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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限归来的路明非高清重制版》
作者：blankmanp
第一卷
第六章·【本卷结束，准备开下一卷】
烟雾缭绕，日光灯也显得有些黯淡。百十台电脑一字排开，每张沙发上都坐着一个潦草的家伙，戴着耳麦乱着头发红着眼睛，一边叼着劣质香烟，一边还在骂骂咧咧。他们无一例外都坐得歪七扭八，可挥舞鼠标的时候却仿佛挥斥方遒，眼神里面自信飞扬。
唯独S级学生路明非与众不同。他独自一人坐在网吧的二人包间里，耷拉着眉毛，无精打采地喝了一口可乐，随手敲了下键盘。
“还来吗？”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网络的另一端，老唐坐在电脑面前，表情凝重，右手的汗水浸湿了鼠标。现在是美国时间凌晨三点，但他却没有半分睡意，只是狠狠地盯着屏幕上爆炸的基地，气得想跺脚。
其实他已经有一阵子没碰星际了。没办法，自从上次成为了频道里星际第一之后，就几乎找不到人愿意和他交手了。每次他开口邀战的时候，频道里都会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而他对着电脑屏幕开心地挤眉弄眼眉开眼笑，心想这就是属于王者的孤独吧哈哈哈！
因此今天路明非开口约他切一盘的时候他简直喜出望外，火急火燎地就上了线，摩拳擦掌精神焕发，就像隐居多年的独孤求败听到了东方不败的消息，喜滋滋地提着一把木剑就出了草庐。
第一局打完，他把睡衣脱了；第三局打完，他松了松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第五局打完，他用发抖的手点燃了一根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却还是压不下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他觉得有点懵逼，感觉自己先挨了一闷棍，然后是连贯的四发闷棍，棍棍入脑，发发致命。他连败五把，毫无还手之力。
不对，何止是毫无还手之力！这分明是马里奥出了家门，发现路上走的一个个都不是板栗仔，而是口吐火焰的库巴大魔王。老唐痛苦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想岔了，这哪里是独孤求败遇到了东方不败？这分明是独孤求败遇到了机动战士高达，就算你草木竹石均可为剑，对面一巴掌拍过来了还是得扑街！
但他还是得维系自己作为频道星际第一人最后的尊严，因此他咬了咬牙，挺直了身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来！”他把键盘拍得咔咔作响，眉目间带着视死如归的杀气腾腾。
二十分钟后，老唐呆呆地坐在电脑面前，嘴唇颤抖，目光呆滞，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灰白的脸，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刚挨了几闷棍，更像是出门就被糊了一脸铁门。
他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所谓星际第一人的尊严，无论如何都局限在人类这个范畴中。可他的对手哪点像人？经验老道，意识可怕，嗅觉敏锐得仿佛开了全图挂。至于微操？老唐眯着眼，想起最后铺天盖地的虫族大军，心底一片冰凉。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军队，给人的感觉……简直像是每一只都活过来了一样。
见鬼！老唐绝望地挠了挠头，这家伙的微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难道上次交手的时候这货没用鼠标？
“还来吗？”又是同样的三个字。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老唐果断选择了战略转移，“现在状态不好，手指僵硬，鼠标抽风，键盘生锈，网还有点卡。”
“那等你休息好再来？”
“没问题。”老唐一边打字一边对着电脑屏幕翻白眼，休息好？我要是能休息好我就是天字一号大傻冒！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顺手发过去一条消息：“兄弟你今天怎么发挥这么好？遇到什么好事了？”
路明非看着这条消息，挠了挠头，觉得有点诧异。这就算发挥好？那发挥差得是什么样？龟爬式手速和毒奶式意识吗？
等等，他一拍巴掌，意识到自己搞错了。这又不是在轮回世界参加电竞比赛，那么认真干嘛？
“没什么好事，就是面试通过了而已。”
“！！！”老唐发过来三个巨大的叹号，“兄弟你通过面试了？”
“当然！”路明非发过去一张贱笑的熊猫脸。
“恭喜恭喜！”老唐啧啧称奇，“没想到兄弟你还有这本事！他们学校看中的是你的星际技术还是口语水平？一年学费多少？学校漂亮吗妹子多吗？”
“实际上他们学校官方语言不是英文而是中文，一年学费多少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有奖学金，学费应该全免了。至于妹子质量……”路明非沉吟了一下，“别的不好说，面试官长得挺不错的，笑起来有新垣结衣的味道。”
屏幕上安静了一分钟，老唐的回复才跳了出来。
“兄弟，不对，大哥！你以后就是我大哥了！你们学校还招生吗？不招生的话还缺人吗？教授不行我可以当体育老师，体育不行我还可以给大家当保安，实在不行当个勤杂工人我也无所谓，劳动最光荣！我不挑活！”
路明非捂脸：“老唐你冷静点！”
“不需要冷静，我想明白了！就算没有奖学金，冲着新垣结衣我也要去！”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偶像死宅吗！”
“为了新垣结衣，死就死，宅就宅！”老唐斩钉截铁，“你懂什么？我为新垣流过血，我为gakki出过汗！”
“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是这样的脑残粉！如果新垣结衣出现在你面前你肯定表现得像条狗吧！”
“汪汪汪！”老唐毫不犹豫。
“老唐你先控制下情绪……”路明非挠挠头，“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去。”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老唐的消息才姗姗而来：
“孙贼！来美国之后别让我逮着，揍死你丫的!”
