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太懶了~ 一口氣貼十章上來吧…(毆)


第一話

一座銀色的宮殿。
沒錯。銀色的。
有別於一貫宮殿金碧輝煌的形象,這座宮殿的裝潢雕飾都以銀色為主。
其實只要細心觀察,就不能留意到這裡不像我們熟悉的世界一樣,除了以銀色為主外,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長得奇形怪狀,沒有一種是我們叫得出名字的。
而現在,有兩個戴唇環的黑髮美少年在這裡忙著。

「你好了沒?動作不快點就來不及了!」個子較矮的美少年邊以銀飾固定身上的黑色斗篷邊問。
「我親愛的葵老大~我快好了啦~別催~別催~」身穿深灰色斗篷的高個子把一大堆有的沒的掃進自己的包包裡。
「敢問尊貴的雅大人,你帶這麼多東西幹麼?我們只是要偷溜出去玩,又不是以後不回來了!」被喚作葵的美少年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這小子竟然為了襯衣服而帶上十幾個唇環來換。
「以防萬一~以防萬一~我們每次出去都被人捉回來,所以呢~我就想~準備充足些或許可以躲久一點。」雅背起他那個活像藏了個人在裡面的巨型包包。「好了!出發吧!」

半小時後…
「糟了!主上和雅大人又不見了!」姍姍來遲來的侍從甲在人去樓空的大殿裡大叫。
「天啊!每次都這樣!不是為難我們嗎?」侍從乙苦著臉抱怨。
「這個月第幾次了?」侍從丙的語氣充滿無奈。
「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吧!被泠太大人知道的話,我們又要被罰了…快點發人去找他們回來才是上策。」主上和雅大人啊…求求您們不要再不見了…好不好?嗚嗚……
「發生什麼事了嗎?」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了侍從們之間的對話。
「泠太大人。戒大人。」侍從們看到泠太和戒無不恭敬的行禮。
戒揮手示意讓他們站起來:「主上和雅大人呢?」
「回戒大人的話,」侍從甲吞了吞口水,「主上和雅大人又不見了。」
「哦?又不見了?」戒還是微笑著。
「對的。」
「那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還不派人把主上和雅大人找回來?」臉上繫著布條的泠太激動地道。
「別急。」戒拉拉泠太的手,視線對上泠太的。「有我在嘛。」
泠太沈默的看著戒幾秒,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嗯」了一聲。
沒有在意泠太的語氣,戒從珍珠色長袍的袖子裡拿出一只巴掌大的褐色瓶子,轉向侍衛們:「有主上或者雅大人的隨身物品嗎?」
侍衛不敢怠慢,立即遞上葵的項鍊。
戒接過項鍊,打開了褐色瓶子,唸唸有詞的把瓶子裡的無色液體倒在項鍊上:「請給我引路。」
液體發出刺眼的光茫,但剎那間又回復過來。
「他們在市集。」戒笑著說。

第二話

市集
  「你給我站住!」一個矮小的金髮少年以飛毛腿的速度追趕前面的中年叔叔。
  「我才不要!」中年叔叔不甘示弱的喊,還在「百忙」中「抽空」回頭扮鬼臉。
  「氣死我了!看我的『流鬼飛彈』!」流鬼深深吸一口氣,用力往前一跳撲倒了中年叔叔。
  「啊!」快跑到路口的中年叔叔大叫一聲往前跌倒。
  「哇啊!」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哼!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得戚的流鬼從中年叔叔身上爬下來,不過雙手還是緊握著中年叔叔的雙手,以防他逃跑。
  「好痛…」
  咦?中年叔叔的聲音什麼時候變好聽了?流鬼抬頭四處張望。
  原來剛才中年叔叔倒地時,還不小心推倒了一個深灰色斗蓬的黑髮少年。
  「啊!對不起!」有教養的小鬼馬上道歉。「你有沒有受傷?」
  「腳!我的腳啊!」雅痛得五官都擠成一團了。
  「雅,能站得起來嗎?」聲音來自站在雅身邊的人。
  小鬼這才發現那個叫雅的少年旁邊還有另一個黑衣少年。
  「不行…呼呼呼…好痛…跌倒時好像扭到了…」
  葵先把雅的巨型包包背起來,再對小鬼說:「小傢伙,可以幫忙扶起我的弟弟嗎?」
  「呃…不行耶,我還得把大叔抓回去。」小鬼有點苦惱地道。
  「臭小鬼,也不想想看是誰害我扭到腳的…」
  「這個…這個…」小鬼愧疚的咬了咬唇,「呃…這樣好了…我哥是醫師,其實我來就是抓大叔回去看病的,你們要不一起跟來?我可以叫哥免費給你們看症。」
  「你哥是醫師?那實在太好了!」葵勉強扶起個子比他高大的雅。本來以為還得扶著雅到處找醫師,現在有個現成的,省了不少功夫。
  「不要去!不要去!」被無視了一陣子的中年叔叔掙扎著。
  「為什麼?」葵和雅疑惑地看著中年叔叔。
  「麗醫師超兇的!我只是忘了幾次覆診,結果再去的時候被他罵了兩個多小時啊!」大叔好委屈,付錢看病還得被罵。
  「厚~那是你的錯好不好~明知道不覆診很難治好你的皮膚敏感的耶!」小鬼替哥哥說起話來。
  「我看了麗醫師幾次,病情都沒有好轉,那我為啥還要去?」大叔據理力爭。
  「你自己不戒口,猛喝酒還好意思說!」
  「那…那…那…麗醫師明明有『癒之力』,隨便用用就能醫好我的病啦!他就是愛拖,所以我才不去的!」呿!誰想浪費時間啊!
  小鬼才張開嘴想回話,就有人先開口回答:「『癒之力』是不可以隨意濫用的。」
  葵和雅朝聲音的來源轉過去,看到一個金髮的紫衣美人從街角往這邊走過來。
  就是那一眼,葵知道自己此生再也逃不開了。

第三話

「小鬼,發生什麼事了?」麗偏著頭道。
「老哥~我抓大叔時不小心害這個人扭到了。」偶不是有心的啊…
麗不發一言地走到大叔面前蹲下來,讓自己跟大叔平視。
他展露出絕美的笑容:「大叔,要是我明天正午看不到你來,我就到你家教大嬸幫你塗藥的方法,讓你以後都不用來。」
大叔瞪大了眼:「不會的!不會的!明天正午吧?我一定會到!一定會到!」天知道他老婆管他管得多嚴啊!只有到麗醫師那裡覆診的時候,他才可以出來四處走走、喘口氣啊!
麗的笑容更燦爛了:「那明天見囉!」
「好的!好的!明天見!」大叔火速彈起來,頭也不回的跑著離開。
處理好大叔的事情,麗走到葵和雅旁邊對雅說:「抱歉,我弟弟讓你受傷了。要不要來我的醫館?我替你看看。」
「嗯。」這個麗看起來那麼漂亮,想不到是朵帶刺的玫瑰,葵暗忖。
「那我來扶你吧!」懷著歉意的小鬼想幫忙。
「我來就好。」麗道。
「老哥…」本想抗議的小鬼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把話吞回肚子裡。
「我要他扶!」雅指著小鬼。「是他害我受傷的耶~怎麼說也要負上多少責任吧!」
比起好看但脾氣好像滿差的麗,雅比較喜歡活潑的小鬼,最少好像滿好玩的。
「雅,」沈默的葵突然開聲,「我想還是麗來扶你比較適合。」
「葵老大!」
「因為就身高來說,小鬼來扶你是不可能的任務。」麗忍笑著說。
雅呆了呆:「也對喔…」
「老哥!」有自知之明的小鬼氣鼓鼓的。
大家看了小鬼一眼,忍不住大笑起來。

+ + + + + + + + + + + + + + +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在麗的醫館裡,有位吵個不停的病人。
「我要死了啦~~~~~好痛~痛死了~~~~~~要命啊~~~~~」右腳被麗握住來按摩的雅「痛不欲生」地掙扎。
懷著滿腔歉意的小鬼吃著肉包子慰問道:「你米事吧?」
「小鬼頭,叫你老哥輕點啦!」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雅痛得好想哭啊!
小鬼瞄了瞄麗的臉色:「呃…其實呢…雅大哥啊~痛才會好得快!你就忍忍吧!」
「小鬼頭,你這叫見死不…嗚啊啊~~~好痛~~」雅因為突然加重的手勁痛得哇哇大叫。
「小鬼說得對,痛才會好得快。」麗滿意的看著雅在椅子痛得扭來扭去。「好了!」
一直默默站在麗身旁的葵把毛巾遞給麗。
「謝了。」麗笑著點頭道謝,並接過毛巾把手上的藥膏抹掉。
「麗…我可以這樣叫你吧?」看到麗點頭,葵才繼續道:「雅還要多久才會痊癒呢?」若果要花上一個星期的話,宮裡的人一定找他們找瘋了。
「大約一、兩個小時吧。藥力需要一點時間才可以完全發揮。」麗把藥瓶放回架子上。
  「一、兩個小時?那麼快?」葵詫異道。
「喂~你不知道的嗎?我哥可是鼎鼎大名的『癒之力.麗醫師』耶!」小鬼吞下最後一口肉包子,得意洋洋地說。「不過就算沒有『癒之力』,我哥還是最捧的!」
「夠了,小鬼。」麗拍拍小鬼的頭。
「『癒之力』?」

