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調整好紊亂的氣息,已經穿戴整齊的麗丟下一句「我回去換個衣服再回來上班。」,便僵直著背離開了戒的辦公室。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葵和戒二人。
鬆開懷中熟睡的戒,葵懶洋洋地從沙發爬下來,自在地拾起地上的衣服,並把屬於戒的衣服丟到戒光裸的身上。
戒在衣服丟到他面上前,千鈞一髮地睜開眼把衣服接住:「你就不會裝作沒發現我裝睡的嗎?」。
「我又不是麗,你裝睡有啥用?」葵扭動著腰好把褲子穿好。「我真搞不懂你……喜歡麗,卻又愛亂來……」
「他也愛跟別人胡來啊!我不過是以牙還牙。」戒動手穿衣服。
「你想騙誰啊?我就是你混帳生活的最好證明,要不是你想隨時方便地做,你才不會發明我。」葵有點沒好氣地說。
「我沒你想得那麼壞啦!」
「想當初是誰在我寶貴的初夜對我說『識趣又不會傳染性病~你果然跟我想像中的一樣捧呢!』!?」葵光是想就覺得委屈。
「你一直記到現在啊?我總得親自試試新產品嘛!想不到我把你造得這麼小心眼……」戒伸了伸懶腰,腰部的不適教他有點皺眉。
「也不能說我小心眼。別的不說,你竟然把我這個牛郎設定成『進化型』,我也沒有生你的氣耶!」
戒所研發的機械人偶當中主要分「進化型」和「長青型」兩種。葵口中的「進化型」能自己像人一樣有生態上的改變,譬如說肚子餓、生病和成長,甚至是死亡。至於另外的「長青型」則不需要進食,依靠電能來維持活動,而不論經過多少年,外表上也不會改變。
通常戒會按照機械人偶的實際用途來選擇人偶的所屬種類。一般而言,基於人偶的用途多半是為人服解決生活上的問題,只有特別訂造的機械人偶才會是「進化型」,其他服務人類的人偶都是「長青型」的。
牛郎這個職業最需要的就是青春和體力,所以葵不能理解為什麼戒把自己弄成「進化型」。
「我說過了,那是我的疏忽,沒考慮到牛郎的工作性質,也道過歉了,不是嗎?」戒走到桌邊,發現電腦上顯示他有新郵件。
「你一定是故意的。」葵翻了翻白眼。「我不管,總之將來我老了,不能賺錢你要養我。」
「雖然不太像,不過我是你的主人,本來就在養你啊!」戒邊看電郵邊提醒葵。
「我的意思是要加零用。」葵大笑。
「加零用不是不可以,你每個月跟我多做幾遍,我心情好就自然會加你零用錢。」
「切!」還不是出賣肉體。
「葵,有事要拜託你。」
「啥?」
「你還記得泠太嗎?」
「我怎麼可能不記得……你那個鼻布大作家朋友!」葵的嘴角有點抽搐。
「他明天要回來日本,我想你去接機。」
「為什麼是我!?」
「不只是你,還有小鬼。」
「嗄?叫小鬼去幹麼?」
「不知道。他指名小鬼一定得去。我不放心小鬼一個人,所以才讓你跟著。」戒補充。
「大作家還來『指名』這一套啊?」葵的語氣充滿不屑。「麗呢?他知道嗎?他已經夠討厭我的了,我可不敢在不通知他的情況下帶小鬼去接機啊!」
「不用擔心,我會告訴麗。你只要明天下午三點準時帶小鬼到機場接泠太就可以了。明白嗎?」
「完全明白。那我現在可以走了沒?『工作』了幾小時,我現在可是累得緊。」葵打著呵欠說。
「嗯。」戒坐回他的椅子上,再度拿起那本被遺忘了的雜誌。
「謝主隆恩~」葵開心地跳著走出戒的辦公室。
「說什麼我喜歡麗卻又愛亂來……若果對他沒感覺,我也不會活得這樣苦了吧……」獨處的戒揉著眉心,露出痛苦的表情。
* * * * * *
洗換過後,麗匆匆趕回辦公室。
走在在辦公大樓的電梯大堂,拿著兩人份的熱拿鐡和三文治的他吸引了不少少女的目光。
「該死的!」麗低咒。
想到自己又一次跟戒和葵三人一起共赴巫山,麗就覺得快要被自己的熊熊怒火燒得胸口都痛了。
自從在醫院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愛上企在他床邊、身穿白色醫生袍的戒。
那時候,因為某些原因,身為機械人偶發明者的戒放棄了人偶的研究,跑到醫院了當起腦部專科醫生來。恰巧那時候的麗遇上嚴重車禍,戒就成為了他的主治醫生。
他從小就對一見鍾情這種事嗤之以鼻,從沒想過這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當時他想,既然發生了,就應該要好好把握,所以他每天以「看病」為理由約會戒。戒好像不討厭他,亦沒有特別喜歡他,麗只好盡力待他好、討他歡心。
在麗的傷痊癒以後不久,戒又重新投入機械人偶研發,麗也沒有藉口纏住他。為了接近戒,他努力唸機械工程,希望有一天能成為戒的左右手。終於,在他二十歲那年,他如願以償地成為了戒的助理。
可惜,在他接觸到戒以後,他才了解戒其實是個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說他是花花公子可能有點太過,不過他對每一個人都很親切,別人提出的,他都很少拒絕。於是,每次有人約會他,或者說對他有意思,他都會接受。然後很自然地,戒就會跟那些人發生關係。
麗不知道自己在戒的內心到底是有著一個怎樣的位置,可是他相信自己不會是戒的唯一,也不可能是他的最後。已經不能自拔的他,唯有什麼都順著戒,以偶爾的甜蜜來填補自己滿是傷痕的心。
「叮!叮!」
高層人員專用的電梯到達的聲音把麗的思緒拉回現實。
(又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幻想了……)
電梯門打開,葵從裡面走出來。
「嗨!」葵像沒事發生過地跟麗打招呼。
「……」
「別這樣冷淡嘛!好歹我們剛才才……」看到麗殺人似的目光,葵自討沒趣地閉上嘴巴。
麗一語不發地走進電梯,待電梯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