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
  「不要!即使要改,也要叫麗葵!」在床上已經當受了,怎麼可以連孩子的名字上他也當受。
  「我也認為葵麗比較貼近現實。」雅笑著為老哥爭取。「你就別誤導寶寶了啦!」
  「哎呀~你們不要吵了…尚有一年孩子才生世耶!不用那麼急想名字吧!」戒說。
  「戒說的不無道理。現在我們應該想想未來一年要怎麼保持身體健康,才可以不貧血地每天抽一湯匙血出來吧!」葵想到現實問題。
  「很簡單啊!我是醫師來的嘛~隨便調個補血藥就沒問題了。」麗不在意地說。
  「那好~大家先回去工作吧!待在這裡也沒啥用!」泠太憶起自己案上那一大堆公文。
  「嗯。」

+ + + + + + + + + + + + + + + 

  「中央孤兒院現在開始動工的話,十個月後就可以完工了?」
  「嗯。」雅和泠太一起點頭。
  「很好。計劃就交由你們負責吧!」葵交代道。「雅,建築方面的細節跟緊一點,最近貝國內戰,很多難民跑到藝國來,當中有很多是孤兒,若果中央孤兒院早點落成的話,他們就能早點有個像樣點的地方住下來。」
  「我知道了。」在工作的時候,雅可是非常認真的。
  「戒,糧食方面沒問題吧?」
  「大致上沒問題。今年的收成比往年的多出了百分之二十,能應付到難民的需要。」
  「若果可以的話,麻煩泠太和戒你們研究一下貝國的內戰到底對藝國會有多大的影響,以便我們制定更完善的應對方案。」
  「沒問題。」
  「接著是…」葵還想說下去。
  「……那個…」戒打斷葵的話。「你是不是差不多要到源之樹那邊了?麗應該已經過去了。」
  「啊!我差點忘了!你們先繼續討論,我馬上回來!」提到他的兩個寶貝,葵丟下眾人,頭也不回地往溫室跑過去。
  「你們不覺得即使工作繁重了那麼多,葵老大好像比從前更有朝氣了嗎?~」雅感覺葵最近好像變得好有男性魅力。
  「那是當然的~因為幸福會成為一個人的原動力嘛~」泠太邊說邊抱住戒。


第二十話

  牽著泠太的手的戒興奮得像個孩子:「泠太!你看!寶寶在吮手指啊!好可愛!啊?我太吵了嗎?怎麼他用手蓋住耳朵的啊?」他連忙壓低聲量。
  「可能吧…」泠太沒有很大的反應。
  「你好冷漠!」戒不滿道。「兩個月前他還不會做這麼多動作耶!你這個未來乾爹就不會高興一下嗎?」
  「你不在的這兩個月,我每天都有來看寶寶啊!」泠太好冤枉。「九個月大的寶寶還不會這些動作就不妙了啦!」
  「說的也是。不過寶寶尚未知道性別,我有點郁悶耶…」
  「沒辦法,源之樹的小孩都是在出生後才知道性別的嘛~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泠太寵溺地安撫戒。「你回來之後,沒去向葵述職,就先跑到這裡來,小心葵打你!」
  「我才不怕。因為不管他打我還是什麼的,最後你都會替我擋住他的~」
  「對啦、對啦!都賴到我這個倒楣鬼身上吧!是我讓你擔心葵和麗美人不會照顧好寶寶~是我拉你來看寶寶~是我讓你母性大發~」
  「喂!」戒連忙掩住泠太的嘴。「我哪有擔心!?哪有母性大發!?」
  「都寫在臉上了!」泠太捏捏戒的面。
  「痛!」
  「主上、麗大人到!」
  「戒,你回來啦?」麗有點意外在這裡遇到戒。
  「咦?呃…對啊…哈哈!」想不到怎麼應對的戒隨便笑笑。
  「你們又來『捐血』喇?」泠太不著痕跡地轉換話題。
  「什麼『捐血』嘛~說得那麼難聽!我們可是在孕育世界上最可愛、最討人喜歡、最活潑旳寶寶!」葵賞泠太一記白眼。
  「明白~你和麗美人的心肝寶貝嘛~真妒忌!我警告你!寶寶出世後,不要給戒那麼多工作!到我們用源之樹了!」
  戒難為情地掩著臉:「老天!你還真直接!」
  「即使你們想用,也得排在小鬼和雅後面吧~」麗提醒兩人。「雖然表面看起來沒什麼,但被我們捷足先登已經教小鬼很失望了哩!你們總得守守秩序,好好排個隊。」
  「相信我,雅絕對不介意我們插隊~」
  「我沒這麼閒管雅想什麼,總之小鬼他…」
  「呃~麗,我和泠太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去處理公文了,早陣子我不在,公務堆積如山啊~」戒拼命跟葵打眼色。
  葵會意道:「嗯嗯!我今早才把一~大~堆公文送了過去哩!很緊急的!你們快點回去吧!」
  麗和泠太怎麼可能不明白他們的用意,打打鬧鬧本來就是兩人的相處方式,不過為免葵和戒為難,他們也懶得鬧下去。
  「那麼,我們先走囉~」泠太瀟灑地揮揮手,擁著戒離開。