「嘭!」

門突然被人打開,一隊訓練有素的士兵魚貫進入醫館裡。
「搞什麼鬼?」小鬼跳起來,一副隨時要咬人的模樣。
「你們是什麼人?」麗瞇眼道,沒注意到在身後掩臉的葵和雅。
「我們是來找主上和雅大人的。」士兵們分成兩邊,主動的讓道給說話的戒和他身後的泠太。
「戒,不用跟他們解釋那…麗和小鬼?」泠太在看到麗時驚訝的瞪大了眼。
「泠太!」麗也非常意外。
「布條哥哥!」後知後覺的小鬼隔了兩秒才指著泠太喊。
「你們認識?」戒有趣地問,視線在泠太和麗之間徘徊。
「是兒時的朋友。」泠太答。
「泠太你怎麼會來這裡?什麼主上和雅…」麗突然打住,轉頭過去看著葵和雅。
「就是你想那樣。他們是這個國家的王和親王。」戒證實了麗的猜測。
雅乾笑著解釋:「我們不過是溜出來玩嘛,直到剛才都沒機會跟你表明身份…」
「算了,跟我沒關係。」麗揮揮手,不想再蹚這渾水。
「主上、雅大人,是時候回去了。」泠太提醒著沒有去意的兩人。
無視泠太的話,葵走到麗身邊拉住麗的手有點緊張的開口:「麗…你要不要跟我回宮?」
「誒?」不止麗,眾人也一起呆掉。
(某雪:葵…你唐突佳人了啦… 葵:……你也不想想是誰的爛劇本…)
葵趕緊開口補充:「我是說跟我回宮當御醫。因為我看你的醫術很厲害啊…」
「哦~我還以為葵你對我老哥那個呢…」小鬼輕了一口氣。
泠太用力打小鬼的頭:「臭小鬼,要叫主上。」
「好痛耶~~~」小鬼抱著頭。「本人都沒抱怨了,你幹麼打人…」
「泠太,不要緊的。」葵的臉略嫌紅了點。
「主上,」麗對葵的稱呼讓葵忍不起皺起眉頭。「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這裡還有很多病人需要我照顧…」
「那不然你一星期抽兩、三天出來,以『御醫』的名義為平民義診,就算是主上給百姓的特別福利吧。」戒插話道。
「戒這個主意不錯。主上最近都在構思如何為窮人提供更實際的援助。若你能助我們一臂之力,那是最好不過的。」泠太中肯地給予意見。
葵看到麗開始有點動搖,立即把握機會:「我相信你也想替更多人服務吧!戒這個方法可以讓你醫治到更多的人,不好嗎?」拜託,不要拒絕我…
「但是,我進宮以後,小鬼他…」麗有自己的顧慮。
「簡單。他也可以進宮嘛~讓他當…」雅的一雙大眼骨碌碌的轉。「當我的『專屬高級伴讀護衛侍從』好了。」
「『專屬高級伴讀護衛侍從』?那是什麼職位?很厲害的嗎?」小鬼亂興奮的。
「當然厲害。」因為是我創的官職嘛。嘻~
「老哥~那我們去吧~~~」
麗哭笑不得的看著完全不知道自己受騙的小鬼。
怎麼全世界都好像想我進宮去?
「怎麼樣?」葵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快要跳出來。別緊張、別緊張,不可以讓他看出來。
麗性感的M字嘴掛上一個好看的笑容:「那好吧。我答應。」


第四話

  「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不是去了搜羅新農業魔法藥的原材料的嗎?」在回宮的路上,葵提出他的疑問。
  他們是因為戒不在,才會溜出來。戒在的話,他們根本逃到哪裡都沒有用。
  「昨晚回來的。原材料已經找到了。今早想進宮跟你打個招呼,誰料你跟雅竟然溜了出來。」戒輕皺眉頭,強忍著馬車的顛簸所帶來的不適。
  坐在戒身旁的泠太注意到他的異樣,忍不住抱怨:「就叫雅不要教小鬼駕馬車的啦!什麼爛技術!都害大家暈車了!」
  第一次能坐豪華馬車的小鬼高興得不得了,偏偏車廂只可以坐四個人,雅便提出要教小鬼駕馬車。不過現在看來,雅駕馬車的技術雖然不錯,可是教人的技術卻有點強差人意。
  「不要緊的。」戒勉強展露他的招牌笑容。
  「就是嘛,難得雅和小鬼那麼有興致。」葵道。
  「你就只會偏心雅!」
  「彼此彼此。你也只會偏心戒。」葵不甘示弱。
  「你們…」麗有點詫異於他們之間的融洽。
  「我們幾個都很熟,所以私下都不會用敬語。」葵體貼地替麗解釋。
  「原來如此。」
  「其實你也可以不用對我用敬語的。」葵趁機提出。
  「咦?」
  「例如,你可以叫我『葵』啦!」葵靠近麗道。
  葵的俊臉倏地在自己的面前放大好幾倍,害麗心跳個不停,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呃…」
  坐在對面的泠太和戒怎麼可能感覺不到葵對麗有意思呢~
  戒連忙幫腔:「沒問題的,大家都這樣喊,不只你一個啊!沒什麼特別意思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若果你想要特別點的,可以叫他葵葵啦~葵花啦~葵哥啦~甜心啦~寶貝啦~老公啦~」泠太愈說愈興起,該說的不該說全都一口氣講出來。
  「什麼老公啊…」麗覺得臉都快要燒起來了。
  「說真的,我不是很介意。」漸漸習慣面對麗的葵笑著說。害羞的麗真是引人犯罪,若果泠太和戒不在,他可能已經撲上去了。
  「我才不…啊~~」
  馬車突然急往左轉,麗一個踉蹌往葵的懷中倒過去。葵也順勢把麗抱住。
  「想不到幾年不見,你變得這麼主動耶!」
  「臭布條給我閉嘴!」惱羞成怒的麗一邊手忙腳亂地推開葵一邊朝泠太吼。
  「外表和性格的落差真大…」葵有感而發。
  「要你管!」美人發飆。
  「跟葵倒是很配。」
  「怎麼連戒你也…」麗覺得自己不是普通的倒楣,三人聯合起來欺負他。
  都是小鬼的錯!駕個馬車駕成這個樣子!害我出糗!到達以後看我怎樣修理你!
  「要是剛剛跌倒時,有親到就好了。」裝作沒留意到麗的尷尬,葵嘟著嘴抱怨。
  「得了便宜還賣乖,小心小命不保。別說我沒警告你,麗美人的火爆跟他的『癒之力』一樣有名。」泠太輕鬆躲開麗惡意的踢腳。
  「我一直很想問,什麼是『癒之力』?」
  「你不知道!?」麗和泠太齊喊。
  「沒想到你竟然不知道。」戒也蠻意外的。
  葵乾笑幾聲摸摸鼻子。沒辦法,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麗賞了葵一記白眼才開始說明道:「『癒之力』算是魔力的一種,主要是治療的能力。它跟其他魔力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打個比方,『癒之力』能治好別人,但卻不能治好能力擁有者或者是前能力擁有者。」
  「哦~難怪戒雖然可以找到葵和雅,卻老是找不到自己的魔法杖。」泠太輕拍戒無奈的臉。
  「另外,『癒之力』並不能讓所有的疾病和傷痛百分百痊癒。要視乎擁有者的能力,能力擁有者越強,能治好的範圍或程度就越廣。我目前還沒有能耐把瀕死的病人救回來。嚴重的外傷最多也只可以止血,要徹底康復最終還是靠病患自己。」麗垂下眼。
  「可是也已經很厲害了吧。」葵安慰道。「像雅的扭傷,你也處理得很好啊!」
  「那時我沒有用『癒之力』。因為不想養成大家的依賴性,能不用我就盡量不用。」
  「這個我贊成。畢竟過度使用魔力也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吧。」戒點頭附和麗。
  「你怎麼不讓小鬼分擔一下醫館的工作呢?他是你弟弟,應該有繼承到『癒之力』,但我看他好像對醫術一竅不通。」
  「小鬼對學醫沒什麼興趣,我不想勉強他。而且『癒之力』跟一般的魔力有點不一樣,血統只是繼承魔力的其中一個條件。另一個條件就是,只有家族裡最年長的族人才可以繼承『癒之力』的。」
  「最年長的族人?那麼…」
  「嗯。除了我和小鬼,已經沒有其他的族人了。」麗黯然地說。
  馬車適時停下來中斷了四人的對話。
  小鬼蹦跳著來替他們打開車門:「老哥!我告訴你喔!雅好強喔!他連馬鞭都可以用來奏曲子喔!我有幫忙駕了一會兒馬車~剛才那個九十度的彎超難轉的!」
  「那個九十度的彎是你轉的啊?」麗的眼閃著危險的光茫。
  「嗯~~~」
  麗用力捏小鬼的臉:「你.找.死!!!」
  「爺~~焦五~~(註:雅~~救我~~)」臉被麗捏得變形的小鬼向雅求救。
  「小鬼頭~!」
  在一旁的泠太硬把意圖英雄救美的雅拉開:「我勸你不要插手,不然小鬼只會死得更慘。」


