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在汕头,27岁。
本文的“一月三十日”只是隐喻“一个月有三十次性行为”,未必真的是发生在当年的一月三十日

不在东莞,就在去东莞的路上
17:00
  电话响起,方强拿起听筒,那边是老同学老五极富感染力的骂娘声。
  “妈的,傻屄飞机晚点了!我刚出机场,正在打车去酒店,安顿好就去找你。现在5点,到那能赶上走秀吗?”
  还没轮到方强讲话,电话那头已经自己作答,“算了,我现在直接过去找你,晚上回来再去酒店。”
  放下电话,想着这小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笑得肚子都痛了。
  方强完全理解这种气急败坏。
  欺上瞒下,公然旷工,顶着老婆查岗的压力,编出弱智的出差理由;忍痛买全价机票飞来广东省省城(广州市-白云机场),次日还得屁颠屁颠赶回去——就只为了这么一个晚上,而且,当然绝不是为了找老同学聚会而已。该死的航空公司,几乎使这一切都白忙活。
  老五远在华东,非要这样千里奔袭,只是因为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如下:东莞新开五星××洒店。欧美风情东北韵昧,奔驰车模气质文员,94女儿红(16岁),大型T台秀。特别推介上海××学院32位学生妹(1989年或1990年)正式挂牌。
  此类短信并不陌生,尤其是对那些手机号码比较“阳亢”的朋友来说。人们通常将其归为“垃圾短信”而果断删除——当然,内容带劲儿的,还会乐滋滋地回味一会儿。不过,对于这条短信的含金量,老五却毫不怀疑。方强也不怀疑。只因为它来自东莞。
  很少人会无缘无故收到来自东莞的邀请。同样,收信者也很少会怀疑其真实性。事实上,全国哪里的色情短信你都可以怀疑,唯独发自东莞的,你大可相信。
  这就是信誉。
17:30
  半个小时,这厮已经到了楼下,方强不敢相信。拿着枪抵着的士司机的脑袋也就这么快了吧。他开车出来。老五还没坐稳,就指着手机短信里附带的详细行车路线,说:“走吧,一个小时应该能到。”
  因为生活在东莞的“一小时生活圈”(广州、深圳、东莞三市一体),方强这些年经常“被聚会”,频率甚至比读书时还要高。他找到了学生时代没有体会到的集体感。
  从这个意义上说,方强觉得自己跟中国制造业一样,都挺感激东莞的。
  上路后,两人一边闲扯,一边展望未来几个小时的美丽时光。曾经是酒桌上的叙旧,如今在往返东莞的路上进行,而这比酒精更拉近感情。请人吃饭,不如请人洗澡,这话精辟啊。
  车窗外。南方的夜晚姗姗来迟。
二十八镇 镇镇风光
  经过详细计算,方强选择了时间成本最低的广深高速,这条路现状如下:年久失修的路面,匪夷所思的关卡,变幻莫测的交通指示。幽灵一般的各式车辆,时而飞驰,时而蠕动,此情此景,使他想起张楚那首歌。“双腿夹着灵魂,赶路匆忙”。(歌手:张楚 专辑: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歌曲名:冷暖自知)
  进入东莞境内。路上的车辆变得极具暗示性:车牌主要是外地的,几乎都是轿车,还有时而飘过身边的乘客表情,憧憬,满足。各路人马浩浩荡荡,空气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默契。路过加油站,老五钻进旁边的便利店,神神叨叨地捧着一堆瓶瓶罐罐出来。“力保健”、“元气神”,发奋图强,杀气腾腾。江湖有云:不到北京,不知官小,不到上海,不知钱少,不到东莞,不知身体差也。