  「要好好按住喔!」麗細心地為葵清潔好傷口後,要葵用乾淨的布按住傷口止血。
  「嗯。」葵很享受麗對自己的關心。
  「你先不要亂動,我還沒替你上好藥。」
  站著沒事幹的葵隨口道:「寶寶今天好像沒怎麼動耶…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麗聞言立刻倉皇失措地轉身跑到果實前面盯著寶寶:「真的沒有動!怎麼辦!?我沒有學過相關的醫術啊!?要不要找別的醫師來?」
  葵被麗的反應嚇了一跳,他從後抱住麗:「寶貝,冷靜下來!我順口說說的!寶寶大概只是在休息!你瞧,我們一吵,他就在動了…寶寶是要你別擔心啊…」
  「是、是這樣的嗎?」
  「你不相信的話,來,把耳朵靠在果實上。」在麗依言而作後,葵繼續道:「感受到寶寶的心跳了嗎?」
  聽到耳邊傳來微小的心跳聲,麗繃緊的肌肉漸漸放鬆過來。
  一直待在旁邊的葵順了順麗的頭髮道歉說:「對不起,我不該開這種玩笑。」
  有點狼狽的麗站直了身子:「不要緊的,是我自己太敏感。」
  「你又在想誓言的事吧?」
  麗沈默不語。
  「麗,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和寶寶不會有事的!」
  「我只想你知道,無論是你還是寶寶,我一個都不想失去。」
  「我知道,但你…」
  「夠了,我們可不可以換個話題?」每次提到誓言的事,兩人總是不歡而散。
  葵看著麗好一陣子,才開口道:「你也應該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和葵吃完東西後,麗便回到自己的工作間整理成堆的醫書。
  不過,與其說他在整理醫書,倒不如說他拿著醫書在發呆。
  路過的戒從門口看到麗落寞的模樣,開始有點了解當年泠太為什麼忍不住上前跟麗說話了。
  在心裡嘆了口氣,戒叩了叩門。
  「誰?」
  「是我。可以進來嗎?」
  「嗯。」沒人能拒絕微笑著的戒,包括麗。
  「泠太呢?」
  「他去檢查中央孤兒院的建築進度了。怎麼啦?跟葵吵架了?」戒在麗對面坐下來問。
  麗搖搖頭:「若果他會跟我吵,或許會好一點。偏偏他一直讓著我。」
  「他讓著你有什麼不好?」本身很喜歡泠太什麼都寵著自己的戒不懂麗的想法。
  「因為葵的體諒突顯了我的自私。」
  「但我就一個外人的身份看來,你們是很幸福的一對啊!」
  「戒,你都不會擔心失去泠太的嗎?」心知肚明戒不知道誓言的事,麗用了比較迂迴的問法。
  「我也是人,當然也擔心過。所以我做了我唯一能做的事──珍惜現在的一切。」
  「葵也是這樣說,可是我有我身不由己的理由。」
  「麗…」
  患得患失的感覺並不好受,可是麗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個誓言,有一個疼自己的人是很幸福,但這種幸福也教麗更加不安。每一次葵都包容他的無理取鬧,日子久了,麗也覺得愧疚感愈來愈深。
  抬起頭來看到戒一臉憂心忡忡,麗笑道:「好了啦!我沒事的,你就別操心了。泠太說你像他老媽,我本來不相信他,現在看來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啥米!?他說我像他老媽!?」
  「啊~我什麼都沒說~」麗邪惡地笑著。
  「那個臭泠太…」看我今晚怎麼罰你!
  「老~~~~~哥~~~~~~~~」人沒到,小鬼的聲音倒是先傳來了。「老哥~雅不讓我出宮!啊!戒也在啊?」原來是跑來告狀的。
  戒摸摸小鬼的頭:「雅是對的!不然你又在外面闖禍。」在小鬼能抗辯之前,戒轉向麗說:「我先回去了。」
  在戒離去後,麗才開始教訓小鬼:「出宮作啥?你現在很閒嗎?」
  「……人家在這裡好無聊……」
  「有空就多幫忙整理醫書!」
  「你知道我整理東西的能力有多『好』的喇!」
  麗翻了翻白眼:「我明白了!」
  他遂在已收拾好的醫書中抽出一本厚厚的書:「這本是我前幾天修訂過的祖傳醫書。所有『癒之力』一族研究出來的藥物和療法都記載在裡面了,你無聊時,就給我把它看完!」
  小鬼苦著臉接過原文書:「真的要看啊?」
  「你身為『癒之力』的族人,醫術那麼爛,不覺得羞恥的嗎?要你多讀點書,是以防我有個萬一,你也有能力繼承『癒之力』去幫更多的人。」
  「老哥你胡說什麼啊!你才不會有個什麼萬一!」小鬼不喜歡麗的語氣。
  麗不想在言詞上跟小鬼爭論:「不管如何,你多看點就是了。」
  「……」小鬼真後悔自己找錯人告狀。
第十一話