第五話

  傍晚時份,終於回到宮裡的大夥兒走進一個華而不俗的房間。即使只是房間,這裡的面積卻比麗整家醫館還要大。
  「真是讓我一個人住的嗎?」麗感到受寵若驚。
  「當然是讓你一個人住。除非你想我過來陪你一起睡。」葵開玩笑道。
  「你想得美。麗美人一向討厭跟陌.生.人一起睡的。」泠太強調「陌生人」三個字。他才不想讓葵那麼容易奪得美人歸。
  「我哪裡像陌生人了?」
  「你根本就是陌生人好不好…」麗受不了的說。
  「你瞧!本尊都這麼說了。」
  葵悶死了。還以為經過馬車那一抱後,麗會比較能接受自己。
  「我看你還得加把勁呢!」戒靠近葵身邊耳語道。
  「我呢?我呢?我的房間呢?~」跟在後面的小鬼不甘被冷落。
  「小鬼頭~你沒有自己的房間的啦~~」
  「為什麼老哥有,我就沒有!?」我的官職不是很大的嗎?
  「因為你是我的『專屬高級伴讀護衛侍從』嘛~當然要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我。」雅理所當然的道。
  「你意思是說我弟弟二十四小時得跟你粘在一起?」精明的麗揚起好看的眉。你敢說你不是對小鬼意圖不軌?
  「那又如何?」俺是親王~俺是神樣~~
  「可是我很需要小鬼來當我義診的助手啊…」
  「我可以找上一打侍從來當你的助手。」葵怎麼可能讓麗辛苦來著。
  麗垂下眼以遮掩惡作劇的眼神:「只是…我一個人進來宮裡好寂寞,而且大家也好像會很忙,都沒有人有空陪我…」語調泫然欲泣之外,還輕依著葵噘嘴抬頭道:「我也總不能二十四小時纏著大家吧…我會很想小鬼的。」嘴上說著「大家」,麗卻由始至終都只看著葵。

  美人計!各人(除了葵和小鬼)心裡感嘆著。

  「老哥…」小鬼好感動喔!嗚嗚~~~
  葵早被麗電得魂都飛了:「對喔,會好寂寞。那樣不好,那樣不好…管雅那麼多…你要小鬼當義診助手就當義診助手。」麗頓時笑顏逐開。
  「葵老大!」雅想不到兄長如此「重色輕弟」。
  「這裡我說了算。」麗笑得好甜喔!沈醉在麗笑顏中的葵傻傻地想。

  「麗從前就很會利用自己的美色,這趟雅失算了。」泠太小聲對戒說。
  「不知道若果換成是我跟你,你又會不會像葵那樣呆掉了呢?」戒提出假設。
  「你要不要今晚來試一下?」
  「才不要。昨晚累死了。」完全不給面子。
  呿~你不來找我,那我去就你不就結了?~泠太在心裡盤算著。

  「那我到底要睡哪裡?」小鬼覺得好混亂喔~!
  「跟我睡好了。」麗提出。「反正我們一直都一住在一起。」
  「不行!」葵跟雅立即反對。
  兩兄弟交換了一個「為了我們的未來,絕對不可以!」的眼神。目標一致,兄弟又團結起來了。
  「麗,就算你想小鬼當你的助手,也不一定要跟他睡在一起嘛~」葵搶在麗反對前繼續道:「你不希望他跟雅一個房間,另外安排一個房間給他就好。皇宮這麼大,不會連一個空房間也沒有的。」
  「小鬼,你自己想呢?」麗詢問弟弟的意見。
  「我想要自己一個房間喔~像這麼大大又漂漂的房間。」多酷啊~
  「那好吧。」如果小鬼自己想要一個房間,那他沒有什麼理由反對。
  「除義診和睡的時間外,那小鬼要當我的『專屬高級伴讀護衛侍從』喔~這是當初進宮的條件。」雅努力爭取。
  「麗,小鬼在宮裡也沒什麼事可做。他跟雅一起也可以多學習嘛~」戒心腸最軟了。
  麗斜睨雅一眼。沒錯,他是不怎麼想讓這小子碰小鬼啦!但是他也想小鬼多讀點書,增廣見聞。之前小鬼一直都跟著他四處飄泊,沒什麼機會好好上學。
  「我答應。」終究麗還是很疼小鬼的。
  「萬歲~~小鬼頭~~明天我帶你去參觀皇宮~~」雅整個人馬上亮了起來。
  「老哥和葵也一起去嗎?」
  「啊…?」小鬼你這叫不解風情…
  「有何不可?」麗帶著最無害的笑說。


第六話

  月光照在本是銀白色的皇宮,折射出柔和的藍光。宮殿裡很寧靜,給予人一種詳和的感覺。

  在這平靜的地方,卻有人在做不平靜的事。

  「你乖乖別動。」泠太好聽的嗓音從宮殿別苑傳出來。
  「……不要了…啊……我、我說…嗄……不要了…痛…」趴在床上的戒紅著臉低喘,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極力忍受什麼似的。
  空氣中散發著汗水的味道,兩人的衣服被隨便的丟了一地。
  「不亂動就不會痛了,待會兒很舒服的…」跨坐在戒身上的泠太哄著戒。
  「嗯…啊…上、上一點…這裡……」戒主動的握住泠太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舒服嗎?」
  一臉滿足的戒從鼻子發出濃濃的呻吟:「嗯~~~~好舒服~~~~」
  「還有哪裡痠痛的嗎?」泠太殷勤地問。
  「沒有了。泠太的整骨和按摩技術果然都是天下第一的。」戒緊閉著眼享受泠太難得的服務。
  「但我只為你服務。」泠太笑著從戒身上爬下來。「好了。」
  「那麼快?」
  仔細一看,原來兩個人都有穿褲子嘛~ (泠太:神經病!為什麼按摩會不穿褲子啊! 某雪:…沒有…我隨便感嘆一下…)
  泠太拍拍戒的小屁屁:「都按了一個多小時了,你想我按到什麼時候啊?」
  「呃,沒有。」戒乾笑。
  唉~~好想讓他一直按下去喔~服務比外面花錢上按摩中心有過之而無不及~!
  轉過身騰出位子來讓泠太躺在自己身旁,被泠太抱在懷中的戒提出他憋了一整天的問題:「你究竟是什麼時候認識麗的啊?之前都沒聽說過。」
  泠太沈默了一會,最後嘆了一口氣:「是個不美麗的故事。你真的想聽?」
  「如果你願意說。」戒感受到泠太語氣中的難以啟齒。
  他再重重嘆一口氣:「我沒有必要瞞住你,因為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就算知道真相後也不會輕視麗的。」泠太頓了頓,像在組織要怎麼開口。「記得我正式成為藝國將軍之前曾經有兩年在甯國當間諜嗎?」
  「當然記得,那時候你有幾個月杳無音訊,我又無法突破甯國的結界打探你的消息,大家都很擔心。」回想起難捱的歲月,那種讓人窒息的絕望感還是會教戒的心抽痛。「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可是你做的第一件事竟是發瘋似的抓住葵要他發兵滅了甯國。」
  他從來沒有見過泠太這麼的失控。對外,他是個雖然易怒,處事卻非常有條理的好將軍。對著自己,泠太更是個溫柔體貼的滿分情人。
  當時,泠太用了不到一個月把近年開始衰落的甯國攻佔下來,之後還留在甯國兩個月幫忙讓地方管理權轉移到藝國官員手裡。本來反對葵晉升泠太當將軍的大臣因為這些戰績和功勞而對泠太刮目相看。
  「事實上,在我想盡辦法取得甯王的信任後,我就以方便替他辦事為藉口住進皇宮裡。對外通訊很困難,所以我才沒跟你們聯絡。雖然甯王允許我住在宮裡,卻嚴格地限制我的活動範圍。有一天,我擺脫了監視,潛進皇宮其他地方打探地形時,在一個很隱密的花園裡遇上了呆坐的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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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半前的甯皇宮