  不久转入号称‘黄金走廊”的107国道,这表达很艺术化,可事实上,像所有国道一样,这条路破败不堪、危机重重,充斥着各式机动车的噪音、废气,夹杂着横冲直撞的各色人等,颓废的店铺和民居占据两边。诡异的是,这样穿乡越镇的公路,却时时有金碧辉煌的各色“酒店”、“会所”在道边赫然矗立,其中不乏五星级酒店。霓虹闪烁,极尽暧昧。“黄金”两字,就此而来。外人常常惊叹:一个镇的豪华酒店数量,堪比一个中等城市。这人未必知道,东莞一个镇的年轻外来人口,庶几也可与一个中等城市相比。
  很多人都到过东莞,但未必到过东莞市区(莞城区)。方强没去过,经常来广东省的老五也没去过。两人对各个镇的情况如数家珍,对东莞市区却毫无兴趣。事实上,东莞的知名度很大程度上是由它所辖的28镇得来。不光是寻欢客,一般人对于东莞的印象——世界工厂、民工之乡——人多也产生于因制造业而存在、演变的乡镇。这个城市的灵魂,似乎始终游离于市区那索然无味的城市文明之外,而在这些杂色斑驳、光怪陆离的小镇中澎湃生长。
走秀
  太子酒店(东莞市黄江镇江北路),这是本镇最豪华的酒店,小镇外围的荒郊野地之中,一栋金色太厦傲然挺立,通体散发着亮彻夜空的光芒,突兀得令人恍惚。这地方名为“酒店”,其实没有客房,也不留宿。挂着羊头,卖的是“人肉”。整栋大厦数百个(套)房间,全是豪华奢侈的桑拿房。
  桑拿这个词实在是现代汉语词汇中最销魂的一个,连发音都令人发酥。旧时说法“青楼”,令人遐想,现代人的创意都用在了词义演变上,干巴巴的白话文也可以意味深长。当然,“桑拿”前面再加上“莞式”两字,就更加妙不可言。
  方强正在胡思乱想,只听“先生您好,太子酒店有您更精彩!”是酒店门口的一群迎宾小姐。衣着光鲜,笑容可掬。
18:30
  两人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这些小姐很漂亮,但是这时大家都还是人,不是狼。
  大厅里一位谘客(女)走过来,点头哈腰说:“先生,请问桑拿还是沐足?”
  “桑拿,刚刚打过电话给经理。”来之前老五已经按照短信联系了一位王经理。
  “请问先生手机尾号是多少?”
  方强告诉了她号码。她用对讲机唧唧歪歪了一阵。过了两分钟,一个瘦小的身影健步如飞赶了过来。这位就是王经理,有的地方也也叫主任、主管。
  一番热情寒暄后,王经理领着二人穿过大堂,来到酒店附设的夜总会。通过介绍得知,本地收费标准为房费加小费,分不同的级别。这几天正赶上酒店举行“上海滩风情之夜”活动,据说是新招了一批上海××学院出来“社会实践”的学生,在这里打短工。夜总会门廊里,已经密密麻麻挂满了姹紫嫣红的美人照,摄影技术高超,模特表现一流,千姿百态,勾魂摄魄。照片里的人,官方说法叫“性从业人员”,通俗说法叫“小姐”,在东莞,大家称之为“技师”,或直接说“女孩子”,前者听起来专业,后者听起来亲昵。照片下方,是技师的工号和个人签名档,活力四射,生气勃勃。
  妖娆的灯光下,方强感觉心跳加剧,再看老五,一张脸也生气勃勃起来。此刻在大厅正中的T形台上,一场山寨“时装秀”正在火热进行。一排排性感佳丽在环绕全场的糜靡之音中轮番登场,燕瘦环肥,曼妙天成,泳装、内衣、薄纱、旗袍,不一而足,千娇百媚,仪态万方。这就是走秀,细数之下,登台者竟达两百人之多。“莞式”两个字的份量这才开始显示出来。性交易已经脱离了一手交钱,一手脱裤的猥琐,化身为丰富而高雅的精神享受了。
  “值了,值了,没白来。”老五喷喷有声。“不愧是大手笔,跟看春晚似的。”