  在甯王的帶領下,泠太和麗走進皇宮深處一座荒廢了的高塔。高塔的內部又濕又冷,有種發霉的味道在濔漫。
  走在長長的階梯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只聽到沈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不知道走了多久後,麗終於忍不住問:「小鬼真的被關在這裡嗎?」
  「在這種情況下,你以為我還會騙你嗎?」泠太的軟劍一直架在甯王的項上,鮮血染紅了他的衣領。
  「到底還有多久?」泠太的耐性快被磨光了。
  「已經到了。」甯王看著一道木門。
  「鑰匙呢?」怎麼沒有人在看守?
  「不用鑰匙,推門就可以進去了。」
  不用鑰匙?泠太和麗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先進去。」泠太命令道。
  甯王沒有異議的推開木門。

  「小鬼!!!!!!!!!!!!」

  眼前的房間,除了中央的木製聖安德魯十字外,並沒有任何其他佈置。而十字上面,正繫著傷痕累累的小鬼。
  全身赤裸的小鬼四肢被帶刺的鐵絲緊緊綁著。利刺無情地刺穿皮膚,造成無數的小傷口,有些傷口還在流血,但有更多是已經乾涸的血跡。
  聽到熟識的聲音,小鬼吃力的抬起頭來:「嗯……嗯…」
  「不!!!」麗嚎啕著往聖安德魯十字奔過去。
  小鬼的雙眼和嘴巴被人以針線縫上,根本看不見,也說不了話。
  「嗯…嗚……嗯…」眼淚混著血液從小鬼的眼角流下來。
  麗顫抖著雙手輕觸小鬼的面頰。
  「混蛋!你究竟對小鬼做過些什麼!?」泠太氣紅了眼,軟劍一揮,在甯王的小腿上割下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甯王痛得跪了下來。
  「哈!這小子老是出言不遜,還吐我口水,我這樣做只是小懲大戒!」劇痛令甯王直冒冷汗,但並未減輕他半點狂妄。
  「你!」
  泠太舉劍想殺甯王,麗在此時卻出言制止:「泠太!不要!」
  劍硬生生地停住。
  「我只想想辦法救小鬼。對這種人來說,失去了權勢,流落街頭才是生不如死的懲罰!」
  「那太便宜他了!」
  「泠太,小鬼才是最重要的。」淚痕未乾的麗以祈求的目光看著泠太。
  「……好吧。你先把小鬼救下來,我去找人來幫忙!」泠太帶著複雜的眼神道。

+ + + + + + + + + + + + + + + 

兩天後
  「小鬼情況如何?」泠太問。
  活捉甯王以後,泠太他們就暫住在皇宮裡,以便處理接管事宜。麗因為不想移動受傷的小鬼,也跟著一起留下來了。雖然泠太很擔心麗和小鬼,但這兩天實在是太忙碌,直到現在他才能抽空來探望他們。
  「被針線縫合的地方只是受了皮外傷,眼球和舌頭等等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身上其他的傷也並不是致命傷,我已經用『癒之力』替他治好大部份的傷,只要定時敷藥,會好起來的,而且不會留疤。」
  泠太揉揉消瘦不少的麗緊皺的眉頭:「放鬆點,你不是說小鬼沒大礙的嗎?」
  「生理上的傷,我可以用『癒之力』替小鬼治好,但心理上的,我真是束手無策……」
  「那種經歷,的確需要時間來忘記……」
  麗痛苦的閉上眼:「泠太,你知道他們是怎麼餵小鬼吃飯的嗎?他們先把線拆掉,強灌他吃下連狗都不吃的剩菜,然後再度縫上他的嘴巴!試問每天都經歷這種事,小鬼怎麼可能回到從前!?」
  「你說什麼!?」
  「小鬼現在根本不敢睡覺,就算睡著了也會不停的作惡夢…也不肯讓我以外的人接近他…我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辦了…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的弟弟啊……」
  「麗…」泠太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即使要化身成惡魔才能讓小鬼再次微笑,我也在所不惜!」