  「呃~不好意思。」泠太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暴露自己的行踪,可是看到花園裡的人他就忍不住了。他很美麗,但與其說是個漂亮的人,倒不如說像個製作精緻的活動人偶。
  「你是誰?」人偶看著泠太淡淡地問。
  「我叫泠太,是新來替甯王工作的。不知怎麼的,走著走著迷路了。」泠太搔頭道。
  「趁還沒被發現,你快點走吧!」麗移開視線。
  「沒關係、沒關係。不會那麼簡單就被發現的。」泠這才注意到麗的衣服都很華麗,不像是一般的侍從,但又不像是皇室的人。「你是來皇宮作客的嗎?」
  「作客?」麗冷笑。「我能當寵物就算不錯了!」
  寵物?!泠太暗暗吃了一驚。
  「了解了就離開吧!」還以為學會了不再在乎別人的看法,想不到這個陌生人吃驚的表情還是能夠刺傷自己。
  「咦?你以為我看不起你嗎?」知道他誤會了,泠太連忙跑到麗面前解釋:「不是的,我承認我有點驚訝,但我沒有半點看輕你的意思。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經歷,尤其置身皇宮裡的人很多時都是身不由己,我很明白的。」
  他急於表達自己的善意,衝動的伸手想把麗拉起來,沒想到把麗的手往上拉時,滑下來的袖子露出了麗臂上大大小小不同的傷痕。
  「這、這是…」倏地領誤到些什麼的泠太結巴了起來。
  麗抽回自己的手,並把袖子拉好:「別擔心,只是小傷。我回去隨便塗點藥就好了。」自己是學醫的,這些傷他只是不想管罷了。即使醫好了,晚上又會添上新傷痕,治療又有什麼作用呢?
  「麗,主上傳召你了。你在哪?快給我回來上妝!」管事在遠方大叫。
  「有人來了!你快走!」麗看得出來泠太是好人,他不想連累他。
  「我可以再來找你玩嗎?」泠太沒有動。
  「不要!」要是被甯王發現,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麗!死小子!你在哪?」這次的聲音近多了。
  「快走啊!你怎麼不走?」麗急了。
  「原來你叫麗嘛~」泠太無動於衷。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要是被我逮到,你就完蛋了!麗!」管事應該快要來到這裡。
  「好啦!好啦!來就來!」麗著急的推著泠太。「快走!」
  「那再見囉!」語畢,泠太以極速跑離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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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麗的族人都被甯王抓住了,為了保住家人他才會當甯王的玩物。我聽說,有一次他反抗甯王後不到兩小時,他爺爺的頭顱就血淋淋地送到他面前。自始之後,他什麼都逆來順受。」
  「天啊!」戒倒抽一口氣。「甯王怎麼會對擁有珍貴的『癒之力』一族那麼殘忍…?」
  「『癒之力』會被最年長的人繼承,不是嗎?只要還有族人活著,要用『癒之力』的時候根本不用擔心他們不就範。」
  「我沒想到麗會有那樣的過去,他今天給我的感覺很開朗。」
  「只要催眠自己傷口其實不痛,就好像真的不會痛了,可惜那只是假象,傷口根本沒有痊癒。」
  「可是麗現在都逃出來了,只要能開始新生活就可以幫他忘掉過去了吧?」
  「逃出來?」泠太搖頭。「他不是逃出來的。」

第七話

  麗獨自坐在花園裡,喃喃自問:「為什麼我會答應進宮的呢?」

  麗…你要不要跟我回宮?

  「我真是的,想到哪裡去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不過,麗明白自己對葵是有一定的好感,不然就不會跟他回來了。
  難道,真的是為了葵嗎?
  他搖搖頭,把葵從腦海中趕出來。

  不想思緒圍繞著葵打轉,麗轉移注意力的環顧四周,不得不承認這花園的格局跟甯皇宮有點像。
  雖然這裡不是甯皇宮,但似曾相識的一草一木竟教他回憶起三年多前的不堪。
  不其然地,他憶起那時候常會偷偷跑來看自己的小鬼和由寧。

  鴨子哥哥~

  「由寧…」想到由寧,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葵剛剛批改好一大堆公文,拖著疲累的身軀正打算回寢宮好好睡一覺。經過花園時便聽到微弱的抽泣聲。
  「是誰?」
  麗聽到葵的聲音,馬上擦乾淚痕,轉身努力扯開笑容:「是我。不好意思,我睡不著出來逛逛。」
  伸手輕撫麗紅腫的雙眼,葵輕道:「還撒謊。」
  可是,葵聲音裡的溫柔和心疼反而令麗退卻。
  他撥開葵的手:「主上,」看到葵皺起眉頭,麗改口道:「葵,我可以叫你『葵』,但請不要再期望我能為你付出更多,或者是接受你更多的好了。我不值得。」
  「為什麼要這樣說?」
  「我…曾經是甯王的玩物。」而我不想再變成為另一個王的玩物了……苦澀的滋味在麗心底某個角落擴散開來。
  「你將我跟那個荒淫無道的甯王比較?!」葵很生氣。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麗不敢接觸葵的視線。「只是,我已經不希望跟任何人有過深的牽絆了…」
  「什麼意思?」
  「因為我不想失去重要的東西了…若果沒有得到過,就不會失去,對吧?」
  「甯王做對你了什麼?」敏銳的葵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對我做了什麼?哈哈!那不重要!他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但他千不應萬不該傷害小鬼和由寧!」淚水從麗的眼眶裡躍落。
  「麗…」
  「你想知道為什麼我不接受別人的好嗎?那我就告訴你…」好讓你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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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完成當天最後一份文件,泠太高興的跳起來大叫。
  在甯皇宮每天努力工作,他只要一有空檔就溜去找麗。與麗相處是泠太在甯國唯一能卸下防備的時間。

  「麗美人~麗美人~」泠太踏著輕快的腳步往最初遇上麗的花園走去。
  「泠太。」麗笑著跟泠太打招呼。
  「布條哥哥~!」
  兩個個小矮小的男生從角落衝出來抱住泠太。
  「是你們啊?又潛出來找麗美人?」
  「嗯嗯~」流鬼和由寧點頭。
  「我們好不容易偷走出來的~好久沒見到鴨子哥哥了~」由寧說。
  「上次我們看到他手臂有好大一片的瘀青耶!!所以拿了叔叔調的藥給他!」流鬼晃動手上紫色的小藥瓶。
  泠太跟麗交換眼神後道:「都是我啦!跟麗美人玩摔交時不小心弄傷了他~~真是對不起啊~~」
  「原來是你!竟然弄傷鴨子哥哥!」小傢伙們氣鼓鼓的。
  「我都道歉了~你們就原諒我嘛~」
  麗帶著微笑地看著他們三個的互動,很享受片刻的幸福,即使那是短暫的、不真實的。畢竟在甯王的監視下,能喘口氣已經相當不容易。
  「好了!由寧,快帶小鬼回去吧!不然叔叔會擔心喔!」他蹲下來對兩個弟弟說。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再來玩啊?」
  「你們聽叔叔的話,他說可以再來時你們才過來吧!」
  「好的。」點點頭,兩人牽著手離開花園。
  目送弟弟們離去,麗非常不捨。
  「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泠太了解麗為什麼不想讓由寧和小鬼知道事實,不過謊言總有被識破的一天。
  「直到被揭穿為止。」
  麗絕對料不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地快。

  「鴨子哥哥好像又變瘦了…」由寧苦著臉道。
  「我也有注意到!為什麼呢?明明是住在宮裡當大官…不但不可以出來找我們,就連我們來探他也要偷偷的來…」小鬼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由寧把小鬼推到樹後,自己也躲到另一棵樹後面。
  「麗真是個冷艷的大美人!好想上他喔!」陌生的男聲。
  「你想都不要想!麗可是主上花了很多心思弄來的美人,怎麼可能把他讓給你~聽說麗的性格本來很火爆,為了控制他,主上才把『癒之力』全部族人關起來!」
  「說的也是~不過那次我負責在主上房外站崗,麗的嬌喘真是讓人充滿暇想啊!」
  「主上真的有和麗玩那個的嗎?」
  「對啊!那一晚好像是玩皮鞭~」
  兩人對話的聲音逐遠,由寧和流鬼從樹後走出來。
  明白了真相,他倆終於為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找到解釋。
  「……小鬼,我們要救鴨子哥哥。」怒火在由寧心裡悶燒著。
  「但我們能做些什麼?」
  「殺了甯王。」由寧咬牙道。


第八話

  由寧和小鬼在原地等了一陣子,到差不多傍晚時折回麗的花園。
  「這是到鴨子哥哥寢宮的必經之路,我們在這裡等準沒錯。待會兒你跑出去引開侍衛的注意,我會伺機把毒粉撒到甯王身上去。毒粉是叔叔調給我們以防萬一的,能透過皮膚滲入體內,不到半刻鐘就會毒發身亡。只要按計劃行事,應該沒有問題的!」由寧對小鬼吩咐道。
  等了不到一小時,甯王就帶著隨身侍衛往麗的寢宮路經花園。
  甯王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金髮赤瞳的他長得非常俊美,嘴邊那道冷酷的笑為他添加幾分陰沈的感覺。
  「我數到三你就衝出去吧!記住了嗎?」
  小鬼點點頭:「記住了。」
  「一…二…三!」
  小鬼使勁往麗寢宮的反方向跑。
  侍衛馬上上前追趕小鬼,由寧把握機會衝出來企圖把藥瓶裡的毒粉往甯王身上撒。豈料甯王早有準備似的拔劍把由寧的右手斬下來。
  「啊!!!!!!」
  由寧淒厲的慘叫聲傳遍整個皇宮。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啊!那是我弟弟的叫聲!他到底怎麼了啊!?」麗在寢宮內哭叫著。
  兩個小時前,在寢宮裡等著迎接甯王的麗聽到應已離宮的由寧的慘叫聲。他正想出門一探究竟,甯王卻派人阻止了他,並將他關在寢宮裡。他整整哭求了兩個小時,希望能得知由寧和小鬼的消息,哭得聲音都沙啞了,可惜沒有人理會他。
  倏然,門被打開了。
  「麗大人,主上有請。」
  「我弟弟他們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麗上前捉住侍衛長。
  侍衛長冷冷的甩開麗:「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來請麗大人您去議政殿罷了。」
  「議政殿?」
  甯王從來不會讓麗離開寢宮範圍,事情一定不尋常。
  「我勸大人您還是快去吧!不然會觸怒主上的。」
  麗咬了咬唇,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侍衛們走到議政殿。
  
