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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限归来的路明非高清重制版》
作者：blankmanp
第一卷·少年行于绝望边缘
第一章 归来
“喂，兄弟，你没事吧？”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来，此时已是深夜，天气正凉，可他的额头上却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滚滚而下，狠狠地砸在键盘上。他不自觉地张大了嘴，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冬天的河里挣扎着爬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我去，你这是干什么了？”屏幕那边的人也吓了一跳。
路明非看向屏幕，视频窗口里是一个耷拉着眉毛长相喜气的家伙，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路明非打了个寒颤，莫名的熟悉感涌上了心头，让他不由地脱口而出：
“老……老唐？”
“对对对没错，是我是我。”老唐一脸热切地在屏幕里挥手，满嘴蹩脚的跑调中文，“兄弟你没事就OK！”
“我刚刚……怎么了？”路明非有点迷茫。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老唐比他还迷茫，“刚刚你突然低下头不说话了，我还以为是网卡了，刚准备踢两脚主机修一下，结果你突然抬起头来，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吓了我一大跳。”他把脸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睛啧啧称奇，“没想到兄弟你还有这么一手。这些年我见过的学生也不少了，有的会滑雪有的会帆船还有的会拉二胡，可从来没遇到像兄弟你这样会变脸的！这是你为明天面试准备的杀手锏吧？”
面试杀手锏？谁家的面试需要这种杀手锏？戏曲学院？讲究一个说学逗唱？路明非感觉脑仁疼，但他并没有吐槽，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说我面目狰狞？”
“没错，怎么形容呢……对了！”老唐一拍脑门，“你想象一下被饿了十天的狼狗追的样子！”
“那叫狰狞吗？那叫惊慌失措！还有谁家的狗饿了十天还有力气追人的？你是神乐还是二郎真君？！”
“谁说你是被追的人？”老唐一脸鄙夷，“你是那条狗。”
“啊呸呸呸呸呸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路明非使劲啐他。
“我没有骂你的意思，事实就是这样。”老唐点了一根烟，烟雾升腾，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某个瞬间，你突然意识到自己走投无路了，但你不愿意就这样认命，因此只能咬着牙绷紧了神经，叼着自己的性命用尽全力地向前挣扎。腿断了就跪着往前爬，没了就用双手撑着继续往前，哪怕双手双腿都没了，也要扭动着身躯前进。”他深吸了一口烟，轻舒一口气，烟雾氤氲，只能听见他幽幽的语音响起，“因为已经……无路可退了。”
路明非怔住了。他想说老唐你怎么突然中二起来了？喂喂喂画风的违和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好吗！还有这哪里是无路可退？这分明是身残志坚的革命战士！
可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身后窗外的风呼啸着盘旋，撞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响动，像是遥远的脚步声。路明非吸了口气，他只觉得脑海中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直跳。恍惚中有什么过去的幽灵追了上来，带着漫天的风雪和冰霜，抓住了他的肩膀，凑近了他的耳边。夜幕低垂，风声幽咽，似是将要低声细语。
“喂喂喂，明明你没事吧？”
音箱里传来老唐压着嗓子的喊声，透着说不出来的担忧。路明非撑起苍白的脸，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老唐，你这中文和刚才的不是一个水准的啊！”
“先别说我了，兄弟你这状态很不对啊。”老唐没有搭腔，而是一脸担忧，“你到底怎么了？和女友闹分手了？但你看上去也不像有女友的人啊！因为明天的面试紧张？可兄弟你不是一贯没心没肺吗？更何况还有我辅导你，你紧张什么紧张！还是说你因为那啥太频繁导致身体发虚？”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要节制啊兄弟！”
“老唐你哪里是来辅导我的？你分明就是来埋汰我的！”路明非刚要奋力反击，忽然愣住了。他挠挠头，有点茫然，“等等，你说面试？谁？我？什么面试？”
“兄弟你真被我辅导得失忆了？”老唐在屏幕那头和他一起瞪大了眼，“不会吧？我什么时候有了这本事？我有这本事哪还用混吃等死？坑蒙拐骗多有前途！”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记忆中苏醒了过来，像是缓缓展开的羊皮书卷。他记起来昨天自己收到了卡塞尔学院的通知书，随通知书附上的还有一款5K+的N96；他记起来昨晚自己打了一把星际，对手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像是经年不见之后久别重逢的故友；他还记起来自己睡觉之前收到了一个女孩的留言，他等了十九个小时，得到的只有五个字，可这五个字却像是阳光，把他心底的低沉蒸发得干干净净，春光灿烂了一个晚上。
