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過後的流鬼穿上雅派人為他準備的華服,他有些不習慣地拉扯著披風。

  「好久沒這樣隆重過了。」他喃喃自語。

  「流鬼大人。」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

  「什麼事?」

  「主上派小人來接流鬼大人到櫻和殿參加主人為大人辦的洗塵宴。」

  「雅當上主上後果然連請我吃個飯也變有氣派了。」流鬼翻著白眼小聲道。

  「流鬼大人?」得不到回應的侍從擔憂地再喊了流鬼一遍。

  「我這就來啦!」流鬼不耐煩地回應。

  脫下披風,流鬼大步走出房間,差點踩到跪下的侍從。

  「哇!對不起!」流鬼立即道歉。

  「不要緊。」侍從抬起頭來朝流鬼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你…好臉熟…」流鬼奮力在腦海中搜尋有關此人的記憶。

  面前的人有著一頭淡棕色頭髮,兩耳戴著不下二十個耳環,面上還戴著眉環、鼻環跟唇環。一雙水旺旺的大眼一眨一眨的,跟他嘴角那抹淘氣的笑容加起來給人一種玩世不恭的感覺。由於他跪著,流鬼不太清楚他的實際身高,可是流鬼敢打賭此人不比泠太矮。

  「沒想到你已經忘了我,好傷心喔~~~~~」侍從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嗄?」料不到侍從會有此等反應的流鬼當場愣住。

  「哈哈哈~跟你開玩笑的啦!」侍從很不給流鬼面子地大笑。「你不記得我是應該的,畢竟我們只有一面之緣。」

  「我們真的有見過?怎麼我都沒印象?」

  「記得三年前你被勇和楓栖困在天神殿嗎?」

  「……我想起來了!」流鬼忽然間大叫。「你是那個好心幫雅來救我的人!」

  「答~對~了~」

  「可是,你為什麼在這裡?」

  「這個嘛,因為我要求主上讓我在宮裡當侍從。」

  「咦?為什麼是侍從?」流鬼相信就算他開口要當大官,雅也不會拒絕。

  「因為我喜歡沒有煩惱的工作。」他露齒而笑。

  「呃,這樣啊…」流鬼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此人的思路。「對了,我還沒知道你名字哩!」

  「我的名字叫たら。」

  「たら嗎?我會記住的了。」流鬼很高興才剛回到宮裡就認識到新朋友,即使這位新朋友有點怪怪的。「我記得當年不是還有另外一個人跟你在一起的嗎?他呢?」

  「你說刻嗎?他回貝國去了。」

  「怎麼他那麼沒義氣,把你獨個兒留在藝國的啊?」

  「刻牽掛的人全都在貝國,總不能因為我個人的任性把刻強留在藝國。」たら看起來全不在乎,但他卻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不要緊~現在有我跟你做朋友!你就不會寂寞了!」流鬼拍拍たら的肩。「啊!時間差不多啦!我快要遲到了!」

  「放心,因為主上說大人你一定會遲到,所以把約定的時間說早了半個小時。現在過去時間剛剛。」

  「臭雅!!竟然看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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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鬼到達櫻和殿時,雅、泠太和戒已經坐在席上。

  「小鬼頭,果然又是你最晚到。」雅以寵溺的語氣道。

  「切~是你們幾個太準時了吧?」

  「喂喂!準時是很基本的事吧?」泠太忍不住插嘴。

  「算了啦!他這次只遲五分鐘,已經很給我們面子了!」雅不以為意地笑笑。「快過來坐。」

  流鬼坐到雅的旁邊,發現桌上全都是他從前愛吃的菜,他不禁感動地看著雅。

  「好好喔!你居然記得我愛吃什麼!」流鬼根本顧不得禮儀,馬上開動。

  「吃慢點!不要嗆倒了!」

  「戒,你也多吃點吧!」泠太夾了點青菜到戒的碗裡。

  「謝謝。」戒甜笑著吃掉青菜。

  泠太滿足地看著戒。

  就算戒不再是他的戀人,僅是戒的不經意的一個笑容,己經足以燃亮泠太的生命。

  這一切看著流鬼眼裡,教他暗暗加強了要說服戒接受治療的心。

  「小鬼頭,怎麼停下來了?」雅不明所以地看著流鬼。

  「咦?啊!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剛剛跟たら成為朋友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跟他合得來。你覺得讓他當你的貼身護衛如何?」