  「麗大人到!」站崗的侍衛大聲通傳。
  走進議政殿,麗被這場景嚇了一跳──大概有幾百位官員在議政殿裡面。裡面的佈置就像是舉行宴會的樣子,會場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而甯王則坐在殿中央的高台上。
  麗低著頭走到大殿的中間,跟甯王行了個禮。
  「麗,恭喜你。」甯王開聲道。
  「未知主上指的是…?」
  「從今晚開始,你自由了。」
  「咦!?」
  「因為我找到更好的床伴了。」甯王從台上緩緩的走下來。「不久之前,我打算去你的寢宮找你,半路上跑出兩個刺客要來殺我,當然他們沒有成功。抓住他們之後,我才知道他們是你的弟弟。」他彎身跟麗平視。
  「主……主上…」血色自麗的面上褪去。
  「後來我發現,原來其中那個叫流鬼的小子還長得不錯嘛…」殘忍的笑意沾上甯王的嘴角。「所以我決定放你自由,由流鬼代替你。」他指住大殿的一角。
  手腳被制服的流鬼身上換上了花俏的衣服,嘴裡塞著布團以防止他說話。流鬼的眼裡流露著深深的恐懼。
  麗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至於那個叫由寧的…」他頓了頓。「來人!把他帶出來!」
  侍衛拖著滿身是血的由寧到麗的身邊。
  「由寧!!」麗跌倒在地上。
  「哥……」他虛弱的叫喚著麗。由寧已經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麗撲上前握住由寧剩下來的一隻手:「你怎麼了!?」
  「對…對不…起…救……救…救不…了……你…」由寧懷著滿腔歉意閉上眼睛,從此,再也沒有醒過來。
  「由寧!!!!!!!!不要啊!快醒過來啊!」麗抱著由寧的屍體大哭起來。
  甯王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有點不滿意麗的反應似的:「呈上來。」
  侍從把一只金杯放到麗的面前,杯裡的紅色液體發出濃烈的腥臭味。
  麗稍稍停止哭泣瞪著金杯。
  「喝下它。」甯王命令道。
  「那是什麼?」麗警戒地問。
  甯王還沒有機會回答,麗的胸口突然劇痛起來,讓他痛他在地上滾動。
  「嗚……」像有鼓強大的力量在短時間湧進無法負荷的身體裡。
  「似乎你叔叔都已經被處理掉呢!」甯王蹲下身小聲對麗說。「為了讓你自由,你的族人付出了不少代價喔!」
  「叔…叔…」不會的…叔叔不會有事的…
  「這裡的人得感謝你呢!『癒之力』一族今晚為我們提供了很新鮮的飲料啊!」甯王接過侍從遞上的另一只金杯,對著一眾大臣說:「乾杯!」然後一口氣喝下了裡面的液體。
  絕望與痛楚支配了麗,他再也無法承受的昏過去……
  他最後的記憶,就是甯王那副猙獰的面孔……


第九話

  「麗!快點醒來!麗!」泠太用力拍打麗的臉頰。
  「嗯…」麗奮力睜開眼睛。「泠太…這裡是哪裡?」
  泠太扶起麗:「這裡是我在宮外的別墅。」
  「由寧呢?!小鬼呢?!」麗逐漸記憶起昏倒前的一切。
  「冷靜點。」沈痛的泠太筆直地看進麗的眼裡。「由寧已經死了。你昏倒以後,甯王命人把你和由寧運出宮外,我收買了侍衛長把你們運到來這裡。由寧的屍首我暫時安置了在隔壁。至於小鬼……」
  「他怎麼了!?」
  「他…」泠太不知道該如何啟齒。
  他的遲疑更加刺激麗。
  「你說啊!小鬼到底怎麼樣!?他在哪裡!?告訴我啊!我要你說話啊!」麗發瘋似的抓住泠太猛搖。
  「甯王把小鬼關到你從前的寢宮去了…」
  「不!!!!!!!」麗抱頭失聲痛哭。
  看到好友這副模樣,泠太也不禁鼻酸。他一直都在議政殿裡目擊著麗如何被甯王殘忍地對待,目擊由寧痛不欲生的死去,目擊著大臣們把『癒之力』族人的血當成最普通不過的飲料,目擊著侍衛把小鬼押走供甯王享樂。可是,他恨自己的無能,什麼也幫不上忙。
  「麗!聽我說!我們會把小鬼救出來的!」泠太把泣不成聲的麗擁進懷裡。「我會幫你的!」
  「救?要怎麼救?憑我們兩個人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不是的!你聽我說,麗。」他決定和盤托出。「其實我是藝國派來的間諜。我可以回去找藝王派兵來的!」
  「派兵?…你的意思是…戰爭!?為了救小鬼,就得犧牲其他的百姓嗎?…」麗連想都沒有想過家族的仇恨會演變成戰爭的導火線。
  泠太看穿了麗的心思,安撫道:「戰爭只是早晚的問題,你不用想太多。你只需要記得,我們一定可以奪回小鬼的。」
  「……就聽你的。」一夜之間經歷太多,已經遠遠超出麗可以承受的範圍。既然泠太認為發動戰爭可行,那就發動戰爭吧。讓自己自私一回吧!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小鬼和泠太了,他不能失去更多。
  況且,甯王的暴政也令甯國人民苦不堪言,藝王取而代之,也未嘗不是好事。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先回宮向甯王辭行。你自己也要盡量低調,要是他在我離開時發現你和我的關係就麻煩了。」
  「可是…你要用什麼藉口?」甯王太精明,亦太多疑了。
  「甯王知道我是藝國人,家人也在藝國。只要說想把家人接過來住在甯國就可以了。他一直愁著找不到控制我的方法,把我的家人帶到甯國來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應該不會想多的。」
  「那麼…你可以順便打聽一下小鬼的消息嗎?」
  「我當然會!由寧和小鬼的『布條哥哥』不是白叫的!」
  「謝謝你…」麗不知道要如果表達自己的謝意。
  「我們是好兄弟,不是嗎?」
  麗只是微笑。

+ + + + + + + + + + + + + + + 

  「泠太大人到!」
  「主上。」身穿正式軍服的泠太在偏殿一道莊嚴的黃金色屏風前跪下來行禮。
  「你來了啊?」甯王披了件赤色浴袍從屏風後走出來。他接過侍從遞上的白毛巾,抹去手上的血跡後,隨手把毛巾丟在泠太面前的地上。「偏殿的設備果然比較差,可惜麗那傢伙的寢宮還有一大堆物品沒清理好,不然我也不用在這裡玩了。對了,找我有什麼事?」
  泠太瞪著毛巾上的血紅,心裡明白那是屬於誰的。
  為了不露出馬腳,就算內心如何焦急,也不能問小鬼的情況:「主上,我想離開甯國一陣子。您也了解我的家人一直在藝國,我為甯國工作時也難免會有掛念家人的時候,所以想把家人接過來,方便照顧。」
  「派人去接不就好了?」
  「小人一直忙於為主上工作,都沒正式跟家人提及在甯國輔助主上的事,我怕他們不相信前去迎接的人。為避免在藝國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影響到主上,我還是想親自去一趟。」
  「那隨便你。我給你一個月時間。要是沒回來,你就是甯國的通緝犯,可以嗎?」甯王開出條件。
  「我知道了。」
  「回去之前,你先替我處理屏風後那個不識趣的傢伙!我想回寢宮了。」語畢,他便伸著懶腰離開了偏殿。
  確定甯王離去以後,泠太馬上跑到屏風後面。
  「小鬼!!!」
  全身赤裸的小鬼一動也不動地躺在血泊中,身上有著數不清的傷痕,有擦傷,有鞭傷,有燒傷……
  他衝到小鬼的附近跪下來,卻不敢觸碰小鬼,深怕弄痛了他。
  「痛…別……不要…打…痛…」已經昏迷過去的小鬼無意識地喃喃道。
  泠太無法想像在過去幾小時裡小鬼經歷過些什麼。
  「來人啊!」
  「泠太大人,請問有什麼吩咐?」
  「先把御醫召到麗大人之前的寢宮等著,然後找幾個細心的人來替我把流鬼送過去。」
  擁有「癒之力」的人是麗,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用「癒之力」是件很危險的事,再加上對象是小鬼,麗一定沒法子控制情緒的。他不能讓麗再受打擊了。
  「給我聽好,若果那名御醫治不好流鬼,就給我處決了他。」泠太在腦中盤算著怎樣才是最快回藝國的方法。甯王對待小鬼的殘忍比對待麗那時變本加厲了,而且小鬼的醫術沒麗的好,可能沒辦法撐一個月。他一定要快!
  「泠太大人,擔架預備好了。」
  「小心點把流鬼送過去,要是弄痛他,我要你們幾個小命不保。」泠太身上散發的氣勢教幾個侍從不敢怠慢。
  他站在原他看著侍從們把小鬼抬走。

  小鬼,你忍耐一下,布條哥哥很快會回來救你的!