“老唐你中文老师是东北人吧？”
“兄弟你是不是傻？那可是美国高校！还有奖学金！还有新垣结衣！你居然不想去？？你是脑子被人族战车碾过还是被虫族小狗踹过？”老唐满脸艳羡地义愤填膺。
“怎么说呢……其实我就是有点舍不得。”路明非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前阵子还在担心高考，转眼却要和身边的朋友说再见了，还是有点难受。”
“呸！你是舍不得你初恋女友吧！”
“老唐你怎么平白无故污人清白！”路明非言辞真切地表忠心，“我是一只坚定的单身狗！”
“那就是舍不得你的暗恋女孩吧？”
路明非沉默了半晌，发过来一张羞答答的表情：“老唐你这人……说话太实诚了。”
“切，就你这怂货的德行我还不清楚？”老唐嗤之以大大的鼻孔，“肯定是临到头才觉得自己白白暗恋了那么久，所以很不甘心对吧？”
“不甘心也没辙。”路明非撇嘴，“学生卡我都拿到手了，这时候我说不去，恐怕要被我叔叔婶婶打断腿！”
“但你可以表白啊！”
路明非一愣：“老唐你说什么胡话？喝酒了吧？”
“我没说胡话，我真觉得你应该去表白。”老唐怂恿他，“就这样灰溜溜地跑去美国你能甘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豁出去？破碗破摔！冲上去就说我喜欢你，赌上自己的尊严和勇气，大声地说！你连自己的面子都舍不得你还说什么喜欢她？”
“如果被拒绝了呢……”
“那就带着失恋的悲惨回忆飞到美国呗……”
“那如果成功了呢……”
“那就带着最后还是要失恋的美好回忆飞到美国？”老唐噼里啪啦地按键盘，“重要的不是结果，重要的是过程！你如果就这样飞到美国，那就没人知道你的暗恋了。等你回国之后你就只能看到自己曾经喜欢的那个女孩嫁做人妇，你还要微笑着去参加她的婚礼，掏出大大的红包随份子，仰着脑袋把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你过去那些珍惜的岁月和感情就在这无声中消逝了，没人知道你曾经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发呆，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和澄澈的阳光。她坐在你的面前转过头的瞬间，空气中传来幽浅的暗香，这香气撞进你的胸腔，于是你感觉心里仿佛开了朵花。如果你不表白的话……这花不就死定了吗？”
路明非震惊了。他看着屏幕上的这段文字，背后仿佛有千回百转。他实在很难想象老唐也有这样的一面。记忆中老唐在频道里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得像是个生活在童话中的男人，明明就在美国领社会救济，但豪爽起来却仿佛天下都是他的知己。这样一个没事都会哈哈哈的家伙……也有这么细腻的感情？
“老唐你心疼……是因为那个随份子的大红包吧？”路明非说。
“对啊！”老唐痛心疾首，“要是表白了我就可以成路人了，也就不会收到请柬了，更不用随份子给红包了！干啊我虽然是华裔但我为什么要去参加劳什子的中式婚礼啊！”
“我那个去你认真的？”
“也许吧。不过兄弟我说真的，要是不表白，有时候真的会挺后悔的。很多事情你可能现在觉得意义深重，但十年之后回头再看也就不过如此，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为了一时的面子或者说尊严……究竟有多么没有必要。”
“加油啊兄弟，我先睡了，到美国有空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到处见识一下。”老唐下线了。
路明非仰起了头，轻轻地舒了口气，包间里灯光黯淡，摄像头也看不清少年的脸。这个包间在倏忽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外面的喧嚣也听不见了。风扇转动，显示屏的光在空气中浮动。路明非动了动，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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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晶酒店行政层的套间里，诺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她的苹果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昏暗的监控视频，视频中间坐着路明非。
她喝了一口咖啡：”诺玛，路明非他在这间网咖里面呆多久了？“
”从早上10：37到现在，已经待了4小时又23分钟。“
诺诺有点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长发：”汇报一下他今天的行程。“
”是。“诺玛的声音沉稳温柔，“目标人物于天早上10：03从小区出发，10：06在路边摊吃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10：21离开，10：34进入网鱼网咖，随后一直玩星际玩到了现在。中间未和任何可疑人物接触，汇报结束。”