这些事发生在昨日，却像是已隔了百年生死砌成的城墙。他忍不住想笑，但有什么奇怪的违和感挂在了嘴角上，让他的笑只露出了一半——
——那个发来留言的女孩……叫什么来着？
“兄弟，要不咱休息下？”老唐在屏幕那边安慰他，“别担心明天的面试，兄弟你这么才华横溢精通变脸肯定没有问题！到了美国告诉我一声，我带你坐灰狗吃热狗，唱着纯天然卡拉OK逛美国的州际高速公路！”他义气干云地拍胸脯，“别的不说，兄弟你敞开肚子吃，我这儿热狗管够！”
路明非翻白眼，心想老唐你个浓眉大眼的怂货也会玩花枪了。什么纯天然卡拉OK，分明就是扯着嗓子干吼！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暖和，像是冬天靠着火炉。他点了点头：
“行，老唐，那我先下了，谢了。”
“说什么谢！我们兄弟谁跟谁！作为频道里星际第一名，当然得对第二名够义气！不然不显得我这老大白当了吗！”
路明非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恍惚，原来在他都想不到的某个角落，还是会有个人能够帮到他，带着莫名其妙的大哥心态照料他这个小弟——
——就像那个人一样。
痛！
突然间猛烈的剧痛铺天盖地，像是有人在用带血的链锤击打着他的颅骨。路明非咬紧了牙关，手上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汗水再次从额头渗透出来。可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抑制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惨叫，伸手关掉了电脑，扶着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跌撞着捂着脑袋摔到了自己的床上。那一刻他觉得大脑几乎要失去了知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灵魂深处钻出来，黑幕垂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如钟鼓齐鸣：
“放弃吗？”
放弃吧放弃吧放弃吧，恍惚间像是有万千魂灵在他耳边浅唱低语，如浮士德的魔鬼。可路明非却下意识地死死地关住了嘴。他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却有莫名的力量挺直了他的脊梁，让他伸出了手。
一个回答从他嘶哑的喉咙里面蹦了出来，带着血与尘、骄傲与尊严，还有死小孩般的执拗与孤注一掷。
“去你妈的！”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叹了口气，剧痛退潮般散去。可路明非却忍不住睁大了眼，看着天花板如花瓣般凋落，血色的天空从记忆深处铺展开来，脚下踩着如龟壳一般龟裂的大地。一个黑发的女子站在他面前，碧蓝色的瞳孔像是大海。她勒着路明非的脖子，空气中散发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息和豪爽的大笑：
“小子，以后这轮回世界我罩你！”
妈的这是哪儿！这还是地球吗？你们外星人请人拍戏不给钱就算了，连个通告都不发的？还有这是谁！这么身材姣好姿容靓丽的妹子居然在他生命里出现过？还主动说要罩他？这种活色生香的艳遇也会发生在他身上？这是噩梦还是美梦？
可他的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不知为何。
巨大的悲伤像是子弹，洞穿了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又睁开，刚刚的景象烟消云散，旁边的路鸣泽闭着眼睛流着口水，酣畅地打着呼噜。他愣了下，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强烈的疼痛感伴随着撕裂感狂卷而来，可他并不觉得痛苦，只觉得这感觉无比熟悉——
——就像是他的心脏真的被子弹洞穿过一样。
========= 分割线 ========
凌晨四点，路明非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洗手间。
洗漱台里的镜子倒映着他的身形：头发凌乱，表情疲乏，眼睛里还有血丝。他的睡衣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了瘦弱的胸膛，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少年，正因为明日的面试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路明非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拍打着他的脸颊，让他感觉轻松了一些。
果然……是幻觉吧？
他关掉了水龙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咧开嘴笑了笑。
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想想也是，突然就从国外飞来了一张莫名其妙的通知书，事到临头才开始抱佛脚，肯定会紧张！这就好比门外武将叫阵，你气势汹汹杀将出去，突然发现自己马瘸了刀断了盔甲里塞的全是草，抬头一看就看到一把青龙偃月西瓜刀直劈下来，换谁谁不腿软？