第十二話

  麗把一個黑色的瓶子放進泠太手裡。
  「這是…?」
  「它叫『惡魔之淚』,你聽說過嗎?」
  泠太搖搖頭。
  「在很多很多年前,『癒之力』一名繼承者在機緣巧合下戀上了國王的獨生女兒,兩人之間的戀情一日千里,非常恩愛。就在國王被他們感動,預備賜婚時,鄰國的王子來拜訪國王,愛上了公主,並且馬上向國王提親。疼愛女兒的國王其實不捨得將公主跟她心愛的人分開。偏偏鄰國的國力比他們強太多,拒絕王子的話,很可能會引發戰爭。愛民如子的國王夾在百姓與女兒之間,感到十分為難。
  「祖先有見及此,便研製出『惡魔之淚』這種令人喪失記憶的藥。喝下它以後,所有的記憶都會被忘記得一乾二淨,不過『惡魔之淚』卻會保留一個人的常識和能力,例如語言。簡單來說,它只會刪掉你的回憶,但不會讓你變成廢人。祖先騙公主喝下『惡魔之淚』後,失去記憶的公主就聽從國王的命令嫁到鄰國過著幸福的生活。
  「祖先在沒得到公主的同意便讓她服下『惡魔之淚』,親手毀掉兩人間的承諾和記憶,是他一生最大的遺憾。所以他為這藥取名『惡魔之淚』,意思是這藥讓他化身成惡魔,含著淚破壞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犯下最不能原諒的罪,造成了永不磨滅的痛。」
  「麗,你該不會是想讓小鬼……」
  「我是想讓他喝下『惡魔之淚』。」
  「那樣做對小鬼不公平!」泠太立即反對。「除了不愉快的回憶,他也會忘記快樂的事吧!他會忘記我,忘記你,甚至忘記由寧!對吧?」
  「不這樣做,你認為他可以熬得過嗎?」
  「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有些傷口是無法癒合的!你我心知肚明這件事造成的陰影會一輩子糾纏住小鬼!」
  「最少要問清楚本人的意思!小鬼不會同意忘記由寧的!」
  「如果可以對他說,我就不會這麼痛苦!你以為他不記得我們,我會高興嗎?我和由寧是跟他一起成長的兄弟!」麗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這艱苦的決擇。
  「難道不可以減輕用量,讓他只忘記這陣子發生的事嗎?」
  「人的記憶除了遠近之分,還有深淺之別。不下重藥,他根本沒法忘掉甯王帶給他的陰霾!」
  「我還是覺得不可罔顧小鬼的意願。」
  「他一定寧可一生活在夢魘中,也不希望抹殺由寧存在過的過去。不願意看到他痛苦,我就得狠下心來。」
  泠太無可奈何地看著一意孤行的麗:「你會後悔的。」
  「我說過了,只要小鬼可以再次對著我展露無憂無慮的笑容,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麗苦笑。「無論如何,等他的外傷全好了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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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小鬼?」麗和泠太走進小鬼居住的別苑。
  小鬼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袍坐在窗檯上對著外面的風景發呆。聽到麗叫他的名字,他開心地回頭,但當他發現跟在麗身後的泠太後,高興的表情馬上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警戒。
  泠太高舉雙手作投降狀:「不用怕,我會站在這裡,不會走過去的。」
  麗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鬼,蹲在他的面前:「今天好嗎?」
  小鬼收回緊盯著泠太的視線,對麗微笑:「嗯。傷口全都痊癒了,不會痛。昨天晚上也睡得飽飽的。」
  「還撒謊,侍從跟我們報告說你昨晚作惡夢了,一整晚又哭又叫的。」泠太拆穿小鬼的謊言。
  小鬼沒有理會泠太,繼續對麗說:「鴨子哥哥呢?你最近好像變瘦了。」
  「我沒事。你昨天晚上作了什麼惡夢?能告訴鴨子哥哥嗎?」
  「沒有。我沒有作夢。」
  由於小鬼不像是撒謊,麗推測他或許是真的沒印象作過惡夢,便不再強逼他:「嗯。沒有作夢就好。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外面散步?這個月以來你都沒有離開過這房間喔!」
  「我不想出去。」
  「那…要不要吃點什麼?」
  「……」
  「小鬼,你都不肯吃東西,又不肯打點滴,每天就靠麗美人替你點那個什麼營養香薰來維持,很不健康的耶!」
  「泠太!」麗阻止泠太說下去。
  「我有說錯嗎?」
  「別說了。小鬼不想吃就隨他去吧!」
  「鴨子哥哥,我想休息…」
  麗摸摸小鬼的頭:「嗯。那我跟布條哥哥先出去囉!有事就讓侍從來找我們吧!」

  「你太寵小鬼了。這樣他根本不可能改善過來。」在回書房的路上,泠太對麗說。
  「強逼也不是好方法。他經歷了這麼多,沒道理要他承受更多。」
  「那是成長的必經階段啊!」
  「就當我這個哥哥自私,我不希望小鬼的人生蒙上一層不必要的鬱結。」
  「你果然沒有放棄讓他喝下『惡魔之淚』的念頭。」
  「無知才是最幸福的。由寧也不會樂意見到小鬼這副模樣。一切的悲哀就讓我來承擔。」
  「呆子!你還有我嘛!」泠太佯裝生氣的叉著腰。「不然你以為死黨是放著好看的啊?」
  「但你不是反對…」
  「我是不認同你的做法啦!可是,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縱使是錯誤的,我也一定會成為你的共犯!」
  「謝謝…」麗打從心底裡感謝上天沒有把他的所有奪去。他還有小鬼,還有泠太。
  「你也應該好好睡一覺了吧,我們尚要想辦法教小鬼喝下那個什麼『惡魔之淚』哩!你可不能倒下啊!」
  「我才沒那麼容易倒下!」得到了支持,麗好像又回復了昔日的朝氣。