  方强刚呷的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这算个屁!你在家看A片不更刺激。看得见又摸得着,这才是东莞精神。”
  确实,满眼春色不过瘾,任君采撷才是关键。台下一桌桌客人,此刻心里都无比踏实,黑暗的角落里,欲望开始发酵,无数双眼睛闪着狼一般的光芒。经理们开始穿梭往来。为客人送上玫瑰花枝。看中哪位女孩子,客人即示意经理将玫瑰送上。
  眼花缭乱看了半天。二人只觉喉头发干,一根烟叼存嘴上,却忘了点。这时一位装扮有如圣诞树的帅哥走了出来,“各位嘉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大型T台秀,浓情上海滩……”一番动员讲话后,宣布开始今晚的抽奖仪式。
“抽奖?”两人对视一眼。
  为丰富客人“性前”生活,东莞的酒店经常举办各种活动,任何节日和事件都可以拿来为东莞性产业助威。情人节、七夕这种节日,当然得太办特办,国庆、中秋等节日,普天同庆,当然也不例外,还有一些如庆奥运、迎亚运等特殊活动。祖国母亲可以选择性遗忘性产业,但是这个行业可能比什么都更爱今天的中国——哦,也许不如房地产业爱得那么强烈。
  抽奖也有花样:十位佳丽站在台上,每人胸前挂一个气球,由前十位到达酒店的客人上台将气球弄破,奖券就藏于其中。不许用手.不许用头,因为气球挂得比较低,似乎只能用腰以下、腿以上的部位发力。奖品丰厚,中奖者桑拿费用减免,而且是百分之百中奖率。
  台下开始骚动,十位幸运者意气风发上台。在主持人的插科打诨中与美女开始第一次亲密接触。
  方强和老五是第十二批到达的客人,就差十几分钟。
  “傻屄飞机!”两人同时开骂。
19:30
  半个多小时后,走秀结束,客人们左拥右抱络绎而出。两人心荡神驰,难以决定递玫瑰给谁,王经理不愧是业务骨干,二话不说,带他们进行二次选择——美女吧。
这里俗称“金鱼缸”——又一个妙不可言的词儿。一个大房间被一堵玻璃墙隔开了两个世界。那一边,是柔情款款的女人,强烈的灯光照射下,丰乳肥臀,一览无余。这一边,是如饥似渴的男人,接踵并肩,跃跃欲试。这堵玻璃墙是单面可视的,也就是说客人们能看到技师,并可以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但是技师们却看不见客人,只能凭感觉展现自己最诱惑的一面,表演难度堪比好菜坞特效片中的明星。
  “谁想出来的,真他妈太有才了!”方强不禁折服。
  这是另一种刺激。像在黑夜里偷窥光明,角落里觊觎世界。所有的羞涩、矜持都被这一堵魔幻的墙消弭于无形。
  王经理开始介绍不同的级别:
  某某工号系列的,属于“B牌”,小费500;某某系列,属于“小公主”,小费500;
  往上是“A牌”,小费600;
  然后是“模特”,小费800;
  最后是“丽人”,小费1000。
  分类的标准主要是身高,160cm以上的才能算是“A牌”。模特就更是高得出奇。间或也有特殊标准,比如小公主通常长相清纯可爱,丽人要气质出众,直追电影明星。
  老五如愿以偿,挑到了一位“模特”,据说就是那批“沪上名媛”之一。按他的话来说,这女孩子有一种“初恋的感觉”。
  此刻“初恋”正亲热地挽着老五的手,像白雪公主拉着个小矮人。
  完事前,嫖客都是诗人,完事后,诗人也不过差钱的嫖客。方强没有老五那么诗情画意,主要原因是他的初恋实在不堪回首,那女人今天回想起来只会倒尽胃口。他看中了一位“B牌”的女孩儿,看上去有点不合时宜的冷漠,方强想满足一下自已的征服欲。
  不过他心里清楚得很,能征服这女人的,是500块的小费罢了。