诺诺叹了口气，向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烦躁地翻了个身子。
也许昨天晚上她真的猜错了？她从今天早上监控路明非到现在，就是为了分析路明非是否真的觉醒了。可实际上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从路明非的身上看到任何可疑之处。昨天下午酒店里，那个眼眸深处云深雾藏的男孩好像只是她的错觉。眼前的路明非在她的侧写面前，清晰得就像是浅浅的小溪。即将入学的激动，不需参加高考的怠惰，因为离别而产生的不舍，以及对曾经那个女孩的眷恋。这些情感清晰得就像是她嫩白手掌中的掌纹，一览无余。
但她真的猜错了吗？如果这个路明非也仅仅只是假扮出来的……诺诺打了个寒战，把这个可怕的猜测丢出了自己的脑海。怎么可能？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怀疑是不是最近悬疑片看太多了。路明非演技这么出众？那简直比凯撒会女装还要不可思议！
她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直了身子。
“调出路明非的聊天记录，我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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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才发现文学社的QQ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活跃了起来，满篇的聊天记录里文采飞扬。有人在群里大声吆喝，提议要不要大家一起去看场毕业电影？
“电影？我们看《机器人总动员》吧。”陈雯雯说。
于是群里又激动起来，有人说要包爆米花和饮料，有人说几点聚会在哪里聚，还有人问是不是要穿正装。这些家伙已经完全看不出高考将近的紧张感了，一个个文采飞扬热血沸腾。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对着电脑屏幕翻白眼。
《机器人总动员》？Wall-E这个机器人他早就看烦了好吗？轮回空间新手萌宠最佳选择之一的名头你以为是吹的吗？
“路明非跟我一起去买票吧，大家把钱都给路明非。”陈雯雯又在群里说。
“不用了。”路明非打字，“你们要去哪里看？”
群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大多数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仿佛贞子姐姐刚刚从这里钻出来对他们说了声hi。路明非会对陈雯雯说不？这是地球要毁灭了还是宇宙要爆炸了？明天是不是M78星云的朋友们就要成群结队地来串门了？这是过年走亲戚吗？
“学校旁边的万达影城。”群里有人回复。
“路明非你要干嘛？帮我们包场吗？”赵孟华发了个滑稽的狗头。
有人躲在屏幕后面暗暗发笑。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家对他很严苛。他常年穿着土得掉渣的校服，脚下的运动鞋跟了他好几年也不见换样，连头发都很少有时间打理，总是乱糟糟地像是一堆杂草。每次去网吧只要有人说包营养快线，他总能扭动着凑上来，涎皮赖脸，全无尊严可言。像他这样的人又哪来的钱包场？天上掉的吗？
“已经搞定了。我留了联系方式，到那儿报我名字就行了。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看完吃晚饭，各位不要迟到。我还有事，先下了。”路少侠的回复像是一把快刀，一刀斩断了他们的笑。他的头像黯淡下去，如同抽刀即走的侠客，只留下背后一地的鲜血淋漓。
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怪异起来，仿佛往日里乖巧的小狗忽然龇牙咧嘴，唬得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有点捉摸不透路明非是真的牛逼哄哄……还是只是单纯地在发疯。
“路明非你真包场了？”一个人蹦出来打破了群里的寂静，“不可能吧？”
“你问了个寂寞，人已经下线了。”有人把路明非头像截图发了上来，灰色的图片在每个人视线里张牙舞爪。
“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苏晓樯冷冷地。
“打给谁？路明非吗？你们谁有路明非的电话？”
“我是说打给影院!”小天女表达了无声的鄙夷。
“不用了，我刚刚打过了……”赵孟华又一次出现了，“是真的。”
群里停滞了一下，然后立马沸腾了起来。有人在怀疑今天是不是愚人节，有人在好奇路明非怎么突然间腰缠万贯了，还有人在感叹世界变化真快，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但他和路明非没见面的时间满打满算连48个小时都没有！这算什么？你家数码宝贝直接跳过成熟期变身究极体了？
