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一直隱瞞下去嗎?」
睡得迷迷糊糊的麗彷彿聽到一把熟悉的男聲道。
「別在這裡討論,他隨時會醒過來。」
是戒。
「你不可能永遠撒謊!就算你想騙他一輩子,我也不允許他活在謊言裡!」男人低吼。
「……要是他無法原諒我呢?」
「他一定能體諒你!因為他愛你!」
「若果他跟葵一樣呢?」
男人沈默下來。
「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戒的聲音在發抖。
無論戒所說的「他」是誰,他語氣中那陣化不開的哀傷深深刺痛了麗。他現在只想爬起來安慰戒,可惜眼皮像鉛一樣重,教他睜不開眼睛來,黑暗隨即吞噬了麗的意識。
「戒!」麗從夢中驚醒過來。
張開眼睛的麗因為不適應反射進房內的太陽光而不得不再度閉上眼睛。
「怎麼了?作惡夢?」坐在床邊看書的戒馬上靠過來。
不知道是否受那段疑幻似真的對話所影響,看到戒的微笑,麗卻沒有半點實在感。
姑且勿論那段對話是真是假,戒之前的態度就說明他沒有任何向他坦白的意思。相當了解戒的他於是胡扯一番:「沒事,我只是夢到新研發的機械人偶竟然全都跟你一個模樣,所以才會被嚇醒。光是照顧你一個我已經胃潰瘍,若然真的有成千上萬的複製品的話,我大概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會掛了吧!」
「我才不會複製自己來累垮你,難不成連續昏睡了兩天,所以腦袋壞掉了?」戒邊細心地替麗弄好墊背的枕頭邊說笑。
「也對~本尊一個就夠我累啦~」麗順勢把戒抱住。
「麗先生,麻煩你放開我,不然粥就要涼了。」戒指指放在不遠處的蛋花粥。
「涼了又有什麼關係?」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可是因為生活作息不正常而導致胃潰瘍的。」
「我已經完全好了。」語畢,麗便嘟起M嘴想要親戒。
戒卻是毫不給面子地推開麗的俊臉:「今天不行。雖然已經服過特效藥,好得差不多了,但你仍然得乖乖把粥吃完,然後好好休息。」
他少有的一面堅持讓麗知難而退:「吃就吃…」
麗鬆開戒,並接過那一大碗蛋花粥。
「一碗粥換一個吻?」滿口都是粥的麗還企圖跟戒交換一下條件。
「我……」
戒還沒答應,門外便傳來流鬼的大嗓門。
「麗!你醒了沒?」
「我已經說了很多次,要.叩.門!」
「求吻未遂」的麗遷怒於流鬼。
「嘖!我怎麼就從來沒看來你自己有叩門?」一把帶笑的男音挖苦著麗。
「泠太!」麗喜出望外地呼喊著好友的名字。
「這麼久沒見,想不到再見時會在醫院啊!」被喚作「泠太」的金髮男子把帶來的水果籃放在桌子上。
「厚~又不是我想的!」
「我有說過要你戒酒的吧?」隔著鼻布看不清泠太的表情,不過大家從他擰作一團的眉毛就能得知他對麗的酗酒行為有多不認同。
「我本來打算戒的啦…誰料都還沒開始就…」
「不要狡辯了,你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想過戒酒。」
麗乾笑。
「小鬼。」泠太露出奸險的笑容。
「在~!」
「回家以後,給我將麗的酒全數丟掉。」
「喂!!!!!!!」
「嗄!?可是、可是……」
「不用『可是』啦!你不想麗身體好好的麼?」
「……想。」在麗殺人的目光下,流鬼聲如蚊蚋。
「那不就結了?」
「我才是他的主人耶!」
「我也贊成泠太的作法。」戒再度展示他那所向披靡的梨頰微渦。
「……」麗立即兵敗如山倒。
「哈哈哈!就這樣說定囉!」泠太為自己的大獲全勝而得意。
「靠!你不是回來搞什麼簽名會的嗎?怎麼有空來管我的閒事?」
「想不到你還挺注意我的嘛~」
「誰要注意你了?是戒告訴我的。」
泠太輕瞥麗一眼:「你知道又有啥用?眾所周知,你討厭看書,尤其是我寫的那種小說。」
「你的書不是寫情啊、愛啊,就是寫怨啊、恨啊……有什麼好看的。」麗嗤之以鼻。
「不會啊~我覺得布條他寫的書超好看的!」流鬼是泠太的準標書迷。
「偶爾你也該看一下他的書,很能放鬆神經哦!」戒說。
「你也有看!?」麗十分驚訝。
「我有看啊!不可以的嗎?」
「不……」麗完全不想看到泠太得戚的嘴臉。
「哈~!若果你看的話,我免費送一整套最新出版(附簽名的)泠太精選短篇文集給你!」泠太神氣地叉著腰道。
「……我打死都不要。」
* * * * * *
「待會兒醫生來替你檢查,只要沒什麼大問題,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嗯。」
「怎麼啦?還在為小鬼丟掉你的酒而生氣?」
「沒。」
(很明顯就在生氣嘛…)
「泠太現在在我家借住喔!」戒佯裝不經意地提起。
「啥米!?那傢伙自己不是有別墅的嗎?幹麼去你家住?」
「他說別墅丟空太久,怕鬧鬼。」戒悶笑著說出泠太的解釋。
「他也會怕鬧鬼的嗎!?」
「我不知道。」
「依我看來,他只是懶得僱人偶來打掃!」
戒大笑。
「他沒對你做出什麼不規矩的事吧!?」
「沒有。」戒張著骨碌碌的大眼說。
「不然這樣好了,我也搬到你家住,這樣就可以防止……」
「不好。」
「嗄?」沒料到戒會一口拒絕的麗張著嘴巴發愣。
「我說不好。」
「為什麼泠太就可以……」
「因為我家很擠。」
「那是哪門子的爛理由啊!?我又不是沒到過你家。你家大得可以當運動場耶!」
「我不習慣一下子有太多人闖進我的生活嘛……」戒有點委屈地說。
「不過……」
「總之,我會自己小心,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