而且那些幻觉太奇怪了，什么血色天空什么龟裂大地，那么危险的地方像是地球吗？你当你是在拍【大地的裂变】吗？再者说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路明非会去？去了干嘛？就算是给兽人送肉兽人怕是也嫌塞牙缝！
没错！所以一定是幻觉！他直起身子，像是从这理由中得到了慰藉一般舒了口气。但忽然间他愣住了，莫名的疑惑浮现出来——
——【大地的裂变】？魔兽什么时候出了这个资料片？
他脸上的轻松表情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像是被风逐渐吹散了，最终散成一地的苍白。他的眉眼也跟着耷拉了下去，像极了走投无路。
那不是幻觉。
他至今还记得那里的风和温度，空气中尸体的焦臭和天上的云；他还能听见遥远处的嘶吼和挣扎，绝望在地上翻滚；他还能感觉到大姐头身上的温热气息，这温热的气息灼伤了他的眼，让他莫名地想哭。
可这样的幻觉……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在他的想象中，他的幻觉应该是这样的：巨大的直升飞机从天而降，一群光头墨镜男走出来围着他，严肃地说Mr.Lu我们尊重你的爱好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过家家了。于是他换上笔挺的手工西服，在同学的注目下被簇拥着离开。旋翼带来的狂风如刀割面，而身后那些家伙都呆呆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故事的重点不在于他将要拯救世界，而在于这一刻其他人注视着他的目光。
超拽！
然而现在的这个幻觉没有墨镜男没有手工西服没有直升飞机，甚至连观众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那如同巨石的重担，在狠狠地拽着他的脚踝，像是要把他一起拽下去。他只能徒劳地挪动着双腿，纵使疲惫欲死也无法停下脚步，仿佛身下是无底的深渊，一旦掉下去就会被吞噬殆尽。
被那深不见底的……悲伤。
路明非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修长，手腕纤细，手背的皮肤上淡淡的青色血管如同脉络，看上去毫无缚鸡之力。
可他却依稀记得，在那幻觉之中，他的右手分明……提着一个怪物似的头颅。
那是幻觉吗？那不是幻觉吗？
路明非攥紧了拳头。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来验证。说来奇怪，幻境中其他的记忆并没有多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干什么。可却有一个记忆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大脑深处，像是烙印在血液中一样。
路明非深吸了口气，他的拳头在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怕极了，怕得快要站不住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转过身走出卫生间，乖乖地滚到床上拉着被子蒙住脑袋，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他总有一种直觉，如果用了这个方法，也就意味着某些底线将被踏破，某些条约将会被破坏，某些东西……将会真正的丢掉。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死了一样，挪也挪不动。在这个瞬间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节语文课，老师说忘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人们可以很快地从失落中走出来，同学们有没有这样的例子？底下就有人嘿嘿笑，说路明非啊，他忘东西可快了，刚被老师训过转眼就会忘干净。老师在上面长叹一口气，说你这个例子举得好过头了，路明非你说你，除了吃饭睡觉你还能记住啥？路明非就在一片哄笑声中站了起来挠了挠头：“老师我还记得打星际和说烂话！”
那时候的他或许是尴尬的，但现在想想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老师说的没错，他确实只记得吃饭睡觉，打星际和说烂话。
世界上牵挂你的人本来就很少，你还记得那么多，岂不是自寻烦恼？
然而路明非现在却不想忘了。以前他看武侠片里的大侠，腥风血雨之后故事收场，大侠总能双手一拱，道一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话音甫落便是鸿飞青冥，再也不见了踪影。那时候的他很憧憬这样的告别方式，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这般洒脱。
可后来他逐渐明白了，大侠洒脱是因为他们知交遍天下，告别了红颜还有旧爱可以给他们暖床。可他是路明非。大侠说了再见可以去找下一个友人开启新的冒险，他说了再见只能转头缩进网吧，点两桶泡面再来瓶矿泉水，顶着蓬松的乱发戴着耳机，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杀到天亮。
潇洒啥啊？你网费交了吗？
世界上牵挂他的人本来就很少，因此他……从来不说再见。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黑色瞳孔，放开了握紧的拳头。
——那么开始吧。