赵孟华却没参与进去，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有点发白，脑袋里还回荡着刚刚电话里恭敬的话语。接线员小姐姐声音温糯，透着十二分的尊敬和慎重。
“您好，没错，这个厅已经被预订了。没错没错，是Ricardo·Lu先生预定的。您说名字错了，您的同学不叫这个名，叫路明非？没有错，路明非是中文名，Ricardo·Lu是英文名，来自卡塞尔学院，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卡塞尔？路明非他……通过面试了？
丽晶酒店行政层，接线员小姐姐·诺诺取下耳机，满脸笑容，眼角眉梢都是小巫女式的狡黠。
“搞定搞定，收工收工！”她乐滋滋地拍巴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需要提交报告吗？”诺玛问。
“不急不急，”她眯着眼睛笑，“S级的表白，怎么也要看完再撤吧？”
“提醒你一下，报告里面还要写行动理由。”诺玛一板一眼，“我认为古德里安教授有较大概率会要求你陈述拦截赵孟华电话，假扮接线员，并透露路明非已经入学卡塞尔这一事实的必要性。”
“理由吗？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给我们的S级一点刺激而已。”诺诺一脸无所谓。
“请进一步陈述刺激的含义。”
“因为路明非这段时间的表现太标准了。”诺诺伸了个懒腰，曲线柔软，像是春天的山脊线，“光从他的表现来看，我几乎看不出他有任何异常。沉迷星际，缠绵网吧，为了在同学们面前装逼还专门用诺玛花奖学金去订电影票，可自己吃桶方便面喝口营养快线就美得冒泡……”
——但如果路明非真的是这样的人，她的侧写又怎么可能毫无结果？
“所以我觉得我需要给他一点刺激，就像实验里的小白鼠，你总得对他做点什么才能看到结果不是吗？”诺诺说，“暗恋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被其他男人表白，这刺激我可觉得刚刚好。”
“不会失控吗？”
“怎么可能？”诺诺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人生在世，谁还没失恋过？”
“但是如果路明非真的觉醒了，你不担心他会在情绪失控下把影厅里的人撕成碎片？”
“所以我也要去影厅一趟。”诺诺蹦下床，“诺玛，随时保持和执行部的通讯畅通。如果我们的S级失控了，那就由我来解决他。根据龙族血统学的理论，就算他是S级，也不可能一暴走就觉醒言灵吧？”
“如果他没有失控呢？”
“如果他哭得像只小狗，那姐姐我也不会嫌弃他。”诺诺耸耸肩，“大不了牺牲色相，给他一个拥抱当安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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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二十，万达影城的洗手间里，赵孟华对镜自照，脸色有点苍白，胸膛里心脏怦怦直跳，像是出征前的号角，昭示着最终决战的到来。
赵孟华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回想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花没问题，他昨天下午就买好了。九十九朵深红色的玫瑰，象征着火一样的热情和魅力。在他看来，没有女生能拒绝这样的花朵，那个一身白裙的女孩也会为他的真心熔化。
音乐也准备好了。他从家里老爸的抽屉里顺了两条中华，递过去的时候放映员大叔黑漆漆的脸笑开了花，用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叼着中华吞云吐雾，四十五度上扬的眼神睥睨群雄：“兄弟你放心，你说啥就是啥，顾客就是上帝！”
表白的话……其实没有搞定。他昨晚挣扎了一宿，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一开始他原本想要回忆过去再展望未来，可写到一半他又觉得文青得让人反胃；后来他又想开门见山，但是我爱你三个字实在太过直接，让他有些说不出口；最后他本来想写点轻松氛围的表白，但那又太不庄重了。要不是最后终于想到了一计妙招，他恐怕今天就只有顶着黑眼圈上阵了。
所以没问题，一切都搞定了。交战之际，他作为元帅站在阅兵台上，看下面旌旗翻飞兵强马壮，将士们早已厉兵秣马整装待发，就只等一声鼓角齐鸣，便是大军压阵，所向披靡！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胃也有点难受。
不，他其实知道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接线员小姐甜美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像是挥之不去的乌云：