  「耶?貼身護衛?不用了吧?我這三年來在外面生活已經學會獨立啦!」

  「偏偏卻學不會守時。」泠太故意揶揄他。

  「布條哥哥!」

  「無話可說了?」

  「既然如此,那たら當你貼身護衛一事就搞定囉!」雅不容反對地說。

  流鬼斜睨雅一眼:「怎麼我覺得三年不見,雅你好像變霸道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當事人也不反駁。

  一頓飯就在這種樂也融融的氣氛中渡過。


  晚飯後,泠太堅持要送戒回寢宮,於是便與雅和流鬼道別。

  「會冷嗎?」泠太關心地問戒。

  「不會。」戒報以微笑。

  「你剛才話很少,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很好。只是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才沒有說話。」

  「不見流鬼幾年,我以為你會有不少話想跟他說。」

  「可能因為下午已經碰過面,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吧!」戒頓了頓。「泠太,你不會認為我跟那種氣氛格格不入嗎?」

  「怎麼會?」泠太有些意外戒會這樣問。

  「這幾年,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站在人群中間,跟任何人的距離都很遠。無論在什麼場合,我都有一種很突兀的感覺。」他垂下頭來,教泠太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承認自從你發生意外後,你是改變了不少。可是我從不覺得你跟其他人合不來啊!」

  泠太不是瞎子,戒性情上的改變著實是非常明顯。而且他深愛著戒,不會笨得忽略他這個改變。

  「或者吧!」戒再度仰起頭來時,已回復到平常的笑臉。「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就送到這裡吧!晚安!」

  他輕輕把唇印到泠太的頰上,然後瀟灑地踏上回去的路。

  幾天後,在麗三番四次的雞婆勸說下,泠太終於主動前往葵的家。

  「叮噹!」

  「來了!」門內傳來葵的聲音,不到兩秒門便被打開。「咦?是你啊?進來吧!」

  泠太緊張得手心冒汗,但表面看起來他還是很冷靜地跟在葵的身後。

  「你先坐坐。我去給你倒茶。」葵說。

  「呃,不用忙了。」泠太連忙說。

  「真的不用?」看到泠太點頭,葵也不想費去燒水的功夫。「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這個……」泠太搔搔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有什麼事……」

  「嗄?」

  「麗一直嚷著要我過來找你,可是他又不肯告訴我為什麼,我以為你會知道。」泠太在心裡暗罵著自己笨,竟然蠢蠢地照著麗的說話做。

  「八成是生活太幸福,飽暖就思淫慾,淫慾也滿足了就無聊了吧。」葵直接地為麗的行為下結論。「既然是沒有什麼事的話,那你可以回去啦!雅回到日本了,我待會兒還要去他家。」

  「去他家幹麼?」泠太管不住自己的舌頭似的問。

  「我說,泠太先生,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我這麼晚去他家還能幹麼?畢竟我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牛郎耶!」葵丟下泠太在客廳,自顧自地到房間拿好洗換物品。

  他回到客廳時,很意外泠太還沒離開:「你怎麼還沒走?」

  「不要去。」泠太的聲音彷彿在忍耐著什麼。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不去我要怎麼攢錢?」雖然戒有付他零用錢,不過他始終不太好意思一直在當米蟲。

  「我可以養你!」他站直了身子衡口而出。

  葵白了泠太一眼:「即使你是我的啟動者,我的主人只有一個,就是戒。再說,我的追求者一大堆,即使要找人包養我也輪不到你。」

  「我…」一臉挫敗的泠太有口難言。

  「好了啦!我趕時間,一起走吧!遲到的話,雅那小子就有藉口要扣我錢啦!」葵推了推泠太。

  「我不喜歡你去跟別的男人睡。為什麼你不懂?」泠太眭視著葵,抑壓已久的他使勁捉住葵猛搖。「為什麼你一點也想不起我?」

  泠太怪異的行為教葵瞠目結舌:「你、你到底是怎麼啦?麗餵你吃奇怪的東西了?抑或你被外星人上身了?」

  他的話和慌張的表情讓泠太瞬間清醒過來,他鬆開手掩住自己的臉道歉:「對不起,我失控了。」

  不曉得泠太真正痛苦的葵嘆了口氣安慰道:「有不少客人也會以為自己愛上我了,然後要生要死的。不過我跟你連床都沒有上過啊!你現在的感覺只是錯覺,過一陣子就會好的啦!」

  泠太苦笑:「你居然把我跟你的客人相提並論了!看來,我根本半點機會也沒有。」

  「你怎麼一直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啊!平常明明是哥兒們,突然跑上來說不要我跟別人睡,你不認為自己很莫名其妙嗎?」