第十三話

  「小鬼真的喝下了『惡魔之淚』?」
  「嗯。我們趁小鬼睡著時餵他喝下去的。他醒來的時候,不再記得痛苦的過去。我和泠太也對甯王的事也隻字不提。雖然他不記得我,但眼見他重拾笑容,我做什麼都值得。」
  「不後悔?」
  「有什麼好後悔的?重要的是眼前的人,活在回憶裡並不是件好事。」麗倒是看得開。
  「故事已經說完了。可是,我仍舊不懂這跟你接不接受我有什麼關係。先旨聲明,我可沒有處女…咳!處男情意結。」
  「我承認我對自己曾為甯王的玩物這點有自卑感,但那只是原因之一。更加重要的原因是,使用『惡魔之淚』是場跟惡魔的交易。除了親身摧毀最重要的牽絆外,還要立誓賠上自己一生的幸福來換取對方的幸福。傳說如有違反誓言,藥力會立即失效,接著不幸會接踵而來。雖然小鬼只是我的弟弟,跟情人不同,但性質上還是類似的。」
  「拜託!那不過是個傳說!你甘心因為謎信而誤了自己的終生幸福?」他一年最少發八百個誓,若果會靈驗,他早就掛了。
  「我願意以自己的幸福來確保小鬼永遠都不再記起那段回憶,否則,從前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而且會將所有人拖進不幸裡。」他不能拿小鬼的快樂來冒險。
  「我問你,要是你跟我在一起了,又會有什麼『不幸』?」
  「不知道。沒有人試過。」
  「那你怎麼知道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情?」這刻的葵真是恨死麗的死腦筋了!
  「試問如果為了一己之私而漠視那人的幸福,當初又何必要讓他喝下『惡魔之淚』?」
  「呃…」葵語塞。
  「所以,這幾年為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已經連朋友都不敢交。會進宮來,主要是想小鬼開心。我和你的事,你就不必再花心思了。」麗故作輕鬆地站起來。「要不要跟我小酌幾杯?根據我過往的經驗,宮裡應該有很多好酒的耶!」
  「啊?」葵愣住,跟不上麗轉換話題的速度。
  「別看我這樣,我的酒量可能是藝國第一!」語畢,還伸著懶腰給葵拋媚眼。
  「……不喝的是笨蛋!」葵跳起來抓住麗的手,化被動為主動。「跟我來,我知道泠太那小子把好酒藏到哪裡去了!」
  葵明白還要更多的時間才可以令麗答應跟他在一起。如今,找戒問清楚那個什麼誓言的真偽才是最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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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頭,你這個是怎麼得來的?」趴在床上的雅指著盤膝而坐的小鬼臂上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你要聽官方答案還是真實答案?」埋首研究棋局的小鬼在「百忙」中「抽空」回應雅。
  「有啥分別?」
  「官方答案是:『我哥說我小時候太頑皮,爬樹跌倒受傷。』」
  「真實答案呢?」這麼輕的傷,以麗美人的醫術怎麼可能留下疤。
  「被甯王鞭打留下的。」
  「哦~~~」
  三秒…兩秒…一秒…
  「什麼!?!?!?!?!?!」
  「雅,你的反應真不是普通的遲鈍。」小鬼簡潔地下結論。
  「等等!甯王是不是那個被泠太要他一軰子行乞的甯國國王?」
  小鬼迷惑的眨眼:「有很多個甯王的嗎?」他從來都不知道耶!好神奇!
  「他幹麼要鞭你!?」雅焦急地追問。
  「厚~~你好吵耶!又是你說要玩這個什麼水晶棋的,現在卻不停跟我說話,要我怎麼專心啊?!」真是的,雅思考時,除了扮鬼臉、在床上滾來滾去和不停的找東西吃外,他都有安靜的啊!
  「別玩這個什麼棋啦!」雅隨手把整個棋盤掃到地上去。
  「你這個無賴!我剛好想到下一步怎麼下啦!!!」(某雪:小鬼,算了吧,繼續玩下去你也不會贏的… 小鬼(瞇著眼):你說什麼? 某雪:米有…)
  「你先說清楚,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也沒什麼~不過是家族一點小糾紛,甯王就抓了我先姦後虐囉~」小鬼三言兩語把細節跳過。
  「啥米!?!?!?!?!?!?!?」雅比本人還要激動一萬倍。
  小鬼被雅的激動嚇了一大跳:「不要亂叫啦!外面的人會以為是我在姦你、虐你啦!」
  雅跳下床,穿好鞋子就想往外跑。
  「喂!你想幹什麼啊?」小鬼當機立斷出動「流鬼飛彈」,整個人掛在雅背上,以體重成功讓雅寸步難行。
  「我去命人把那個甯王捉回來,虐他虐上三五七年!」姦就免了,他沒興趣。
  「冷靜下來~都三年了~我自己都沒所謂啦!」
  「怎麼可能沒所謂!」雅覺得自己都氣得失去理智了。
  「三年前我已經不在乎了!你先聽我說完啦!」小鬼把臉堆進雅的脖頸,雅的憤怒讓他很感動。
  雅用力深呼吸幾下努力平靜下來:「你說吧!」
  「最初被救出來的我真的是相當害怕。布條哥哥說我看起來像個用碎布製成的詛咒娃娃。不敢睡覺,不敢讓老哥以外的人靠近我,也不敢吃飯。老哥也沒有在我面前流露他的擔憂,什麼事都順著我。幾天後,布條哥哥在我的房間留下了一顆魔法記憶珠,我把它握上手時,聽到了老哥和布條哥哥之間的對話──為了我可以重現笑容,老哥甚至願意化身成惡魔,讓我喝下『惡魔之淚』,希望我忘記不快樂的經歷,也遺忘所有重要的人和事。自己一個人背負所有的苦痛。」
  「麗真傻。」
  「嗯。我不想喝『惡魔之淚』啊!所以之後那一個月,我拜託布條哥哥每天幫我克服心魔,由最簡單的吃飯開始,剛開始時我連把湯匙放進口裡都辦不到。但為了由寧和老哥,我強逼自己撐下去。過了大半個月,我已經可以回復到照顧自己日常生活的程度了。可是,我還沒辦法對皮鞭和針線這些東西免疫,見到的時候會全身僵硬,恐懼得想昏過去。布條哥哥就教我用魔法記憶珠,把被虐的記憶存下來,不停的重新經歷那種情況,漸漸的我變得對那段記憶麻木了啦~就比較能面對那些事物了。雖然還是會作惡夢,但那種事喝個安眠藥就輕易解決了。」
  「毫不溫柔的臭泠太!(除非對象是戒,不然)完全不會憐香惜玉!」
  「什麼憐香惜玉?我可是個堂堂男子漢,不用別人對我溫柔的!」
  雅懶得和小鬼爭辯:「既然你都好過來了,為什麼又要分什麼官方說法和真實說法啊?」
  「老哥很了解我,知道我不會答允將由寧從我的記憶裡抹去。同樣地,我也了解老哥,就算我告訴他我解開了心結,固執的他是不會相信我可以像從前那樣快樂的。因此,之前我說的所有事,都是瞞著老哥進行的。在老哥面前,我一直扮作病情毫無進展。事實上,他餵我喝的那瓶『惡魔之淚』,早已被布條哥哥掉包了~」
  「之後你一直裝失憶!?」
  「對啊~老哥到目前為止都不知道我是記得一切~」
  「都這麼多年了啦!你怎麼不告訴他?」
  「找不到機會嘛~」小鬼五官都擠作一團了。「好奇怪的喇~忽然跑去跟他說:『吶~老哥~偶已經好過來了~你瞧~記得被人虐也沒關係~』,我一定會被打死的~才不要~」
  「可以想像…」雅嘴角有點抽搐。
  「反正現在的生活也沒啥不好~只要老哥跟葵在一起了,我就可以放下心頭大石啦!這幾年不知道怎麼的,他完全都不交朋友…」
  「依我看,需要『惡魔之淚』的人是你老哥才對…」
  「喂!那好歹是我老哥,你別在我面前說他壞話!」
  「不算壞話吧…」
  「我說算就算!還有,你千萬不可以告訴老哥我沒有失憶!不然我就咬你!」
  「你當我是傻的嗎?我當然知道不可以說。」
  「非常好。」
  「小鬼頭,我也有事想跟你說。」雅的語氣變得很嚴肅。
  「是啥?」
  「你可不可以先下來?你好重…我的腰有點痛……」
  「找死啊?說我重!我絕對不要下來!!」