“中文名路明非，英文名Ricardo·Lu，来自卡塞尔学院。”
换做平时他听到这英文名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Ricardo？路明非你是有多骚包才会用拉杆箱的牌子来当自己的英文名？你怎么不取名叫Nike或者Adidas？还是说你在用拉杆箱来暗示自己拖油瓶一样糟糕的人生？
但他完全笑不出来。卡塞尔这三个字就像是捅进了他胃里的冰块，在他肚子里撞得叮叮当当。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都是怀疑人生。
路明非和卡塞尔？这是哪门子的国际玩笑？丑小鸭变成天鹅是童话故事，但是丑小鸭掏出绿灯戒指大喊一声哆啦A梦摇身一变变成迪迦奥特曼那就是惊悚片了！你们光之国是闹虫灾了吗？怎么一个跟着一个往地球钻？你是哪里来的中东难民吗！
厕所的门被推开了，徐家两个弟兄走了进来。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看上去像两只充满气的篮球。
“老大，人都到齐了，就差你这位男主角了！”左边的篮球说。
“是啊老大，兄弟们都准备好啦！”右边的篮球跟着说。
“都来齐了？”赵孟华擦干净手，尽可能摆出随意的态度来，“路明非也来了？”
“来了来了！”两只篮球一起狂点头，“我们刚把衣服给他！”
这两人都不知道路明非被卡塞尔录取了，因此还摆着一如往常的轻视态度。实际上这次来聚会的人里面，只有赵孟华一个人知道路明非转头就要奔赴重洋，和他们一行人挥手告别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出口，也许是因为难以置信，也有可能是因为必须处在大家都不把路明非当一回事的氛围中……他才能觉得安心？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膛，暗暗给自己鼓劲。慌什么？他可是赵孟华！这也是仕兰中学，不是什么卡塞尔！
赵孟华走进放映厅，迎面扑来的是沸腾的人声。几十号文学社社员们各自占据了位置，一边闲聊一边吃爆米花。
“赵孟华你今天穿得挺好看啊！”苏晓樯落落大方地向赵孟华打招呼，这姑娘进攻的方式一向如此，单刀直入，凛冽得像是书里的侠客。
这也是他不喜欢苏晓樯的最大原因。按理说女追男隔层纱，这女孩加入文学社的目标就是赵孟华，毫不隐晦，大张旗鼓。可赵孟华面对这姑娘的攻势却像是块木头，她的裙角像是落叶，长长的睫毛像是枯枝，连送来的秋波都像是精卫填海的石子，丢下去就没了音讯。有时候兄弟开玩笑，说老大你可真是当代的柳下惠，换我们早就从了。这时候其他人就会跟着起哄，说就是因为你会从所以苏晓樯才看不上你啊！
但没人知道他拒绝苏晓樯的真正原因，这女孩太强势了，兜里每个月都揣着几万的零花，掏张信用卡出来就是白金，连样貌也是一等一的艳压群芳。在她面前赵孟华很难找到自信，就算好不容易挺直了腰也会觉得难受。
可陈雯雯不一样，这个女孩会安静地抱着书，仰着脑袋看着你。在她的瞳孔中你会觉得自己成了光源，照耀着她眸子深处的快乐。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样的姑娘才是赵孟华心中的女孩！
“老大老大，路明非来了。”有人捅了捅他的手，向他背后指了指。
赵孟华转过头，看到的是黑西装白衬衫的路明非。这家伙整个人陷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可乐，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孟华走上前，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指了指银幕前放着的一张复印纸：“一会儿你站在那个地方致辞。”
“还要致辞？”路明非看上去有点愣愣的。
这货真觉得自己有资格致辞？赵孟华在心底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真是毫无必要。他脸上摆出热情的笑容：“当然了，你可是文学社的干部！”
路明非却不答话，眼神直勾勾地扫过赵孟华的脸，像是在审视。赵孟华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家伙是在干嘛？参观动物园吗？
“行！”路明非淡淡地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徐家兄弟一起朝着屏幕走了过去。
这三人刚一站定，放映机就亮了起来。明亮的屏幕上一行大字：
“陈雯雯，i love you！”
i是路明非，两个o是徐家兄弟。
台下的嘘声像潮水般涌来，一群人在下面疯狂起哄。赵孟华站起身，眼角余光瞥见苏晓樯捂住了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可他并不在意，狂热的情绪在他心里像是浪潮，让他的所有视线都投向了陈雯雯。
那个一身白裙，满脸通红的少女。女孩眼里的快乐那么多，像是漫天的蒲公英。