  「你聽不懂沒關係。你只要記住這一句話就行了。」泠太直勾勾地看進葵的眼裡。「我愛你!」

  這句話裡的深情讓葵的心不由自主地擰作一團:「你…啊!」

  他驀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呼吸變得非常急速。

  「葵?你怎麼了?」泠太焦急得不得了。

  「頭好…痛…」語畢,他便昏死過去。


 * * * * * *


  「戒,葵還好吧?」

  泠太把昏迷的葵送到戒的住處,也不管麗和戒正在床上你儂我儂,硬把他們從床上挖出來。

  「拜託,你自己的專業曾經都是人工智能,你就不能自己檢查葵嗎?」麗對於好事被破壞很不滿。

  「我…」泠太語塞。

  「不要每一次扯上葵你的腦袋就變石頭,好嗎?」

  「麗,你就別揶揄他啦!」從工作室走出來的戒笑笑。

  「我想問…葵他…」泠太聲如蚊吶。

  「他沒有事。」戒的話教泠太放下心頭大石。「你跟他說了吧?」

  「什麼?」泠太不明所以。

  「『我愛你』啊!」

  「咦!?你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他恢復記憶了。」戒開心地宣佈。

  泠太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原來你說的關鍵就是這個啊?」麗無趣地說。「跟言情小說的土氣情節一樣嘛!」

  「你早就知道…只要我對葵說『我愛你』他就會憶起一切?」泠太僵強地問麗。

  「幾天前才發現你是關鍵,可是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他才會記起一切。」麗指著戒。「他才是策劃一切的人。」

  「戒!!!!!!!」泠太的吼聲果然名不虛傳,相信方圓十里都能聽到他的吼聲。

  「你不去看看葵嗎?他剛恢復記憶,似乎很想見…」一陣風在戒身邊掠過。「…你。」

  「你很高興吧?事情都在你計算之中。」麗輕擁著戒。

  「我只是相信,泠太有勇氣跟葵示愛才能有勇氣面對面對他跟葵的過往。」

  「不怕他們報復?」麗倒是很替戒擔心。

  「放心。我在葵的程式裡加了一個防止他設計或者傷害主人的指令,所以沒有問題的。要是泠太有所行動的話,葵自然會阻止他。」戒絕對可以有恃無恐。

  「不過事情告一段落後,你大概會感到無聊,這表示將會有人糟殃了?」麗開始了解戒真正的思巧方式。

  戒輕啄麗的面頰:「別說得那麼難聽,我這種有技巧地撮合情侶的方法不是人人能學的。」

  「你又想幹麼啊?」

  「麗啊!我想問你一件事。」戒勾住麗的脖子。「小鬼不是你製作出來的吧?」

  「咦?你怎麼會知道?」雖然無意隱瞞戒任何事,但未向任何人提過這事的麗對於戒所知的事還是感到詫異。

  「當初你把尚未製作好的小鬼撿回去時,我碰巧想去你家找你,所以我看過小鬼的原型。由於跟現在的他很像,我才會大膽猜測的。你知道把半完成的小鬼丟棄的人是誰吧?」

  「……嗯。是雅。當時他正好失戀,所以才會發脾氣把製作來送女友的小鬼丟掉的。」

  「小鬼至今還沒跟雅碰過面?」

  「我故意不讓他們碰面的。畢竟若果雅看到小鬼,還是有認出他的可能。我不想勾起雅傷心的回憶。」

  「麗,你不覺得人就是要面對傷心的回憶,才能打開心扉迎接美好的時光嗎?」

  「你該不會是想讓雅和小鬼…」

  「答對了。」戒笑得無比燦爛。「是時候繼續我們剛才的活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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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寫完了~寫完了~~寫完了~~~寫完了~~~~寫完了~~~~~~~~~~~~~