第十話

  替由寧換上乾淨的衣服後,麗仔細的擦拭著由寧身上的血跡。他把動作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痛由寧。
  他的手在擦到由寧的斷臂時停住。
  「很痛吧?對不起呢…哥什麼都沒能做…都是哥害的……」想到全因為自己才會令族人遭受無妄之災,自責像毒葯般蠶食著麗的心。
  「麗!」泠太急步跑過來。
  「怎麼了?你問到了小鬼的消息嗎?」
  「沒有。守衛和侍從都守口如瓶,我沒問到什麼。」泠太搖頭。他注意到麗身後的由寧,明白必須對麗隱瞞小鬼的現況。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不能放著小鬼不管!」
  「我得馬上動身回藝國,你先留在這裡可以嗎?」
  「帶我一起去!」
  「麗,不要衝動!你的情緒還不穩定,趕路的話你會很辛苦的!留在這裡等我吧!」
  「為什麼?我一定要做點什麼!為什麼你要阻止我!?全都是我害的!我不可以留在這裡!我要去救小鬼!」
  泠太擁住崩潰的麗:「小鬼一定沒事的!相信我!我會教甯王為你們所受的痛苦付出代價的!可是你不能跟我回藝國,你知道我會擔心你的吧?那我就不能專心對付甯王了!答應我留在這裡等,好嗎?」
  慟哭中的麗抓緊了泠太的衣領。
  其實,說出這些話來的泠太也沒有十足把握小鬼能支持到他回來,但若然小鬼有個萬一,甯王就算死一千次、一萬次也無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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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太立即起程回藝國後,我把由寧安葬好。每天就坐在由寧的墓前等待泠太回來。」
  「難怪當年泠太回來時那麼焦躁……」葵這才了解。
  「那段時間裡我也沒有外出,怕甯王會心血來潮把我抓回去,所以也沒法得知小鬼的消息,時間愈久能發生的變數就愈多。我的心裡清楚知道甯王的性格是如此地兇殘,小鬼不可能安然無恙,只是傷害程度上的差別而已。每每想到這裡,罪惡感都會將我淹沒,完全無法自拔。」
  「根本不是你的錯!」
  「雖說不到一個月,泠太就帶著一小隊精兵僑裝成他的家人和商人混進城裡,可是,老實說,那時我很討厭你這個藝王,竟然只派這麼少人來滅掉甯國,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任務……」
  「當時因為大臣們的反對,我能破格把泠太封為將軍讓他帶兵已經是不容易,在他們故意刁難下,我只可以把身邊最精銳的部隊調配給他。以泠太的能力,我相信他一定能夠把甯王除掉。」只要國王不在,甯國也等於滅亡了。
  「我能理解的,因為泠太也曾跟我說明你的處境。不過理智上明白,不等於情感上接受。我是小鬼的哥哥,說什麼也不可能安心在別墅裡枯等泠太他們冒險。最後,在我的要求下,他答允在行動時把我一起帶到宮殿裡。」

+ + + + + + + + + + + + + + + 

  「你這麼晚還來晉見,不知道會打擾我的嗎?」甯王的赤瞳正怒盯著泠太。
  「非常對不起。我也是情非得己,有非常緊急的事要詢問主上。」
  「到底是什麼事?」
  「請問主上,流鬼在哪裡?」泠太直視著甯王。根據他的調查,根本還沒康復的小鬼已經在甯王的令下遷出麗的寢宮。
  「為什麼問?」甯王瞇起眼。
  「因為我要救走他。」泠太早已部署好一切,也不怕直接了當的跟甯王道出目的。「你到底說不說?」
  「不說又如何?他是我的奴隸!」
  「無所謂。」泠太眼神一轉,手法熟練的從皮帶拔出軟劍。在甯王還沒來得及反應前,軟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
  「哈哈哈!泠太你瘋了嗎?憑你來造反?」甯王有恃無恐地大笑。
  泠太冷笑:「你以為你的暴政會得民心嗎?這些日子以來,我建立的民望和名聲都比你好,百姓的心都是向著我的。幾個月前,我散播有將軍想造反的謠言來試探百姓的反應,結果大部份百姓都暗地裡支持。而你,聽到這消息後,竟然一怒之下把五位優秀的將軍斬殺,換上毫無才幹的幾個小人來當將軍。他們的實力如何你心裡有數,試問我有什麼好怕?」
  「那些謠言是你弄出來的把戲!?」
  「對。可惜我沒料到你會把五位將軍都殺掉。」泠太稍稍施壓,軟劍在甯王頸上劃出一道血痕。「說!流鬼在哪裡?」
  「你逃不掉的!宮裡宮外都是我的人!」小鬼的下落是自己的保命符,甯王絕對不會輕易說出來。
  「甯王,你還是沒改變要全個宮殿點香薰的習慣哩!」泠太的笑容在瞬間變得邪惡。
  「什麼意思?」
  「泠太!」一名蒙面黑衣人跑進殿裡。
  「好了嗎?」泠太頭也沒轉。
  「我已經檢查過了,宮殿上下被盹花花粉製成的香薰影響,所有人都睡著了。大家正在把昏睡的人搬到大殿,方便看守。」麗把頭巾除掉。
  「是你!?」甯王作夢也沒想到麗和泠太會是同黨。
  「他說出小鬼的下落了嗎?」
  「還沒有。」
  「主上,小鬼是我的弟弟,我只想救出他,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想理會。」
  「哼!我就算死也要那小子陪葬!」
  早猜到甯王反應的麗取出兩個瓶子:「你知道嗎?藍色這瓶是香薰的解藥,因為我們事先在你的膳食中加入了解藥,你才沒受香薰影響。至於棕色這瓶,則剛好相反,凡是吸進過盹花香薰的人,不論有沒有吃過解藥,一但吃下這個,內臟就會開始局部壞死。這藥的好處是,不會要你的命,即使內臟有部份壞死了,剩下來的部份卻足以維持你的生命,令你飽受痛楚,但尚且苟延殘喘地活著。」
  甯王的面倏地刷白,他是個安於逸樂的君王,死和痛楚兩者他都不願面對。
  「我再問你一遍,小鬼在哪裡?」
  「……我帶你們去。」

  躺在沙發上,麗因剛才的激烈運動喘息不已。

  從水吧回來的葵把其中一杯馬丁尼遞給麗,自己也呷了一口馬丁尼:「其實我覺得你比較適合當受嘛!」

  「…閉嘴!」

  葵識相地轉換話題:「我看大概你也餓了吧!要不要吃點什麼?我可以去煮。」

  「你家裡有什麼能吃的?」麗對葵的廚藝非常了解。

  「方便麵。」葵露齒一笑。「機械人偶對吃的不怎麼挑嘛~你要吃嗎?」

  「……隨便。」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馬丁尼的麗別無選擇。「若果有胃藥的話,順便給我兩顆。」

  「麗少爺,我是機械人偶耶!哪會吃胃藥!」葵觀察麗的臉色。「不過你看起來好蒼白,剛剛就一直在痛嗎?」

  麗點點頭。

  「要不要上醫院檢查?」

  「不用了。戒說明天跟我一塊兒去。」

  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老天!我竟然還給你喝酒!戒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宰了我!」

  他馬上強制性地取走麗手中的馬丁尼。

  「喂!你在幹啥!?」

  「你是傻子嗎?胃痛的時候喝酒!」

  氣結的麗站起來抗議:「我…嗚!」

  突如其來的劇痛教麗無法站直身子,他彎著身坐回沙發上。

  「怎麼了?」葵緊張地跪到麗面前。

  「好……痛……唔!」

  麗摀住嘴巴往洗手間跑。當跟在他後面的葵到達洗手間時,只見麗一直在吐。

  「要不要我叫救護……麗!」

  葵靠近麗想問一下他的狀況,沒想到卻看到整個坐廁都是麗吐出來的血,而麗已經差不多失去意識。


 * * * * * *


  「葵!麗呢?」趕到醫院的戒抓住葵追問。

  「冷靜點!他在裡面睡覺。」葵往身後的病房比了比。

  「他……」

  「他沒性命危險。只是生活作息不正常,引致胃潰瘍。醫生說只要好好休養一陣子就會痊癒。」葵簡單地說明麗的情況。

  「太好了…我還以為是那時候的後遺症。」戒雙手合十感謝老天。

  「說實在的,看到他那樣子,我也想到這個,真是揑了一把冷汗。」

  聞言,戒馬上盯著葵:「你沒對他說什麼吧?」

  「拜託!你應該最清楚我安裝了那個什麼爛程式,雖然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我什麼都說不出口的啊!」

  「呃…說的也是。」戒搔搔頭。「抱歉。」

  「沒關係。你要進去探望麗嗎?動作不快點的話,小鬼就要來到了。」葵點燃他的萬寶路,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醫院是禁煙範圍。」戒不認同地看著葵。

  「我好不容易放鬆下來,抽個煙轉換心情也不行嗎?」葵咕噥著用手指把香煙揉熄。

  戒沒有對葵的行為再多說什麼,他吩咐道:「我先進去看麗,要是小鬼來了,就請他先在外面呆會兒。」

  進入房間後,戒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轉過身來卻發現麗早已醒過來,張著大眼直視戒。

  「你醒來了?感覺如何?」他快步走到床邊握住麗的手。

  「我很好。戒,你跟葵說什麼『後遺症』?什麼『真相』?該不會是我在那趟車禍有什麼還沒治好的地方吧?」麗狐疑地問。

  顯然他聽到了戒和葵的對話。

  「嗄?我們沒有聊那些啊……」戒一臉無辜。

  「不要裝蒜。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是我們真的沒有……」

  「你…嗚!」激動的麗想坐起身來,但似乎牽動到胃部,又再度痛起來。

  「乖乖躺好,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帶著微笑的戒輕柔地把麗推回到床上。

  「別妄想轉移話題…」

  「之不過那真的沒有什麼好談的。」戒的微笑沒半分動搖。

  「叩叩!」

  「誰?」戒問。

  「我啦!我啦!」門後傳來流鬼有精神的聲音。

  房裡面的人還來不及回應,流鬼已經自動自發地開門走進來。

  「麗!你還好吧?」戴著遮掩雙手上損壞痕跡手套的流鬼一臉激動。

  「好得很。」麗瞥了戒一眼,暗示方才的話題並未結束。

  「好得很的話,為啥你還得住進醫院來?」流鬼沒笨到這種地步。

  「麗沒大礙,只是需要好好休養一陣子。」戒道。

  「哦~那簡單~我來照顧你就好啦!」

  「不用了!你來照顧我,搞不好會搞死我。」

  「才不會!」緊抿著唇的流鬼不忿麗看扁自己。

  「小鬼,醫生說麗現在得靜心休養,你能待在這裡一整天都不說話嗎?」

  流鬼盯著笑盈盈的戒看,最後還是得承認:「是不能。」

  (可惡!每次戒笑著跟我說話,我就撒謊不能!)