“今天本该是我们文学社聚会，但我就是借这个机会！”赵孟华大声说，“我们马上就分开了，我不想后悔。我想对雯雯说的……屏幕上都有了……我怎么也要赌一把！要不将来分开了，天南海北见不着面儿，我喜欢一个人三年，谁也不知道，那不衰到家了吗！”
台下的巴掌声连成了片，起哄声此起彼伏：“女主角！上台！女主角！上台！”
射灯的光打在陈雯雯身上，女孩脸色通红，像是可以榨番茄酱。赵孟华的兄弟围着她：“答不答应？答应就快啊，赵孟华人很好的！”
赵孟华也死死地盯着女孩的嘴唇，这一刻什么卡塞尔什么路明非都被他丢在了脑后，这世上其余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了意义，唯一的意义在于少女的声音。
“我也喜欢……你的。”陈雯雯细声细语地说。
寂静碎掉了，花开的声音如同春雷，无边的绿草波涛般起伏，风温柔地路过。
无边的喧闹声呼啸而来。他恍惚间听到苏晓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他并不放在心上。所有人围着他们，像是参加婚礼的嘉宾。他的手搭在少女柔软的肩膀上，女孩的发香温暖了他的胸腔。喜悦和自得充斥了他的脸庞，让他看上去简直熠熠生光。
完美！太完美了！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完美地进行了下去，没有意外，完全如他所料。元帅一声令下，三军用命，将士用心，于是敌寇路明非望风而逃，狼狈得简直不堪入目。
不对，这货哪里是敌寇？分明就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小贼罢了！
等等，说起路明非，这货跑哪儿去了？
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才发现不知何时，路明非已经离开了原来站着的位置。这家伙此时正站在门口，手里变魔术一般地掏出了纸巾，对低着脑袋的苏晓樯说着什么。
怎么？这货还想趁虚而入？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赵孟华不屑地笑了笑，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字母们辛苦了辛苦了，都过来一下。多谢各位帮助，群众演员都有红包！”
他侧过身，故意对路明非挥了挥手，嗓门不经意间又高了一些：
“欸路明非，别傻站在那里了！快过来！我给你发红包！”
在路明非回头的时候，赵孟华毫不犹豫地对他眯着眼睛做了个鬼脸，右手大拇指向下，算是打了个招呼。他算是想明白了，去个卡塞尔野鸡大学怎么了？只要在仕兰中学，路明非这辈子都是墙角里的狗尾巴草！
路明非摇了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真的挺不想搭理你的。”他淡淡地说。
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惊诧回头，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不想搭理？喂喂喂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自己是谁？你是路明非好吗！平常涎着脸跟着大部队屁股后面来回跑的人是谁难道你自己都不明白的吗？
他们屏住了呼吸。
路明非依旧站在那里，黑色的西装，杂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满是倦怠，还有点不耐烦。可他的存在感却莫名其妙地暴涨了起来，就像是出了鞘的长刀，刀上还有缺口和斑斑锈迹，可没有人能忽视它的存在，甚至连转移视线都做不到。他们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脑门上冷汗如水库开了闸。
所有人心里一紧，仿佛从日常穿越到了惊悚片的现场。这种感觉就好比你家旁边有座老屋，连房门都透着古朽的味道。你在里面藏过游戏和漫画，还在里面扮演过超人，甚至在门口偷吻过你心爱的女孩。你对它熟悉极了，因此你对它毫不在意。你觉得它永远会是你记忆中的样子，门口罗雀，斜阳映着蜘蛛斑驳的网。
可有一天夜里你跌撞着落入了它的怀抱，才发现一切都变了模样。脚下的木板发出凄厉的惨叫，墙壁上挂着的画像似笑非笑，闹钟声在走廊里来回穿梭，地毯散发着不祥的味道。窗外的枯桠落在地上，仿佛女巫干瘪的手。阴影散乱，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安静地窥视着你。
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路明非走了过来，于是人们自然而然为他让开道路。他站到赵孟华的面前，平静的视线由上自下，戳在了赵孟华的脸上。可一贯高傲的赵孟华这次却退缩了，他像是条被吓到的小狗，眼神游移不定。
他没法不怕。路明非的眼神中并没有愤怒，甚至连不满都没有，只有平静和一丝淡淡的厌烦，但已经足够碾碎他的勇气。以前他看小说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情节简直可笑，心想哪里会有什么凛冽的视线？你当你眼睛里藏着小李飞刀，一掀眼皮就唰唰唰地往外冒？