(撒花模式全開)

好開心啊~終於完成了《人造的愛》~

事實上,剛開始落筆的時候,我真是好擔心UK這種逆主流王道的配對會沒人看(泣)

想不到有這麼多人支持~小魚還給我加精~

謝謝大家對我那緩速更新的忍耐和支持(鞠躬)

至於雅和小鬼的部份,大家就自由幻想吧~(不負責任逃跑中)

接下來,理論上,我會開始寫《殤思》(連結:http://tieba.baidu.com/f?kz=297047132)。

請大家繼續多多支持~!


我的文章會全部放到http://ameblo.jp/snowyee/

歡迎大家到訪~

  一室歡愛的氣味和遍地凌亂的衣衫間接地描繪出剛才的熱情。

  依偎在麗的胸前,戒嬌懶地打了個呵欠。

  「你該是時候去處理公事了。」同樣感覺昏昏欲睡的麗提醒。

  「把我吃掉以後就想趕我去工作嗎?好殘忍。」戒不是很認真地指責。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若果Reviviscence倒閉了,我們要吃什麼啊?」

  「我說,不如把Reviviscence賣出去吧!」

  「啥米!?」

  「當初我只是想利用Reviviscence吸引你在我身邊工作嘛~反正目的都達到了,我們兩個的錢加起來吃個三百年都沒問題,留著Reviviscence也沒啥意義。」

