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栋是我们那群孩子中的“孩子王”,在一群萝卜头当中,他长得最高大,年纪最长。当下被他妈妈来那么一顿,成栋并不敢反驳,转头找了我们几个“狗头军师”商量。茵茵首先响应,她托着腮,展开了丰富的联想:裴叔家长期晚上一点脚步声什么的都没有,里面肯定藏了很多大人说不允许藏的东西。我家对门住着的阿鹏翻了一个白眼,轻蔑一句:“又来胡说八道,说不准裴叔和秀姑晚上根本没在家呢。”“那小柔听到秀姑的木屐声是什么?”茵茵回了阿鹏一句,而我还兀自一愣一愣的。


成栋见我们七嘴八舌,乱糟糟的,就咳了一声:“你们说来说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大家望了望成栋,希望领导能给点意见。领导果然是领导,成栋想了一会,招招手,让我们三人拱过身子听候 分配任务。


那天晚上,我们四家的小孩,吃完饭,散了一会儿步,就各回各家。可是我觉得在这平静的夜里,却撒播着焦躁和不安。我趁没人注意时,拿眼尾瞄了好几次墙上的钟表,中午学来识读钟表的本领,终于派上用场了。这还是我在成栋和阿鹏的监督下学会的,第一次知道时间的概念。时针、分针、秒针有条不紊地走,丝毫不理会我内心的要求,是不是我爬上去把它们拨动一下,这些针们就会听我话,走快点?越凝神听那钟表走动,脑袋越麻木,整个人浑浑噩噩……我妈一句:上床睡觉吧,柔柔。我爸就不由分说把我抱上床了。


黑甜乡里,我脑门儿忽然塞了成栋的样子来,吓得我挣扎着醒了。哎呀,差点误了大事!我赶紧穿好衣服,摸了摸床底藏好的手电筒,这电筒是阿鹏给我的,非常小巧,据说是香港货。香港在哪里?不管了,先和成栋他们会合吧。于是轻手轻脚摸出家门,从侧门一条过道转去茵茵那边了。只有茵茵家的二楼能爬到裴叔家的顶棚,这个秘密通道,还是茵茵和我发现的。等我遇到早候在那里的茵茵时,旁边窜出来的阿鹏剜了我一眼:早知道不要你这个迷糊鬼加入,你差点误了时辰了,知道不!成栋爆了阿鹏一记响栗,示意他别嚷嚷。接下来我们各就各位,展开自己的侦探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