第十四話

  跟在葵身後的麗緊盯著葵的背影,他的體溫透過相握的手傳到麗那裡。
  有多久沒試過與小鬼和泠太以外的人接近呢?
  現實的時間裡不過三年,麗卻覺得活像過了一輩子。
  誓言是他自願許下的。不該對葵有所期待,更不應該對幸福有所期待。否則只會為大家添麻煩。
  「到了!」葵燦爛地笑。
  初到宮裡來的麗根本分不清方向:「這裡是哪裡?」
  「是戒的住處。他成為國師前是我的伴讀,一直住在這裡。」
  「怎麼都沒有人站崗?」
  「戒不喜歡有人跟著,凡事都愛親力親為,所以我也不勉強派人照顧他。」
  「他看起來也比較像照顧人的類型。」雖然認識不到一天,但戒給麗的印象很親切。
  葵用力敲打著門「泠太!戒!是我!我跟麗想找人喝酒!不用趕著穿衣服了!要進來囉!」
  沒有回應。
  「假裝沒有人在嗎?泠太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無聊了?」葵咕噥道。「不管了!我們進去吧!」撞破好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也好。」麗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葵抬腿踹門而入:「泠太!快點把你的珍藏拿出來吧!今晚要喝個痛快!」
  兩人肆無忌憚地進入戒的房間。紅色的房間裡點滿了蠟燭,洋溢著浪漫的氣氛,可是沒有人在。
  「人怎麼不見了?泠太那小子平常很愛半夜往戒這裡跑的耶!」
  「我們先離開吧!不一定要找他們才能喝酒。」比起泠太和戒,此時麗更需要酒。
  「但是…」
  「難不成你不想跟我單獨相處?」
  「絕對沒有!」葵馬上否認。
  「那就走吧!」
  「麗…我覺得…有點熱啊…」葵的頰上染上一層緋紅。
  「嗄?你不會是發燒了吧?」晚上很涼的說。麗伸手探探葵的額頭。
  「你的手好冰、好舒服啊!」眼神迷濛的葵捉住麗的手磨蹭著。
  麗觸電似的縮回手:「你幹麼突然…」發春。
  「你知道嗎,今天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決定即使要用全世界來換,也一定要把你留在身邊…」葵自顧自的表白。
  「你到底哪裡不對勁了?」麗的臉也紅了起來,不過原因是害羞。
  「究竟要怎麼做你才會答應跟我在一起呢?」葵不規矩地伸手環抱住麗的腰,並且把臉湊近麗,眼看快要親到了……
  「等等!」麗猛然推開葵,留意到空氣裡的不尋常。「臭泠太!!這可是催情蠟燭啊!」
  「什麼?」
  有「癒之力」的麗不會被這些蠟燭影響,不過葵只是尋常人,難怪他突然變得那麼熱情。
  「你在這裡等著,我給你去調解藥!」麗像是要避開什麼般,頭也不回地走出戒的別苑。
  「被他逃了哩!」留在原地的葵以異常清醒的目光注視著空無一人的門口。「這點子果然還是太俗了點。」