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涌入了他的肺，随着血液流向全身。在心脏的跳动中，有什么东西逐渐从血液深处浮现出来，像是从尼泊湖深处浮出的水怪，带着咄咄逼人的冷气和寒意，如同刚刚出鞘的刀剑。恐慌逐渐退去，冰凉的感觉充斥了大脑，纷繁复杂的思绪逐渐澄清，让他的双瞳看上去深幽如同深湖。可他的心里还有一部分在惊慌失措，扯着嗓子高声尖叫着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然而他不想停下。他曾经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一辆大巴被绑上了定时炸弹，只要时速低于50就会轰然爆炸。他已经忘了影片的过程，只记得最后结局是乘客们被转移到了另一辆大巴上成功被解救了下来，反派也被逮捕，男女主角在掌声和BGM中深情接吻。
但路明非看的时候却莫名地在意那辆大巴，甚至还会莫名地产生同情感——你说那辆大巴是人的话得有多惨？老老实实按时上班，结果却被人绑上了炸弹。最后人质获救匪徒落网，一切的结局都是那么完美，只有他一个不得善终。可所有人都在为了男女主角的热吻鼓掌欢笑吹口哨，没有一个在意他。
这算什么事？如果他真的是大巴的话哭的心都有了吧？他连女朋友都没有！
可他现在变成了那辆只能一路轰鸣着油门无法刹车的大巴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深处咆哮着奔涌着，像是疯魔又像是爆发的火山。然而他只觉得痛快。他这时候才知道那辆大巴并不悲惨，如果注定要在烈焰中粉身碎骨，何不在死前狂飙猛进纵情高歌！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记忆，吞没了他。
“路哥，我不想死啊……”
“明非……快跑……”
“路明非，你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吗？”
“路明非，明断是非？我看应该是【明明如月，何时可掇。路大蠢驴，不辨是非】的明非吧？”
“你说过要救我们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啊！”
“妖孽看剑！”
“苦海无边，贫僧便送施主一程。”
“吃俺老孙一棒！”
“EX——Calibur！”
这些记忆奔驰而来又呼啸而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最后一幅画面。
画面中他怀中抱着一个只剩下了半截身子的女人，血液干涸，伤口处焦黑一片，内脏洒了一地。她的心跳已经微弱得听不见了，可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碧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天边的残阳。
“哭个屁啊！我死定了！但你还不一定！”
“别想着报复！也别想着复活我！别送懂吗！”
“记着，无限的世界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所以一定可以笑着活下去！笑着！活下去！”
“滚！”
记忆中最后的她，依旧秉持着那种天真的想法，依旧咬着牙绝不放弃，依旧在挣扎。
依旧璀璨得……像是在发光一样。
路明非睁开了眼，镜中少年的面庞依旧瘦弱，头发凌乱，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
然而在他的脸上，黄金瞳正在熊熊燃烧。
那一刻少年死去，君王于这躯壳中重生。
路明非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尖利得仿佛一把利刃。澎湃的力量在他的躯壳中涌动，仅仅觉醒不过十秒，他的感官已经被强化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闭上眼睛，无数的声音纷至沓来。两个房间外叔叔磨了磨牙，三个楼层外有婴儿大声哭嚎，一公里外的地铁站旁，自行车在寒风中抖擞着骨架。那一刻仿佛世界揭开了面纱，万里之外也是一览无余。
可他却并不觉得欣喜，他只是看着镜中自己的黄金瞳，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大姐头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
从那场任务之后，到现在已经多久了呢？他不记得了。自从复仇成功之后，他就踏上了漫长的复活之旅。他寻求过圣杯，也曾向神龙许愿；他见过沙漠的壮丽，也遇到过童话的奇诡；他曾攀登上神殿，还试图借助魔法履足亡者的世界。魔法、异能、科学、武道、神灵……他究竟试过多少？又曾经历了多少？他杀了多少人？他救了多少人？他毁灭了多少期待？他拯救了多少灵魂？
他有多久没笑了？他有多久没哭了？
他记不住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瞳孔中的金色逐渐消散不见。他揉了揉脸庞，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照这个熊样，哪怕复活了大姐头也会被狠狠揍一顿吧？甚至会反目成仇吧？
但世界上牵挂他的人太少了，所以哪怕到了地狱的另一头，他也一定要把那家伙拽出来。
因此没错，这一次一定要——
——一定要复活她。
路明非转过身，打开了洗手间的门。门外黑暗笼罩，孤独的时钟自顾自地滴滴答答，像是在提示他尚在人间。他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可关门的瞬间他突然有点恍惚，像是听到了什么人在轻声细语。窗外的风穿过树叶的隙缝，被撕碎在了夜空之中。
