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鹏这次被安排猫在裴叔家后门边上一花基旁蹲着,要是裴叔和秀姑步出家门,他就得仔细盯着他们俩。一开始阿鹏面对头上嗡嗡的蚊子,是十分拒绝这项任务的,谁知成栋一拍他肩膀:“阿鹏啊,这个任务非常重要,万一他们真拿着刀啊枪啊跑走了,你可以嚷嚷,最后功劳你岂不是大大一份?好吧,你不愿意,我分给——”“好好好,我做,我做。”成栋那阴阳怪气的腔调,让人怎么能撑得住,阿鹏当然答应了。所以他现在就一边腹诽成栋想了个什么鬼计划,逼他上了贼船,一边又畅想着遇到“两个拿着刀枪的坏人跑走了,他第一个举报发现”的美梦,还羡慕着我和成栋、茵茵在屋内执行任务可以不用理会蚊虫的攻击。 
 

要我说起来,阿鹏也是没亲眼见到高大的成栋爬入茵茵的阁楼,又从茵茵家的阁楼的狗东穿过去裴叔阁楼时是何等痛苦。这点我绝对能证明,成栋每动一下动作,都要非常小心翼翼,一则防止坚硬的木料碰到他的关节,二则要避免身体和木料相碰撞的时候发出声音引发严重后果。我们就这样趴在裴叔那木板制造的阁楼上,眯着眼睛,透过木板的缝隙往下看——


暗淡的白光在底下的房子其中一侧墙上亮着,然而这白光要比我家暗得多,大概裴叔家买不到好的光管?但瞧那家具一律木造,沙发、椅子上面完全没有雕花却鬆红漆,是当年“假红木”的一种。这一点,和我见过茵茵、成栋,甚至我自己家里的,都大同小异。
过了很久,我们的耳朵除了听到呼呼风声、彼此的呼吸声,闻到对方酸酸的汗味,就没有别的了。裴叔家的厅子尽管带着灯,然而就是没人影,我有点惶惑,又有点困倦。毕竟我当年我只是个幼儿园大班小孩。正此时,“咯……咯”,若隐若现的木屐声响起,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睁大,而成栋的鼻子嗦了嗦,风中有股什么味儿在?我们的眼里渐渐出现了裴叔,他穿着的竟是秀姑的木屐?更加稀奇的是,他肩膀上躺着一个身穿粉白色小衬衫的人。裴叔半背半拖着那个人,面子丝毫没喘气,也没脸红,那脚步看得出也非常轻。等到他把背上的人轻轻放在沙发上,我们都大吃一惊:那不就是秀姑?


可这时的秀姑,浑身黑紫,双目紧闭,脸上、胳膊上就像成栋那天跟他妈说的那样,都是花斑斑的皮鞭痕。我吓得张嘴要喊,嘴巴没承想被成栋死死按住,在我们惊慌的眼神注视下,裴叔悠悠闲闲地坐在秀姑对面的椅子上,转身从另外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瓷造的盒子,整个盒身是青色的。


裴叔打开盒盖,双指捏了个诀,念念有词,然后呼:“起!”那边厮,躺着的秀姑,忽然睁开双眼,四处打转,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肌肉,双手轻轻摸过那些皮鞭痕——血痕经她抚摸过后,竟然一点点消失,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