+ + + + + + + + + + + + + + + 

  「你想給我看什麼東西?」戒困惑地問泠太。
  「不是東西,是一個人。」
  在說完麗三年前的故事後,泠太便要戒跟他到自己宮外的住處。
  「泠太大人。戒大人。」有著一頭淡金色頭髮的侍從向泠大和戒躬身。
  「勇,好久不見。」戒高興地抱住勇。「近來好嗎?」
  「還是老樣子~泠太大人老愛把些煩人的文書工作丟給我和楓栖。」勇乘機吐嘈。「戒大人呢?看起來精神不錯嘛~」
  「因為泠太剛剛幫我…」戒感受到泠太凌厲的目光,立即識相住口。
  「我帶你來不是讓你跟勇抱來抱去的。」泠太把戒拉回自己的身邊。「勇,『他』今天怎麼樣了?」
  「咦…?」勇掃了戒一眼。
  「你說吧!待會兒我也會帶戒去見『他』的。」
  勇給了泠太一個「你說的喔!」的眼神,才繼續道:「楓栖剛才給他送食物回來,說『他』大概捱不了多久。」
  「你去找醫師來看他,務必要保住『他』的命。」
  「好的。」勇點頭。
  「『他』是誰啊?」戒聽得一頭霧水。
  「甯王。」勇代替泠太回答。
  「泠太不是下令要他行乞的嗎!?」
  「勇,你去找醫師吧!」泠太想親自說明。
  支開勇以後,泠太擁著戒往書房走去。
  「那是用來騙過葵和麗的藉口。」
  「你對他做了什麼?」戒清楚同為孤兒的泠太很重視自己的朋友。
  「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邊說邊把書桌前的地毯掀起來,原來地毯下面是一道門!
  泠太把重重的石門拉開後,轉向戒:「一旦得知真相後,就永遠都不能回頭。你能保證不管看到什麼,都不會對麗他們說嗎?」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麼錯事,可是他明白麗不認同他的作法,為免產生不必要的磨擦,還是保密比較好。
  「你還不了解我嗎?」戒牽住泠太。
  「那我們下去吧!」

  到達地窖後,眼前的景象教戒倒抽一口氣。
  一個男人奄奄一息地被鎖在椅上。除雙目被針線縫上外,四肢更瘦得像柴枝,不過倒沒有看到其他的外傷。
  「他就是甯王?」
  「嗯。當年他也是這樣把小鬼的眼縫起來,你沒法子想像在縫的時候他有多吵。」
  「你沒有像他對小鬼那樣,把他的嘴每天縫合和拆線吧?」
  「沒有,我沒那個閒功夫。光是把他困在這張椅子上,見證他的四肢漸漸萎縮就已經好了嘛!何必花那麼多心思。」報復的快感麻醉了泠太同情的神經。「可是他真的太吵了,害我不得不命人割掉他的舌頭。」
  「啊…嗯……」有氣沒力的甯王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甯王,你放心,我已經派人找醫師來了。你不會死的。」泠太掛上虛偽的笑容向看不見的甯王保證。
  「他生病了?」
  「不是。你記得我提及那個盹花花粉嗎?我偷了麗那瓶讓內臟局部壞死的藥,餵他喝下了。貌似已經到了他的極限囉!」
  「你沒有想過原諒他?」戒覺得這樣的泠太距離他好遠。
  「有必要饒過他嗎?對我而言,這個男人什麼也不是,他怎麼樣也跟我無關。麗和小鬼則是我的朋友,他們才是重要的人。我只在乎他們得到什麼待遇,因而我想不到寬恕他的理由。」
  「麗和小鬼不是沒有追究的意思嗎?你又何必要他生不如死?」
  「就算他們不想追究,甯王死一萬次也沒法補償麗和小鬼。要我放過他,實在太難。」泠太的口氣前所未有地冷酷。
  戒若有所思地看了泠太一眼,然後說:「我有點累了,回去吧!」

  地窖的樓梯很窄,每次只能讓一個人通過,戒默默跟在泠太身後。
  直到回到地面,兩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戒,你害怕我嗎?」泠太打破兩人間的沈默。
  戒沒有馬上回答。
  說實在的,他受到不少衝擊。
  泠太跟戒自小相識,兩人都是憑自己的實力爬到今天的位置,過程中兩人相知相交,一直以來都是坦誠。他完全沒有想過泠太會對他有所隱瞞。這是第一次。
  泠太為人重情義,對身邊的人也很好,就算屬下出了差錯,只要有合理解釋,泠太就不會嚴厲苛負。他完全沒有想過泠太會做出禁錮虐待的事來。這是第一次。
  泠太對戒一向很溫柔,算得上是言聽計從,因為他知道戒為他著想、為他打算,不會害他。他完全沒有想過泠太會斷言否決他的勸告。這是第一次。
  不過他明白,這是因為泠太很重視麗和小鬼。
  「無論你做了什麼,我永遠都不會說你不對。」