“哥哥，我说过了，悲伤是……最大的魔鬼啊。”小小的声音轻柔，像是神灵在述说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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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空间报告：
轮回者路明非
重要程度：S
所在世界：《龙族》
强化：已剥夺
是否脱离主神空间：是
计划进度：
0. 脱离主神空间【完成】
1. 觉醒关键记忆【完成】
2. 觉醒所有记忆【未完成】
3. 觉醒血脉【未完成】
4. ？？？？ 【未完成】
是否仍在计划之中：是
处理意见：无需处理
第二章 面试【上】
第二天早晨，丽晶酒店。
这是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全球连锁，五星级。路明非以前听说过这座酒店，是因为叔叔曾经有一次开车停在了酒店对面的商场。当时这个中年男子戴着高仿的万宝龙表走下车来，仰着头眺望着酒店的招牌。他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间看到了旁边的路明非，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指了指酒店的最高层：“明非，我跟你说，我有一天一定也能在那里面住一宿！”
当时的路明非还在读初中，可他时到今日仍然记得叔叔那充满豪情的脸。
可惜这豪情转眼间就被从商场出来的婶婶抓了个正着，跟着那根被踩灭的香烟一起消散了云烟。后来叔叔有一次带着朋友跑到这的大堂里面喝茶聊天，让服务员一直续杯直到酽茶变成白开，这才志得意满地挺着肚子溜回了家。从那之后他逢人便要赞美一下丽晶酒店的世界级服务，俨然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所以当他知道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地点之后整个人呆愣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脸上一半是对路明非的钦羡，另一半则是对资本主义帝国糖衣炮弹的赞叹：“明非啊，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这学校……是真他娘的有钱！”
而路明非也确实感受到了传说中的世界级服务。当他刚踏进这家酒店的时候，就有服务员微笑着迎上来，说请问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同学吗？请跟我来行政层。然后他就被这个穿着套裙和十厘米高跟鞋的漂亮姐姐带到了会议厅外的屋子里，这间屋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17把椅子，17个面试者人手一把，不多不少。不出意外地，路明非在这里看到了自己曾经的熟人们。
陈雯雯、苏晓樯、柳淼淼、赵孟华，都在。还有些是见过但是已经忘了名字的，也有些是从未见过的。
“路明非？”每个认识他的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好似在这个场合看到他是一件很让人意外的事情。
然而实际上这意外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赵孟华一身笔挺的黑色小西装，靠着椅背嘴里念念有声，想来是在回忆自己美国家教的言传身教；苏晓樯脸上略施粉黛，一身的DKNY，顾盼之间倩然生色；最旁边的柳淼淼右手在膝盖上轻轻跳动，姿态优雅，让人看了也只能感叹果然是钢琴小美女，连释放压力的小动作也如此清新脱俗；而在路明非的不远处，一向很随性的陈雯雯也细心地搭配了衣服，深蓝色的套裙，白色的蕾丝边袜子和平底黑皮鞋，连头发上的发卡都换成了珍珠贝，像是电视里英伦贵族的校服。
这里的每个人都盛装出席，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女生都化了浅淡的妆容，男生也个个挺胸抬头。他们神色严肃，表情凝重，像是要奔赴沙场，又像是要举行人生大事。
可房门口的路明非却有点格格不入。他顶着一头杂草丛生似的乱发，皱巴巴的T恤搭配着洗得发白的长裤，脚下还蹬着一双脏兮兮的篮球鞋。他一手拿着服务员提供的圆角面包，一手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一边往座位上走一边还左顾右盼。这诡异的画风让房间里的面试者都有些凌乱，有点疑惑这同学到底是来参加面试的还是来视察工作顺便骗吃骗喝的？
路明非走到座位上坐下，三两口把手中的早点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就趴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旁边的人看了他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心想这大概是一个看多了青年文摘想要特立独行吸引面试官关注的蠢货吧？
而路明非趴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很好，他握了握拳头，没有监视器，没有魔力，没有药剂，也没有阵法。这个房间里一切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超出常人认知的东西。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昨晚他入侵卡塞尔服务器的时候，遭到的反击凌厉果断，甚至有让他一种对面是贾维斯的错觉。他为了避免暴露果断切断了网络，连资料都没拿到多少，有用的资讯也就只有龙类和黄金瞳这两个词组。当时他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惊讶，琢磨着这个学院科技侧的实力也这么出色？居然能把他逼到这一步？而且反击手段这么风骚入骨贱入三分，莫非那里面也有像斯塔克那样的老骚货？