  「你放心吧!我會留在這裡照顧麗的。」戒向流鬼保證。

  「咦?那Reviviscence呢?」流鬼道出了麗心中的疑問。

  「我會讓女雅他們處理的。」戒瞟了房門一眼。「葵!」

  「啥?」葵的身影在流鬼沒有關上的門口出現。

  「請你先送小鬼回去。明天也請記得帶小鬼去接泠太。」

  「沒問題。」

  「我才剛到耶!」流鬼並不想這麼快就離開麗。

  「小孩子要聽話。」麗忍笑插話。

  「我不是小孩子!」

  「好啦!成熟的流鬼先生,可以走了沒?」葵拉住流鬼的衣領,意圖強行把他拉走完成任務。

  「不要恃著自己比我高就拉住我的衣領走!」

  「你是要我拉你的頭髮?」

  流鬼和葵的聲音漸漸遠去。

  「要睡了嗎?」戒問。

  「嗯。」麗打了個呵欠。

  戒把門和燈關上。

  黑漆漆的房間裡,眼睛還沒適應黑暗的麗聽到脫掉鞋子的聲音,隨即感覺到戒爬上床。

  麗猛然想起戒曾經說過醫院H好像很刺激。

  「你想幹麼?我現在可沒那個體力。」

  「別想歪了。我只是想陪你睡。」戒沒好氣地解釋。

  「哦。」麗的臉燒了起來,此時他萬分慶幸燈早己被關上。

  「這次換我抱著你睡。」語氣中帶著難以忽略的笑意。

  被戒擁入懷中的麗雖然討厭這種被當作「受」的姿態,可是他完全不討厭兩人親暱的氣氛,而且他也真的累透了,所以不到兩分鐘,他已經沈沈睡著了。

  「叩!叩!」

  「請進來。」麗整理一下面部表情後說。

  「快六點了,要一起吃晚飯嗎?」溫柔如昔的戒問。「我訂了你喜歡的餐廳。」

  「對不起,我有約了。」

  「既然你已經有約,我們改天再吃吧!」嘴角上的那抹微笑仍然是那麼自然。

  「你不問對方是誰嗎?」麗有些被戒的無動於衷激怒。

  「……那麼,他是誰?」

  戒的順從教麗的怒火更加猛烈地燒起來:「你不關心的話,又何必問?」

  沒被麗的反覆無常嚇倒,戒只是淡淡地說:「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以為你不希望我問。」

  注意到自己的失態,麗以手掩臉:「對不起,我太大聲了。」

  「沒關係。」

  最後,麗說:「我不過是有點迷失罷了,不要在意我。」

  他想站直身子,卻因為意料之外的痛楚而倒抽一口氣。

  「怎麼了?」戒收起了笑容問。

  「沒事,只是有點胃痛。」臉白如紙的麗答。「可能因為沒睡好,這幾天經常胃痛,多休息兩天應該就會沒事。」

  戒沒有回復笑容,語氣嚴肅地勸說:「麗,不要漠視胃痛的嚴重性…搞不好……」

  「我說沒事。」麗打斷戒的話。

  戒緊盯著麗沒半點血色的臉龐,不再說半個字。

  (不要再讓我抱有不切實際期望。)

  麗想起流鬼的話。

  他拿起桌上的磁卡:「來!我送你回家。」


  泊好了車,麗按下控制車門開關的指令。

  雖然車門打開了,戒卻沒有下車的意思。

  「拿好。」他從黑色的皮包裡取出一小包藥品。

  臉色還不是很好的麗接過藥品:「這是啥?」

  「胃藥。不用喝水的,能直接吃。」

  「為什麼你會隨身帶著胃藥?」從來沒聽說過戒會胃痛的麗有點意外。

  「因為你每次沒睡好就會胃痛,所以我就隨身帶著胃藥,說不定有天能派上用場。」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麗問出心底的疑問。

  「因為我喜歡你。」戒的嘴邊重新掛上溫暖人心的微笑。

  「你知道嗎?我很討厭你的微笑。每次你笑,我也分不出你什麼時候是真的在笑,什麼時候是虛假的笑……」麗別開頭不想正視戒的笑容。「就正如我分辨不到你什麼時候是認真的,什麼時候則是在開玩笑……」

  「我真的喜歡你……」

  「但不是情人之間的喜歡。」

  「你錯了。是情人之間的喜歡。」

  「你又來了!不要再騙我!你明知道即使不說這些甜言蜜語,我也會一直愛著你!」

  「我沒騙你。」

  「你一直以來的態度…要我怎麼相信……」麗沙啞地道。

  「我無法告訴你原因,可是請你相信,我真的喜歡你。」他輕啄麗的臉頰。要乖乖吃藥,明天再去做身體檢查喔!」

  不想也不能拒絕戒的麗只得點頭:「知道了。」

  「我先走囉!」戒瀟灑地下車。

  待在車子裡的麗一直等到戒給他打電話說已經安全回到住處後,才發動車子赴約。


 * * * * * *


  「叮噹!」麗那修長的指按下電鈴。

  不消兩秒鐘,門便「咔嚓」一聲打開。

  「你遲到了!」應門的人口氣非常不好。

  「因為我得送戒回家。」麗解釋。

  「哦!」他似乎對麗把戒看得比自己重要不以為意。「進來吧!」

  走進華麗的屋子裡,麗熟練地把大衣掛在衣帽架,然後大刺刺地坐到沙發上。

  「喂!你很沒禮貌耶!我都還沒邀請你坐下來。」葵挑眉道。

  「雖然上面沒有我的名字,但是這沙發是我付錢買的。」

  「那是因為這張是人類才能買的限定版沙發,我才拜託你幫我買的。」葵忍不住翻白眼。

  「可是最後我也沒有收你的錢,不是嗎?」麗笑說。

  「不代表這張沙發是你的。」

  麗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想繼續爭辯。

  他伸出雙臂,葵立即會意地坐到他的腿上。

  「你今天早上很兇喔!」

  「還不是因為你!」麗生氣地瞪住葵。「難得我有機會跟戒獨處,你偏偏冒出來攪局!」

  「喂~公平一點~是戒叫我過去的。他應該猜到你會過去找他,才會要我去Reviviscence。」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不想跟你這個笨旦兩個人做。」

  葵的說話暗藏玄機,不過麗沒聽出來。

  「你說誰是笨旦!?」

  「就是你。」葵在心裡嘆了口氣。

  麗危險地瞇起眼:「葵,你最近很放肆耶!」

  「對不起,我一直都是這種調調,而且似乎很對你的口味。」葵露出自信的笑容,雙手勾住麗的脖子。「今天你害我腰酸背痛了一個下午,所以我現在絕對不要在下面!」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聽你的?」麗才沒這麼好說話。

  「的確沒有理由。」葵認真的考量。「這樣好了,若果你這次肯乖乖當受,下回戒再找我來攪局時,我絕對不會出現,如何?」

  「……成交!」麗以壯士斷臂的決心咬牙答應。

  「今天這個會議主要是為了討論Reviviscence未來在美國的業務發展安排。」秘書長yuina替在座的幾位Reviviscence高層說明會議的主題。

  「當初就是為了讓那邊的業務能獨立自主才派雅這位美國分部總經理過去的,而且據我了解,美國分部的發展已經穩定下來,其他的事情基本上都能交給雅處理,那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討論?能簡略說一下大概嗎?」坐在主席位子上的戒問。

  「主要是我們Reviviscence的機械人偶在美國方面得到不錯的評價,發展比預期中理想,有不少研發公司也要求與我們合作研製機械人偶,雖然合作的細節已經差不多完成磋商,但雅希望總部額外調配資源和人手過去幫忙。由於牽涉的金額不少,人手方面也是一個問題,所以想在會議中跟總裁討論一下。」業務部部長將解釋。

  聽罷,戒僅是從容不迫地翻閱手上的資料,身為研發部部長(以及無薪水私人助理)的麗明白到他無意開口,便替戒詢問大家的意見:「大家認為呢?」

  「Reviviscence本來就有打算進一步拓展美國方面的業務,現在不失為一個好機會。可是,我們的研發專家人手最近比較緊絀,未必能調出人手來。」人力資源部部長女雅摸著漂亮的下巴說。