第十五話

  陽光溫和地照耀著皇宮的每個角落,這樣的一個早上很適合觀光。
  昨晚睡不好的麗索性早點起來在「皇宮一天遊」開始前去看看小鬼。
  「小鬼?」麗輕搖床上的人兒。「快起來啦!別老撒嬌懶床…」
  「嗯…」
  咦?為啥小鬼的聲音變了?
  麗火速掀開被子,發現雅和小鬼非常親暱地相擁入眠。
  「雅!!!!!!!!!」
  「嗯…別吵啦…」雅迷糊地回應著,手還自動自發地蓋住小鬼的耳朵,以防他被「噪音」打擾。
  麗快氣炸了!他一個不留神,這傢伙竟然爬到小鬼的床上去!
  「不醒來是吧?」麗剎那間換上親切可人的笑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囉!」
  拿出一個小巧的瓶子,麗把裡面的青色粉末撒了一點進雅的耳朵裡。等了一會後,他便在雅的耳邊輕輕地拍了拍手。
  「啊!!!!!爆炸啊!火山爆發啊!打雷啊!!!」只見雅立即從床上跳起來,掩住耳朵在房間內四處跑。
  小鬼睡眼惺忪地揉著眼:「老哥,雅怎麼了?」
  「嗚啊!!!!!!小鬼頭你幹麼那麼大聲狂吼!?!?!?!」
「啊?」
  一臉看好戲表情的麗在小鬼眼前晃了晃那個小巧的瓶子,小鬼倒抽一口氣:「老、老、老哥…你…」
  「小鬼頭你別吼啊!!」這個世界幹麼突然變得這麼吵!?
  小鬼對雅寄予無限的同情──那瓶是讓人聽覺敏感度提升二十倍的藥粉,現在小小的呼吸聲對雅而言都像咆哮一樣。當年小鬼也曾因為不聽話而被這藥粉招待過。
  「哈哈哈!知道我的厲害了嗎?竟敢抱著小鬼睡?」
  千萬不能跟老哥作對。這是小鬼的格言。

  「老哥,真的不管雅嗎?」前往會合葵、泠太和戒的路上,小鬼很擔心雅。
  「你放心,藥效再過三小時就會退了,他現在比較適合獨處。」
  「……哦。」
  「倒是你,為啥讓雅像章魚一樣纏住你來睡?」
  「……昨天玩太晚,太累了不自覺就…」
  「以後小心點,離雅這種色中餓鬼遠一點。」
  小鬼頭上冒出幾條黑線,決定不告訴麗他們昨晚情緒高漲時,雅還抱著他猛親。
  「喂!葵是說在哪裡等?」麗完全沒有方向感。
  「啊?我不知道啊?不是你帶路嗎?」
  「我跟著你走耶…」
  「不會吧…」
  「先告訴我,這裡是哪裡?」
  「……皇宮裡。」
  「切!這個我也知道啊…」
  迷!路!了!兩兄弟的腦袋同時浮現這三個大字。
  「怎麼辦?」迷茫的小鬼抬眼問他偉大的老哥。
  「呃…前面有間透明的屋子,先進去吧!可能有人在。」

  「有人在嗎~~~~~~~?!!」
  「貌似沒有人在。」麗撥開額前的瀏海。「葵也應該差不多發現我們不見了,在他找到來以前,我們到處參觀一下吧。」
  「這裡全都是植物耶!」
  「小鬼,這些不是普通的植物啊!是藥草。」枉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連個藥草都不會分辨。
  「為什麼皇宮裡有藥草的溫室啊?」
  「大概是為了能自給自足吧!藥物的供給也不用依賴別人。」
  「老哥,這是什麼草?」小鬼指著一棵巴掌大的翠綠色花朵。
  「那是盹花,多半用來提煉成迷藥。」難得小鬼有興趣,麗便順道解釋藥草的用途。
  「這個呢?透明的,硬硬的,看起來很鋒利的樣子。」
  「小心點,那是玻璃草,可以造成刀子或者其他利器的。一般的手術刀都可以用玻璃草造出來。」
  「那這~~~~~~~~~~~個呢?」小鬼指著溫室裡最大的一棵樹。
  「這是…」麗仔細察看樹身,雙眼都亮了起來。「這是用來傳宗接代的源之樹!我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種樹!想不到皇宮裡會有啊!」(某雪:沒辦法,你們愛搞BL…我不想個辦法讓你們生孩子,這國家就沒未來了… 一 一 the Gazette:雪你真用心良苦… 某雪:知道就好…)
  「啊?它會自己生孩子?」怪物樹!!
  「當然不是!書上記載,若果想借源之樹的力量生孩子,相愛的兩人要每天以血灌溉源之樹,加上誠心祈禱,大約一年後就寶寶就會出世了。」
  「天天用血來灌溉!?那豈不是會貧血!?」
  「也不血用很多的血,大概一湯匙的份量。不過身體虛弱或者感情不堅定的人很難維持到一年,所以成功的人不多。」
  「哦~~」小鬼恍然大悟。
  「你別想跟雅試啊!你個子這麼小,血一下子就會流光光。」麗恫嚇著小鬼。
  「呃…」老哥怎麼會猜到他心裡想什麼!
  「麗大人!流鬼大人!」屋子外傳來侍衛們找人的聲音。
  「有人來找我們了,快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