然而现在他有点疑惑，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如果说昨晚的对手招招阴狠，一股脑全往下三路招呼，活脱脱一个臭流氓；那现在这个房间就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手里握着棒棒糖，满脸的天真淳朴坦坦荡荡。
路明非有点茫然，心想我不会又玩脱了吧？为了准备这场面是，他专门翻遍网络找到了这家酒店的地图，连夜看了三十多遍，甚至连通风管道有几个拐角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还准备了十八套方案，从扮猪吃虎到悍然翻脸都想了个明明白白；他甚至还靠着昨晚入侵时候顺手摸到的那点资料尝试揣测了一下卡塞尔的力量体系，还好好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年实践过的屠龙技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杀将出去。
可他从未想过卡塞尔会这么实诚，硬生生摆出了一副说面试就面试，谁玩手段谁傻叉的英雄模样。路明非默默叹气，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是个倒霉的人。从进入轮回世界之后他谋划了也不知多少回了，可鲜少有成功的时候。想要加入蜀山剑派却被当做妖怪追杀了千里，差点掉了半条命；跑到霍格沃兹混成了教授，却被海格当做新的神奇动物混种天天骚扰，气得自己差点把马尔福的复方药剂灌他嘴里；还有一次他执行暗杀，装备齐全袖剑锋利精神饱满，眼看就要出发了，结果却收到通知说目标人物因为破产跳楼自杀了，任务自动失败。
见鬼，这家伙就不能精神坚韧点吗？说好的百折不挠呢？而且身为一个反派你说破产就破产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你就不能学学火箭队吗？那才是反派的标杆好吗！
路明非止不住地翻白眼。他算是看开了，鲁迅说真正的勇士敢于正视惨淡的人生，像他这样的衰人就该勇敢地接受自身的命运，何必做什么无谓的谋划？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路明非挠了挠头。从昨天黑到的资料来看，卡塞尔学院是一定要进的。可应该怎么混进去？直接冲进去对面试官进行物理催眠和生物逼供？这方法很有诱惑力，但他现在连这个世界神秘侧的力量体系都没有搞清楚，这样招摇行事简直和指着奎托斯骂秃子没什么两样。在轮回世界混了这么久，他早就明白先出风头的往往最先横尸街头。这就好比你去玩求生之路，有时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也很难防备侧面跳出一只joker骑脸，但是如果你非要手持酒瓶和witch比划刀法，那大概也只能祝福阁下一路走好了吧。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人人真正参加面试然后混进卡塞尔学院？路明非咧了咧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长裤，有点小小的尴尬。果然是被无限世界那群暴力的家伙感染了，挑衣服尽想着打架方便了。早知道今天真的是面试，鬼才会穿这身衣服来啊！
他扫视了一圈，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小领结。路明非的脸抽了一下，意识到光看卖相自己恐怕确实是毫无疑问的垫底。那他应该怎么办？如果一进去面试官张口就说请介绍一下自己或者让他说下申请卡塞尔的理由他该怎么回答？【你好我是路明非，来自一所平凡的中国高中，热爱电子竞技和熊猫，申请卡塞尔是为了贵校浓厚的学术氛围】？可看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学术？学习吃饭睡觉插科打诨的艺术吗？
但如果进去就直接露出黄金瞳，面试官究竟会欢欣鼓舞喜笑颜开，还是会因为惊吓过度猝死当场？
他看着天花板，想象了一下面试官可能出现的僵硬脸色，忍不住笑了两声。
“路明非，别出声，考官来了，就在里面。”陈雯雯捂着嘴，指了指里面的会议间。
“你准备得怎么样？”路明非笑嘻嘻地打岔。他算是想明白了，区区一个面试，过不了就过不了呗。正所谓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罗马。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先去哈佛，再跳槽到卡塞尔当教授！
“没什么把握啦。”陈雯雯看了眼旁边的赵孟华和苏晓樯，垂下眼帘，有点沮丧，“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希望，我口语也没他们好……”
“没事没事，你看我都敢来对不对！”路明非摆出单刀赴宴的架势来，“没信心你就回头看看我，烂船也敢有三斤钉！”
陈雯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路明非你不是烂船呀，而且你口语也蛮……”
“柳淼淼到了吗？”里间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身材瘦高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长着一张中国得不能再中国的脸。路明非有点愣神，心说这面试你找个中国人说着中国话当面试官？这学院真的来自美国？真的不是来自传销组织？