可现在他相信了。这就像是在侏罗纪公园里面隔着玻璃和恐龙对视，恐龙的视线懒洋洋的，甚至都没有嘶吼，只是淡漠地看着你。但你却忍不住浑身冒汗，使劲地掐着自己颤抖的大腿才能够勉强站直。你脑子里的弦绷得死死的，来自基因深处的危险探测器在一边冒红光一边嘀嘀嘀，癫狂得像是中东战场上着了火还被打劫了的银行，只能缩在角落里扯着嗓子干嚎。
“真吵。”路明非皱了皱眉。
音乐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刀摘掉了喉管。场上的空气沉重起来，荧幕上漂浮着冷凝的光。
“放轻松点。”路明非拍了拍赵孟华的肩膀，“大家同学一场，你抖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赵孟华咧着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其实我对你今天做的很多事情都没什么想法。”路明非表情平淡，眼神都没太大的波动，“追女孩嘛，其实也挺好的，谁还没个年少慕艾的时候？而且你也确实很用心；选的电影也不错，剧情感人，连主旨都和今天的氛围契合；让我上台当字母这件事虽然不地道，可确实也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毕竟我们俩关系一直不好，你趁机向曾经对你的女孩有非分之想的人示威也不是不行；让喜欢你的女生伤心落泪听着挺人渣的，可感情里面发生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啦，我们这些外人也就站在旁边递递纸巾，真要谴责你也着实找不到立场。”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
“可你干嘛要节外生枝呢？如果这是一部校园偶像剧，那现在就应该是大结局了吧？王子在小天女和白衣公主之间勇敢地选择了后者，这时候其他人就应该围着你，像是最称职的宫廷诗人一样用花团锦簇的诗句簇拥着你。而你就就该抱着你的女孩跨上你的骏马开着你的婚车奔向你的教堂！所有跟不上你脚步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败狗，他们是缩成一团还是相互依偎着取暖对你而言都应该是无所谓的，毕竟你已经胜利了圆满了，happy ending！快乐大结局！多好多幸福！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快乐的日子，卖火柴的小女孩给你们表演魔术，七个小矮人围着你们载歌载舞，就连精卫都感动了，跑去和海的女儿手牵着手。你看这个结局怎么样？是不是比安徒生那家伙写得好多了？”他淡淡地笑。
下一秒路明非的笑容收敛了。他一把攥住赵孟华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拎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孟华，深沉如大海般的平静下出现了一丝真切的愤怒：
“但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呢？”
赵孟华的兄弟们面色僵硬地互相望了望，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一拥而上把路明非架开，狠狠地揍他一顿，再把他扒光衣裳丢出放映厅。可他们隐约知道这是一个糟糕的念头，就像在草原上对着狮子跳拉丁舞，在湖边抱着鳄鱼洗鸳鸯浴，岂止是毫无胜算，简直是死路一条！
因此他们和周围的人一样站在原地，沉默地像是死了一样。
可出乎他们意料，路明非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随手丢开赵孟华的衣领，像是丢了一张肮脏的纸巾。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他背过身去，转头向门口走去，“男主角之所以是男主角，在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滚蛋。”
赵孟华站在原地，大脑里面混乱不堪，像是千万支唢呐和千万张锣鼓一起放声歌唱，吵得他嗡嗡作响。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盯着路明非的背影，瞳孔因为激动而变得泛红。
见鬼！刚刚自己是怎么了？中邪了吗？怎么就被路明非这怂货抓着衣领教训了这么久？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和憎恨充斥了他的血管，搅得他思绪一片混乱。他握紧拳头站在原地，牙根咬得死死的。
“孟华……”有个女孩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声音温柔，“……你没事吧？”
这温柔的声音像是一只手，折断了他脑海中绷紧的弦。
愤怒像是魔鬼，攥住了他。