  「為什麼我會有一種由一開始就被你設計的感覺?」麗覺得毛毛的。

  「你想太多了。」

  「對了,你為什麼硬是要開機械人偶公司,不開家醫院?我一樣能待在你身邊工作啊!」既然他是在醒來後才發奮K書,K哪一科也沒差。

  「因為人工智能是宏陽本來的專業啊!我想你應該也會喜歡這類型的工作。」戒無邪地眨眼。

  (非常可疑!)麗盯著戒想。

  「真的啦!」膩死人不償命的甜笑出動。

  麗孤疑地瞟了戒一眼:「你應該不會是把我替你修理核心的事也計算進去吧?」

  「沒有啊?」戒的臉寫著「我真無辜」。

  「真的沒有?」

  「比泠太一年到晚都不洗布條這事實還要真。」

  「……不會吧?那小子這麼髒!?」

  「宏陽也這樣說過他喔!」戒佯裝不經意地提起。

  「你好像真的能把我和宏陽當成兩個人看來的樣子。」

  「難道你想我把你們當作一個人來看?」

  「怎麼可能?」

  「差點忘了。」戒從麗的懷中爬起來。「來!我帶你去一處地方。」

  「啊?要去…」

  「先不要問。」他按住麗的嘴制止了他的發問。

  拉開戒的手,麗沒有異議地下床拾起地上的衣服:「我發現你似乎有無數的秘密,怎麼挖也挖不完。」

  「那些不是秘密啊!只是沒有人問我,我沒有主動提起的理由罷了。」


 * * * * * *


  「說起來,既然你一直也喜歡我,為什麼你之前要跟那麼多不同的人睡啊?」在路上,突然算起舊賬來的麗非常不滿地瞋目盻之。

  「我有嗎?」駕著車的戒感覺有點不妙。

  「還說沒有!?光是葵你就跟他睡過很多次了吧!」

  「你也試過跟我們一起的啊?」

  「那是因為你要求!」麗氣鼓鼓的。「除了葵以外,還有很多很多不同的女人和男人!」

  「例如?」

  「最少Reviviscence的高級幹部,除了將以外,你全都有跟他們睡過了吧!?」麗恨得牙癢癢的。

  「嗯。不過,有問題嗎?」戒歪著頭問。

  「以後不准了。」鐵青著臉,麗霸道地說。

  「可是…」

  「什麼可是?」

  「可是,我是因為喜歡看你妒忌的面,所以才跟他們睡的啊!我不跟別人睡,不就看不到你妒忌的樣子了嗎?所以不可以停。」戒理所當然地笑。

  「你敢!?」想到自己喜歡上了一個這麼愛耍機心的人,麗真想一槍斃了自己。

  在麗爆發之前,戒在一所僻靜的屋子前面把車停下,轉頭對麗說:「到了。」

  「這裡是…?」麗困感地看著陌生的屋子。

  「書中所記述的研究所。」戒率先下車。

  麗沒料到戒會帶他來這裡,愣怔了一會才跟著下車。

  「為什麼要帶我來?」

  「你不好奇的嗎?」他巧笑著瞅視麗一眼。「我到底怎樣處理宏陽和優的身體?」

  挑著眉,麗問:「你不會是把他們放在防腐劑裡,現在帶我來一起欣賞他們的標本吧?」

  「我哪有這麼變態~」戒牽起麗的手。「跟我來吧!」

  麗任由戒拉著他的手走,一直走到屋子後園的一棵大樹下停下來。

  「這裡。」

  「這裡?」

  「我把他們埋了在這裡。」戒指著大樹下的一片空地道。「宏陽一定希望能一直陪在優身邊,所以瞞住亮和葵,我把優的身體跟宏陽的埋在一起了。我知道優是沒有死啦!但現在的他已經變成葵了!他跟泠太的故事還可以繼續下去,但宏陽和優的,就已經不行了。我希望他們的故事能在這裡完結。」

  「可是葵的記憶已經被你這個小心眼的人搞垮了吧?」麗沒好氣地說。他覺得戒一定是為了報復城山優讓高島宏陽吃了那麼多苦才特意寫那個什麼程式的。

  「那個又不是沒有還原方法。泠太本人就是還原的關鍵。」

第二十八話


三個月後


  「戒,你假期也放太長了吧?」yuina叉著腰、嘟著嘴抱怨。「還竟然沒留下聯絡方法,害我忙個焦頭爛額!我不管!我要加薪水!加薪水!加薪水!」

  「這種事你找麗商量吧~他同意的話我就沒意見。」戒邊看雜誌邊笑盈盈地回答。

  「切~那小子會答應才怪~!」悻悻落敗的yuina指示著案上堆積如山的文件。「這是你這三個月以來沒看的文件,麻煩你逐‧一‧仔‧細‧看完才簽署,ok?」

  「嗯。」埋首雜誌的戒似乎沒有意思復工。

  「喂~!那些全部都是急急急急件吶!!」yuina氣得吹鬍子瞪眼。

  「叫麗過濾完再給我簽吧!」

  「戒,我是在領你的薪水,但你才是Reviviscence的老闆。」從戒的專屬休息室走出來,麗伸著懶腰說。

  「我的脖子有點痛…說不定是太勞累了…」

  「那是因為你昨晚低著頭玩了近十個小時的PSP。」麗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謊言。

  「我的手好像快抽筋…」

  「那是因為你今天早上玩了四個小時的wii。」麗沒好氣地說。「yuina你先回去工作吧!我會搞定他的。」

  「你們的關係好像終於變得比較正常了。」yuina樂見其成。

  待yuina回去工作以後,戒忍不住小聲嘀咕:「你變了。」

  「哪有?」

  「換作從前的你,不是都會替我過濾好文件的嗎?」戒放下雜誌帶著笑意問。

  「你是機械人偶,明明工作效率比我們高得多。再說,我發現太寵你的話,你會得寸進尺。」他賞了戒一記白眼。「總而言之,乖乖看文件。微笑對現在的我失效,所以不用撒嬌了。」