  方强指着她,对王经理说:“这个吧,168号。”跟所有客人一样,他的口气像是在菜市场买根黄瓜。
女儿红
这根黄瓜的名字叫董萍(来自四川)。
董萍的冷漠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什么“美丽的忧郁”,她只是心情不好罢了。最近她比较倒霉,刚买的手机坏了,贪便宜买了水货,结果不能保修。赶上这两天客人给的小费都是刷卡的,按照酒店里的规定,刷卡的小费要扣一部分手续费,而且还得到月底才能结现。本来500块的小费,酒店要收100的,这样又得贴进去几十。没办法,客人要刷卡,酒店不能拒绝,技师就更没话说了。东莞的大型桑拿场都是公司化管理,对员工的规定多得很,稍有不慎就扣钱或撵人。
前一阵子,有个女孩子就因为客人临走时随便跟经理说了一句“态度不够热情”,就被罚了五百。
“什么玩意儿!嫌我叫床声小,明说就是了。”那个女孩子气得想走,但是最终还是留下了。
现在工厂妹满街,1995年出生的,(15岁)毛都没长齐,都挂牌“女儿红”了。(初中刚毕业或者在初一、初二年级时肄业的女学生到广东工厂打工,因为工厂收入太低又太辛苦,于是转行做妓女,这一类妓女俗称“厂妹”。)皮肉生意,最看得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残酷。能在这样规范的酒店里做桑拿,比起一些不知底细的桑拿沐足场,还有那些被桑拿行当淘汰的站街妹和发廊妹,真是好很多了,至少安全些,稳定些,至少公司还每月组织体检。
董萍知道,在有些镇,还有商场型快捷服务,类似“50块5次草地”之类,快餐风格的,那些女孩子什么客人都敢接,得艾滋都不知道。“老板,来100块的”,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在这个行当里,董萍自诩还不算差,虽然她已经22岁(1988年),年纪算大,不过天生丽质的她,有着四川女人引以为傲的柔韧身材和娇嫩皮肤,脱了衣服后,说是十七八岁,也没有人怀疑。而且桑拿这一行,昼伏夜出,工作时间不断洗澡,所以皮肤保持白皙不难。
董萍每月收入过万,算是中产阶级。不过她很省,镇上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只有一个大点的超市,偶尔去买买衣服,公司有宿舍,她也不想去租那些农民房。最大的消费就是酒店规定统一购买的成人用品,价格贵得出奇。她包里放着一盒杂牌的安全套,5块钱一个,按摩油50块一瓶,还有情趣内衣,成人玩具,质量差又贵,还不许自己买。董萍听说过,东莞这些酒店的服务用品都是专门采购的,真是商机无限。据说最早做按摩油的一个工厂,(女)老板先前也是做桑拿小姐的。人比人,气死人。
做桑拿小姐的,基本上都是为了钱,有些急需钱,亲人生病、弟妹上学什么的最多,也有一些女孩子,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因为不想打工过得那么辛苦,想快点攒一笔钱,回家做生意,嫁人。
再有就是男人拉下水的了,董萍就是这样。她来自山区,不想一辈子翻山越岭,两年前来到广东省,在一家鞋厂打工,从早到晚守着流水线,一个月累死一千块。那时有几个老乡跑到东莞做桑拿,也鼓动她下水,她没有。
她有个男朋友,是同乡(四川),人长得很帅,两个人相处得不错。后来男朋友听说东莞女孩子赚钱容易,竟也劝她去。董萍以前听说,很多做桑拿的都是自己赚钱养着男朋友的。那时候她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女人怎么会这么贱,男人又怎么会这么没用。到了自己身上,她才明白——