钢琴小美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有点颤抖：“到！”
“我是考官叶胜，请跟我来。”年轻人微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柳淼淼踏着优雅的步子跟着叶胜走进了会议厅。门啪的一下关上了，房间里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没法掩饰脸上的紧张。
“喂，你们有在网上搜过卡塞尔的资料吗？”赵孟华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据说是个名校，好多哈佛的教授都转去了那儿教书！”
“嗯。”陈雯雯点点头，“可我都没有申请他们学校就收到面试通知书了。”
“毕竟名校！重点是学生素质！”路明非在旁边接话。
赵孟华有点愣，感觉自己被这坦然的态度噎住了。他看着一脸严肃的路明非，心说大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那头乱发拾掇整齐？在场那么多人就你一个最没卖相了好吗！
“重视素质会让你这样的混进来？”苏晓樯斜着眼打量路明非，“再者说了，名校审查多严格你知道吗？不申请就发面试通知书？你又见过多少这么干的名校？”
路明非挠挠头，一脸实诚：“……霍格沃兹？”
“你哈利波特啊！”苏晓樯也被这不着四六的回答噎住了，只能狂翻白眼。
“别胡闹了。”一旁的陈雯雯赶忙打岔，“名校的录取率很低的吧？也不知道最后会录取多少人……”
“一般也就一两个吧？”赵孟华叹了口气，“我反正没抱什么希望。”
“反正我不在乎。”苏晓樯还在用眼睛狠狠地剜着路明非，“要是不录取我，我就去斯坦福！”
“路明非你呢？”陈雯雯转过头去问路明非。
“雯雯你还问他？”苏晓樯瞥了眼路明非，一声冷哼，“像他这样的，有信心没信心的有什么区别？”
路明非从容地点头：“是的，我也觉得没区别。”
会议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叶胜比了个礼貌的手势。柳淼淼走了出来，回头跟叶胜说了声谢谢。看得出来她在强撑着不想表现出失望的样子，但是那沮丧的表情已经老老实实写在脸上了。
钢琴小美女居然连十分钟都没有撑过去！这严峻的事情让房间里的三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苏晓樯。”叶胜说。他说话的态度很温和，但光看苏晓樯的脸色，几乎让人怀疑他念的不是面试者的姓名，而是一份死亡通知书。
苏晓樯也是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嘴唇抿紧，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步伐僵硬地跟着叶胜走进了会议厅。
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宁静，所有人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趣。路明非再度趴在了桌子上，忽然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胳膊。
他扭过头去，发现陈雯雯正用柔和的眼神看着他。
“你别怪她，她只是刀子嘴而已。”陈雯雯压低了声音安慰他，“加油，路明非你也有希望的。”
路明非有点疑惑地挠了挠头：“但我真的觉得没区别。”
三人组中最后的幸存者陈雯雯也被噎住了。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把头扭过去了。
路明非把头再度低了下去，脸上有点小小的无辜。
他是真的觉得没区别。
就在叶胜打开房门的时候，路明非就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拳头。那一个瞬间他几乎有点恍惚，空气中像是有火星跳进了他的胸膛，脑海深处青铜树的枝干蔓延生长恍若狂龙，沸腾的血液随着呼吸奔涌，几乎将他的瞳孔点燃成熔岩。
——那是同类。
——那是在无限世界都从未见过，甚至连传闻都没有听说过的……同类。
路明非好不容易按捺住自己大笑的冲动。纸面上的报告和真实的体验确实天差地别。虽然在卡塞尔的服务器上他找到了不少关于龙类的描述，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没错，这些人就是计划中描述的……那把钥匙。】
而当叶胜转过身关上房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偷听起了房间里的动静。当他听到一个女生用中文问【你相信外星人吗】的时候，他也和柳淼淼一样愣了片刻。
但是和柳淼淼不一样，结合这奇怪的问题和同学们的普通人身份，他终于意识到了——
——这场面试，仅仅只是个骗局。
为他准备的骗局。
因此他说没区别的时候确实没有撒谎。能有什么区别呢？别说他有没有信心了，哪怕他现在转身就走找个网吧奋战到天明，一样也能准时接到来自卡塞尔的入学通知。从接到面试通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卡塞尔学院已经挖好了坑，迫不及待地等着名为路明非的小白兔一蹦一跳地撞进来。
唯一让他有点惋惜的，大概是他那群惴惴不安的同学们吧？
“你准备得怎么样？”路明非扭过头去问陈雯雯。
陈雯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跟妈妈请的家教一起突击了一阵，但我担心没什么用。”她的眉毛皱了起来，“看淼淼的样子，我觉得面试题可能有点难。”