  「嗶嗶!」

  戒按下接聽內線的鍵:「什麼事?」

  『泠太先生找你。』yuina的聲音從電話彼端傳來。

  「讓他進來。」

  泠太從容地走進戒的辦公室:「嗨!戒看起來氣息不錯耶!愛的生活很順利吧?」

  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去給你們買咖啡。」丟下這麼一句,他便步出辦公室。

  「不會吧!?麗在害羞!?」泠太以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語氣感嘆。

  「別浪費時間在無聊的地方。你找我什麼事?」戒把玩著桌上的鋼筆。

  「我來主要是想弄懂幾件事。請你坦率地回答。」

  「是啥?」

  「那份手稿裡所記載的事,到底有幾分真?」泠太以雙手按桌支撐著自己,把臉靠近戒問。

  「不是你寫的嗎?怎麼跑來問我?」戒似笑非笑。

  「想當然耳,我是問由你轉述的部份你有沒有撒謊。」

  「我為什麼要撒謊?」

  「是沒有理由。」泠太往後退了幾步。「我僅是想不通麗怎能在短短三個月內把你修理好。」

  「有什麼讓你大驚小怪的地方嗎?是他…好吧…是宏陽研發我出來的,他的基因裡有修理我的能耐會很奇怪麼?」

  泠太瞇眼衡量戒的話有幾分可信。

  「我真的沒有在故事裡放暗號。」泠太的模樣教戒失笑。

  「是你計劃的嗎?」泠太頓了頓。「你的核心壞掉這件事,是你計劃的嗎?」

  戒挑起劍眉:「怎麼說?」

  「是你故意把自己的核心弄壞,好讓我把手稿交給麗,並藉著這件事令麗比較容易接受他是複製人和你是機械人偶的事實嗎?」

  「泠太,難怪你的書這麼好賣。你果然是個想像力豐富的作家。」戒站起來,越過辦公桌走到泠太面前。「不過,這回倒是猜中了。」

  「老天!我不敢相信你拿自己的命來賭!要是…」

  「要是我太早告訴你的話,以你的性格必定會阻止我吧?為免不必要的爭吵,我才不告訴你的。核心的損壞程度只是非常輕微,剛好足夠讓我失去活動能力的程度。我算準了麗絕對有能力把我修理好~」

  「你之前明明很痛苦!」

  「那是為了讓麗發現我是機械人偶而裝出來的。」戒平淡地說。

  「這樣啊…」泠太倏忽抬起頭。「不對耶!你竟然給我裝病!!!!」

  「冷靜點。最後出來的結果是好的就可以了吧!過程就別計較太多。」

  「可是,你向來不想讓麗知道真相的啊!我以為自己是逼不得已地把手稿交給他的耶!」

  「我不過是厭倦了活在謊言中的日子,與其繼續拖下去,倒不如放手一搏。」戒露齒一笑。「他不原諒我的話,我就永遠睡下去啊!也不會因為被拋棄而傷心了。」

  「說穿了你是駝鳥心態……」泠太以手掩面,感覺終有一天他會由於受不住戒的自把自為而死。

  「嘭嘭!」非一般大的敲門聲。

  「戒!泠太!給我開門!沒手啊!」是麗。看來剛剛他是踹門,不是敲門。

  泠太大步上前把門打開,對麗說:「我先走了。」

  「嗄?咖啡…」

  「你留著慢慢喝…」他一面的筋竭力疲教麗不好意思發飆,也隨他去了。

  「戒,你都跟泠太聊了些什麼啊?」麗按捺不住好奇問。

  「秘密。」戒笑著呷一口熱摩卡。

  「你還有什麼秘密啊?」麗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是有關葵的記憶嗎?」

  「吶?」

  「我說,泠太這小子也太呆了吧?」麗拿起他的卡布奇諾坐到辦公桌前的位子上托著腮。

  「會嗎?」沒有同意或否認,戒僅是瞄了麗一眼。

  「我寫…我意思是高島宏陽寫的遺書裡不是提到優嗎?本該已忘記自己是城山優的葵看到以後沒有覺得奇怪。另外,他跟高島宏陽一起的回憶裡也有著泠太啊!葵變成機械人偶後沒有失去『要救宏陽』的記憶和信念,那麼他也不應該記不起泠太。可是呢,葵本人亦好像沒注意到自己記憶裡不協調的地方。」

  「然後?」這次戒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笑意。

  「然後我就推測是你這個魔王在背後搞的鬼。」麗懶洋洋地斜睨著戒。「你大概是催眠了葵?」

  「我可沒有催眠師執照。」戒對麗的慧黠很是讚賞,不過他全無自揭底牌的意思。

  麗仰首把卡布奇諾一飲而盡,他舔著唇:「那麼,可能性只剩下一個--你在他的程式裡做了手腳。」

  「聰明的學生,老師允許你要求一件事作為你把事實都猜中的獎勵。」戒嘴角的笑紋加深了。

  「禮物嗎?」歪著頭想了想,麗邪笑著回答:「老師的身體。」

  「樂意之至。」戒按下保全系統把所有的門窗鎖上,接著自動自發地坐到麗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