贱点不要紧,最可怕的是孤独,男人没用也不要紧,只要会哄女孩子开心。
背井离乡,孤苦伶仃,没个人陪着,过不下去。
半年前她来到这里。因为身高不够160cm,长相不够清纯,所以只能算“B牌”。这里一共有两三百技师,哪里的都有,大多数以前都是在东莞厂里做工的,也有不少是深圳、广州来的,还有一些是从老家直接过来做桑拿的。东莞之所以成为这些人的选择,主要因为这里“人多势众”,既有规模,又有规则。
不过,在董萍看来,在东莞做“小姐”真是比做工人轻松不了多少。尽管没做这行前,别人跟她描述过很多,但是到了进酒店后培训时,她还是傻了眼。从来没想到跟男人干那个事,是这么麻烦,这么累人。从一开始,酒店里负责培训的“师姐”就明确跟所有女孩子们说,客人来东莞,是来享受服务的,我们要无微不至。
这个大家叫“师姐”的女孩子是东北的,其实比董萍还年轻,但已经是这一行的老手,经验丰富,风格奔放。长相虽然一般,胜在下得去手,下得去嘴,所以客人很多。一开始董萍没当回事,不就是全套服务嘛,她听得多了,一摸二吹三做,躺下坐下趴下,如此而已。可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东莞桑拿行业的服务标准很高,号称莞式ISO。这个说法代表统一的标准和信誉,也代表了客人对于东莞性产业的认知度。不同地方,不同时期对这个标准的执行方式会有差异,但是只要是东莞的酒店桑拿,都会有一些基本不会改变的套路,否则无法在竞争中生存下来。“ISO”所指的就是这种普遍的最低标准。
董萍所在的酒店就是严格执行ISO的典型,最讲究细节的精益求精。这是客人们的乐事,却是技师们的苦事。什么时候用冷水,什么时候用热水,什么时候必须裸露,什么时候必须遮掩,哪里不能用力,哪里必须用力,什么时候得像荡妇淫娃,什么时候得像贞洁烈女,桩桩件件,条条框框,考大学也就这样了吧。
很多其他酒店,为了竞争,剑走偏锋,专门搞特色服务,那些女孩子就更是辛苦。董萍经常听说靠近深圳那边的一些镇上,因为竞争太激烈,花样层出不穷,据说有的酒店光技师分类就十几种,什么“OL诱惑”、“强奸诱惑”、“动漫女郎”、“SM女郎”……各显神通,大类别下又细分小类别,技师一起出场时穿得有如八仙过海,连经理都会晕菜,比如把S服务的技师错安排给要M服务的客人。还有为客人提供定制服务的,想怎么折腾就怎么配合。
这还不够,很多酒店引进外援,“西洋菜”、“日本菜”、“韩国菜”,漂洋过海来抢“本地鸡”的生意。还有些地方,一切照搬日本A片,什么“吞精”、“颜射”、“口爆”之类,恶心死了。
总结起来,董萍还是挺认可自己的工作环境,虽然累一点,不过是大企业,大气,现在找工作都要找“500强”,做小姐也一样。
虽说如此,这里的活也不好干。培训的时候,“师姐”从头到尾演示服务流程,虽然演示的对象是女人,已经把她吓得够呛:这哪是性生活,分明拿自己当牲口。
首先是体力上的劳累,按摩、推拿、洗澡、搓背、捏脚、掏耳、剪指甲,比干农活轻不了多少;
其次是尊严的践踏,女性的羞涩早抛在一边,但是诸如口舌伺候客人下身、脚趾,再任由客人玩弄自己的下身,这也太难为人;
还有心理上的紧张,走路要挺胸抬头,脸上要保持微笑,床铺要收拾整齐,衣物要摆放妥当,从进房间招呼客人坐下,帮客人拖鞋,替客人消毒,到离开房间时提醒客人带齐物品,事无巨细,动辄得咎。
再到具体的性服务项目,什么“老树盘根”、“东方破晓”,什么“毒龙钻”、“再回首”,密密麻麻写在纸上,好比成语接龙。费力看下来,比老外到中餐馆点菜还晕。