  「資金方面,今年我們的盈利比往年增長了百分之三百,所以問題不大。」財政部部長hachi不著痕跡地避開女雅伸過來摸他大腿的手。

  「意思就是,只要我們解決到人手問題,就一切OK了吧?」戒為討論下了一個簡單的總結。

  「對。」將說。

  「既然我們有資金,不能從外面聘請到頂尖的人才嗎?」hachi單純地疑問。

  「hachi,最頂尖的人,都已經聚集在Reviviscence了。」女雅朝hachi咧嘴一笑。「一般的研究人員我已經差不多選好,只要麗點頭,他們立即可以進行交接,然後前往日本。可是領導層方面,除非在我們之間挑一個,否則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勝任。」

  戒的眼神在hachi、女雅和將之間移動,似乎是想從當中揀出派往美國的最佳人選。

  「我去吧!」

  眾人目瞪口呆地盯著麗,將更忍不住衝口而出:「你去?」

  「這下子天空要下紅雨了……」yuina小聲嘀咕,用電腦記下討論內容。

  「不行嗎?」麗有點無所謂地說。「反正有戒在,這裡的研發部一定不會出問題。美國那邊得跟別的公司合作研發,製作上有很多細節我會比較清楚。就各方面來看,我去是最適合的吧?」

  「可是、可是…不知道要待多久的耶!?」

  「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有親人在這裡。大家想見我的話,歡迎隨時過來找我!」

  麗堂而皇之的理由教大家無從反駁起。

  最快回復過來的女雅清了清喉嚨:「那……大家沒意見的話,就把美國那邊的合作研發計劃交給麗了喔?」

  女雅瞟到戒的面上,發現他像個無事人似的笑著。

  「就這樣決定。」戒說。


  將在會議後攔住打算離開的麗,把他拉到空無一人的茶水間。

  「有事嗎?」麗有點不耐地撥開過長的瀏海。

  「你到底在計劃些什麼啊?最不可能離開戒的你竟然主動提出到美國去?你明明……」

  (--那麼愛他。)這四個字,將說不出口。

  「我喜歡怎樣做是我的自由吧!既然戒也沒有異議,身為外人的你又有什麼資格干涉我?」

  「我……」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先回去做事了。」

  麗沒打算在茶水間跟將天荒地老地耗下去,不再多說一話,他丟下將離開。

  「我愛你……」將只敢對著麗的背影說。


  回到辦公室,把自己埋在沙發裡的麗吁了口氣。

  他不是沒察覺到將的感情,但是他對將完全沒有那種意思。為免合作上尷尬,他一直把工作伙伴排除在伴侶的名單外。

  當然,戒是特例。

  可是,就算他要離開,戒也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只是我一廂情願……)

  他本來就是為了戒才會投身這一行,也是因為戒才會過著荒誕的生活。

  不想再被痛苦淹沒自己,麗拿出手機,在聯絡人名單中找到了熟悉的名字,他毫不猶豫地按下撥號鍵。

  「喂?是我。晚上有空嗎?嗯。八點?沒問題。我家?不行,小鬼在。在你家等吧!那麼,今天晚上見。」

  麗才掛上電話,電腦便顯示流鬼邀請他進行視像對話的訊息。

  「麗~」畫面上,流鬼正快樂地笑著。

  「怎麼了?」

  「你今晚會回來吧?」像個等著父母回家的小孩子,流鬼一臉期待地看著麗。

  「……對不起,我晚上有約。」麗歉然地道。

  「你又不回家嗎?」流鬼咬著唇,沮喪地說。

  「我答應你十二點前一定回來,好嗎?」

  「……算吧!你有哪一次遵守過諾言?不要再讓我抱有不切實際期望。」語畢,他中斷了連線。

  把臉埋在手裡,麗冷笑著喃喃自問:「不要再讓我抱有不切實際期望…嗎?」

  (戒,你的回應,也只是我不切實際期望嗎?)

  回到戒的辦公室,麗搖了搖手上的熱拿鐵和三文治:「我買了早餐回來,要吃嗎?」

  還在看雜誌的戒仰起頭來對著麗甜甜一笑:「好啊!」

  麗把食物從袋子裡拿出來,放下雜誌的戒則是趴在桌子上盯著麗看。

  「怎麼啦?」麗莞爾而笑。

  「沒有,覺得你幾天沒睡,又跟我和葵做了幾個小時,看起來竟然一點也不憔悴,真是好厲害!」沒發現麗的微笑在瞬間僵掉,他拿起雞肉三文治很愉快地吃了起來。「好吃!你也快吃啊!」

  麗不吭一聲地啃食他那份火腿三文治,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二人咀嚼的聲音。

  「差點忘了。」戒突然開口道。「泠太明天回來喔!」

  「那小子回來幹麼?」

  「說什麼舉行簽名會之類的。他想小鬼去接他,可以嗎?」

  「沒問題。反正小鬼在家也是閒著。可是,他的手還沒修理好,要他一個人出門可能有點不方便。」

  「這點你可以放心,我己經吩咐了葵明天陪小鬼去機場。」

  「……那就好。」

  麗第一百萬次在心裡詛咒葵。

  (又是葵!每次有事,戒都只會找葵幫忙!)

  「小鬼的手怎會拖這麼久?」戒滿足地呷了口拿鐵。

  「因為RU-031號零件比較稀有,廠方那邊說要再等一個星期才會有零件送來。」

  「當初設計小鬼時,怎麼沒想到保養問題啊?」

  「我哪知道他會為了救一只狗,用自己的手擋住大型貨車啊!」

  「正宗的螳臂擋車。」戒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有修復老化零件的自信,但沒有把碎片還原的本領!」麗頭痛地說。「幸好他只是我一時興起而造的機械人偶,若果他是我們公司出品的『寵物人偶』系列,事情就大條了。」

  「小鬼也有很多優點的。」

  「但『很會闖禍』這一個缺點就能把優點都蓋過。」他吞下最後一口三文治,匆匆把拿鐵喝完。「我先出去做事了,你再睡一下,到下午開會時我才過來叫你。」

  「麗。」戒叫住麗。

  「嗯?」

  戒俯身向前,勾勾手指示意麗靠近他,就在麗不解地靠上前時,戒拉住了他的衣領主動堵住他的嘴。

  當糾纏的唇辮再度分開時,勾出一條煽情的銀絲。

  輕喘著氣的戒舔拭紅腫的唇瓣:「你已經整整三天沒睡過,你才是該去休息的人吧!不用擔心工作,那些都不急。」

  「不過……」

  戒從文件堆當中抽出幾小時前麗交給他的文件夾。

  「S-301的問題已經改好,剩下來的只是把文件整埋,再交給客人。我讓秘書處理就可以了。」

  「你什麼時候改好的?」麗託異地道。

  剛才他把文件夾交給戒以後,葵就來了。之後幾小時,戒根本沒可能抽空辦事,難道在他離開的半小時裡,他都在趕這個?該不會是葵替他改的吧?

  「什麼時候改不重要,重點是把事情辦好。」依然微笑著的戒聳肩。「你現在可以安心休息了嗎?」

  「……嗯。不過,下午的會議我還是得出席吧?」

  「那你到我的休息室睡覺,不就可以節省來回公司的時間嗎?」

  拗不過戒的堅持,麗只好順著他,往休息室走去。看到休息室裡的特大號雙人床,他突然有了個主意。

  「你要跟我『一.起.睡』嗎?」依在門邊的麗故意加重「一起睡」三字的語氣。

  戒險被咖啡嗆倒:「咳咳!啥?不是剛剛才…」

  「哎呀!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問你,要不要一起小睡片刻,畢竟你看起來也有點累。還是…你覺得『一起睡』能有別的解釋?」難得扳回一城,麗有點得意地笑著。

  「呃……我才沒有想什麼…」戒手足無措地否認。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睡』?」麗邪惡地笑著。

  「咿……呃…嗯……」愣住的戒發出幾個奇怪的音節。

  「嗯?」麗挑起劍眉。

  「……好啊!」誰怕誰。


  直到兩人躺臥在休息室的床上,戒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平常巫山雲雨的二人,很少會像現在這樣單純地抱著一起睡。

  「怎麼了?」察覺到戒的異樣,麗在黑暗中問。

  「沒有。」戒深深吸一口氣,不讓麗發現自己的緊張。

  「你在害羞?」語氣中有著不容忽略的笑意。

  「才沒有。」戒小聲抗議。「對了…要調好手機的鬧鐘…啊!?我的手機呢?」

  「在你的辦公桌上,我有看到。不用擔心,我已經調好我的手機鬧鐘,會準時響起來的。」

  「你爬得起來才怪。」戒小聲咕噥。

  「果然最了解我的就只有戒。」麗打了個呵欠,睡意開始來襲,眼皮漸漸地重了起來。不久,他便睡著了。

  即使被麗安穩地抱在懷中,戒卻還是無法入睡。他的目光一直鎖在麗沈睡的臉龐上。

  (如果你知道真相,還會繼續愛我嗎?)

  他無聲地問。

  以麗率直又火爆的性格,如果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一直會恨透戒,更遑論對他心存愛意……

  他不敢想像東窗事發的那一天來臨時,到底會是怎樣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