“其实我觉得你的思路应该广阔点，不要太局限了。”路明非说，“刚刚面试官开门的时候我顺眼瞟了下，发现里面的另一个面试官也是亚洲人。你难道没发现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陈雯雯眨眼睛。
“你想想其他外国学校的面试，哪个不是拉一票老外跑来围观你？边围观还一边满嘴英语叽里呱啦的？可你看我们的面试官叶胜，中国人，一口京片子倍地道，简直比我还顺溜，这么入乡随俗的面试官你见过？”路明非侃侃而谈，“我觉得这些面试官对那些面试小套路说不定比我们都门清，甚至可能都不用英语提问你信不？”
“不用英语，难道用中文？”陈雯雯像是有点想笑，“用中文能问出什么？”
“用中文侃大山难道就不是综合素质？相声不还讲究个说学逗唱？那可是传统艺术！”路明非一脸理所当然，“你要进去就能背半个小时菜谱，我包你免试入学！”
“背菜谱？”陈雯雯的声音中明显带着笑意，“路明非你面试的是新东方吧？”
“别逗了少女。”路明非摆摆手，“你做的菜连发光都做不到，还想着去新东方？”
“路明非你真能扯。”陈雯雯眉眼弯弯。
“天地良心，我可句句发自肺腑。”路明非收回了手，“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意识到，这所学院的面试和其他学院的都不一样。”
“不一样？”旁边的赵孟华开口了，“难道他们还会问外星人？”
“你说对了，”路明非点点头，脸上表情有点惊讶也有点赞赏，“他们也许真的会问……外星人。”
会议厅的门再次被打开了，苏晓樯出来的步伐比进去还要僵硬。她扭头狠狠地瞪了身后的叶胜一眼，脸上分明燃烧着熊熊怒火。
“什么学校！他们耍人！”苏晓樯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赵孟华。”叶胜守在门口，像极了一个温和的刽子手。
赵孟华站起身，面色僵硬地进去了。可还没到三分钟，号称高三口语第一的赵孟华就被送了出来，表情迷茫，只有看到路明非的瞬间剧烈地波动了下。
“陈雯雯。”叶胜说。
“好运啊。”路明非在身后给陈雯雯加油。女孩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门再次被关上了。路明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安静地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真是难得的心软呢，哥哥。”有个身影在他身边坐下了。
路明非侧过头，看到的是一张精致的脸，带着一种介乎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稚气，一举一动都轻轻的，像是生来就不染尘埃。他坐在靠窗的椅子旁，抬着头看着远处面试间的大门，像是在发呆。
路明非忽然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挣扎着翻滚着在向外爬。他单手捂住额头，下意识地戒备了起来，“你是谁？”
“哥哥你其实根本就不在意那个女生吧？”男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话，“那个女生面试被刷掉也好，在考官的奇怪问题前尴尬也罢，对你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是以前的你恐怕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现在倒好，你居然有闲心去说烂话来帮那个女生缓解压力？”男孩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的双眼，“难道是因为看到复活的希望了，所以连人性都恢复了一点？哥哥，你忘了吗，你当年可是……berserker呢。”
“你到底是谁？”路明非站起身来，黄金瞳散发着锐不可当的光芒。他当然看得出来，眼前的场景并非现实，这个男孩的存在感也若有若无。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男孩的瞬间，巨大的恐慌袭击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有什么东西被他抛弃了，有什么承诺被他丢下了，有什么至关重要的记忆……被他忘了？
“说起来这些人类真是可悲，为了一个渺茫的机会竭尽全力，却不知道一切都已经注定。他们表演得再精彩，对房间里的那些人来说也毫无意义。”男孩从椅子上跳下来，转过身来向电梯走去，坦坦荡荡地把背后漏给了路明非，“但哥哥你知道吗？很多东西就像这场面试，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注定了。”
他走进电梯，转过身来，瞳孔中透出丝丝怜悯：“比如你。”
“就像罗密欧的爱恋也不过是那杯毒酒的下酒佐料，哥哥，请尽情地享受你现在的希望吧。”电梯门合上了，却关不住男孩最后的声音，“因为这一切，都会让结局显得尤为壮丽。”
======== 分割线 ========
路明非的计划表：
1. 调查科技侧实力【已完成】；
2. 科技侧实力未满足预期，调查神秘侧实力【未完成，关键词卡塞尔】；
3. 入侵卡塞尔，尝试获取情报【未成功，怀疑其内部有AI】；
4. 解析入侵卡塞尔获取的情报，尝试构建实力模型【龙类？黄金瞳？他们是钥匙吗？】；
5. 尝试进入卡塞尔学院【未开始】；
6. 调查本世界力量等级，判断致命性【未开始】；
路明非的生存法则【部分】：
1. 优先中的优先，确定进入世界的致命性；
2. 情报是最重要的；
3. 光靠肌肉的只是大猩猩；
4. 在退无可退的时候，也要有豁出性命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