陈雯雯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旁的赵孟华就窜了出去。他眼神赤红，呼吸炽热得像是在烧，整个人像是蛮牛一样冲向了路明非，右手还挥舞着拳头。
砰的一声，他打中了路明非的后背。
全场发出高低不平的惊呼，女孩捂住了嘴巴。可还没等她的泪水溢出眼眶，赵孟华就迫不及待又一次举起了拳头。和刚才不同，这一次让他挥拳的是莫名的自信，几乎要把他对路明非的恐惧也连根抹去。
哈！他就知道这小子是在硬撑！接下来非得把这混蛋打个满脸桃花开！
可他的拳头刚走到一半，就被铁箍一样的手抓住了。
“你真的有点招人烦。”路明非再次叹了口气，语气里面充满了不耐烦。
下一秒赵孟华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腾空而起，像是坐上了云端。视角剧烈地抖动起来，旋转中他看到了黑漆漆的地面和四周惊慌的人群，有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轰然声响，剧烈的疼痛布满了他的全身。他想动弹，可却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意识到一个迟来的事实。
这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路明非蹲下来，俯视着赵孟华的脸。
“听着，别来烦我了。”
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他瞳孔深处悄无声息地流过了一抹暗金色。
“明白了吗？”
赵孟华仓皇地长大了嘴，山一样重的威严感凌空而下，死死地把他压在了地上。恐惧冻结了他的血液，把之前那些莫名的情绪都一齐冻住了。他只能挣扎着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哼着小调站起了身。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他自顾自地向门口走去，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苏晓樯的头。
“行了别哭了，谁还没爱过几个人渣？冬马那家伙年轻时候的经历全是黑历史，可最后钢琴弹得不还是一级棒？”他揉了揉小天女的头发，像是大人在安慰爱哭的孩子，“哭了就算了，明天还得过懂吗？”
他信手拉开放映厅的大门，光从他面前涌来，如同闪电突破乌云。长长的阴影从他的身后落下，罩在了赵孟华的脸上。
赵孟华捂住了脸。强烈的挫败感包围了他，让他差点哭出来。就在三分钟之前有那么多的自信充斥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在号令千军万马。可现在他的旌旗已然七零八落了。残垣断壁，枯藤瘦马，遥遥的尽是漫天风沙。
陈雯雯走上前来，关切地握住了他的手。她的双眸因为泪水而显得有些泛红，可眸底深处依旧是不变的温柔。她的发梢带着幽幽的香，声音里满是焦急：
“孟华，没事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医院！”
赵孟华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拦下了女孩掏手机的动作。他艰难地站起来，瞟了眼路明非不远处的背影，握紧了女孩的手。
——不管怎样，他在这方面终究是胜利者。
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女孩，身材高挑，眉眼间散发着凛冽的美感。她上身穿着白色的小背心，外罩了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下身一条修长的牛仔裤。这身搭配看上去相当简单，可在女孩的身上却散发着强烈的气场。在过去的十来年里赵孟华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就像是误入闹市的公主，睥睨间是理所当然的骄傲。她回眸间强烈的压迫感像是一把刀，每个看到的人都有点腿软。
“师姐？”路明非有点惊喜地挥手，“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你晚上还有活动？”女孩探头往放映厅里看了一眼,“过家家结束了？”
场中所有人都没有反驳的勇气，包括小天女。平心而论，和这个女孩一比他们的聚会确实像是过家家。虽然每个人都不认识她，可这女孩的骄傲和冷漠是摆在脸上的，即便她在直视你，也让人觉得她眼里其实并没有你。
“结束了结束了，我们走吧。”路明非点点头，关上了门。
黑暗降临，屏幕上的动画又开始了播放，音乐声再度欢快地响了起来。可没有人想看电影了，他们在黑暗中瞠目结舌，像是直面了第二次冲击的原始人，不知道眼前发生的是事实……还是精神错乱下的幻觉。
“师……师姐？”有人在迷茫中喃喃发问，“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师姐了？”
赵孟华没有答话，只是站在原地发愣。影厅里的音乐声欢快得像是小鸟，震得他脑袋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