但是人人都挺了下来,慢慢的她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得了。再怎么折腾,也就两个小时,一天赚以前一个月的钱,什么都认了。而且,来这里的客人还算有素质,虽然偶尔会遇到难缠的,但是总的来说,她感觉自己还是幸运的。谋生嘛,都要付出。
比如今天这个客人(方强),虽然看上去严肃点,不过还算年轻英俊,也挺和气,董萍有点后悔没有在酒店里化妆,面相不够妩媚。
酒店里有专门的化妆师,技术很好,但是画一次妆要50元,她有时候舍不得,就在镇上找那种专门做桑拿小姐生意的化妆店做。
董萍挽着方强的胳膊,等着电梯下来。看到方强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也没说话,只是悄悄将丰满的胸部挺起来,靠在方强的身上。
夜晚终于到来了。
20:00
一开始通过开心网认识的,当时她在广州工作,想回汕头
李碧虹(好像是这个名字)
我在上班时跟她煲过好多次电话粥,费了我很多唇舌啊(当时我和方志同班)
她回来后终于见面了,身材我很满意
那天晚上唱K时我还摸过她的大腿(唱歌时英凯在场,有没有其他人我忘了)
后来她就不理我了,只见过一次面
对那双腿我念念不忘
晓群:
现在我给你写第二封信。
杨可应该有向你提过,去年国庆还是什么时候我们有过一次小型的聚会。出席的人员有:我、杨可、秀芬、学宇、植钊。当时杨可说:“叶阳这儿变到铁静啊!”植钊说:“这说明叶阳现在变得成熟了、变得稳重了。”我不知道你是否赞同植钊的说法。但是按照你说的那套辩证的论法,事物总是有好坏两个方面的。现在的我没有以前那么“阳光、洒脱、狂妄”了,但是变得恬静,这不见得不是一件好事吧?我记得在当年,我的“狂妄”是很招一些人恨的;我结过不少仇家,都是因我的狂妄而起的。现在可好,“亲者痛仇者快”……
本来想写一封轻松的信的,写起来却变得那么沉重。
我不愿做祥林嫂,老是念叨我的不幸。还是说说好的一面吧。我因为有了现在这份工作,致使我放弃了原有的理想。但是,我有了新的理想,就是当一名作家。虽然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写出来。但是我在努力——我每天都积极地看各种书,想从中学习当作家的门径。现在我不正在写吗?虽然只是写给你一个人看的信。可以说我是有点自私的,为了自己想写而强迫你也写,呵呵~你不会怨我吧?因为和你的“交易”,我现在从每天的0字增加到每天一千多字,在这一点来说你功不可没!一个什么都不写的人怎么可能称为作家呢?是在你的影响下我开始写了!将来我真的当上作家的话一定忘不了你。其实从中你也受益,即使你的志愿不是当作家,但是偶尔写点东西,不是一种陶冶性情的很好的方法吗?所以你还是写吧,写你的往事,按照你的记忆力,你是写也写不完的。
下面说说想当一名作家的甘苦。不,暂时还没有甘,只有苦。我最近在研读俄罗斯文学。起因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你知道,我的书是按拼音排列的,《白痴》的“白”是B字头的,排在比较前,所以我先读了这本书。这本书真是非常难看!我好容易才把它看完,看完还觉得不知所云。其实我这几年来读这些名著常有这种感觉——就是有些名著根本不好看!但是不好看我也坚持读完,谁叫我想当作家呢?这就是其中的苦哇。因为《白痴》中多次提到果戈里的作品,因此在读完《白痴》以后,我就开始着手看果戈里的《钦差大臣》——这本书也好不到哪去。读完《钦差大臣》,我还要看《死魂灵》,想起来就头痛。然后就是屠格涅夫的《父与子》……
作家不好当啊!我现在很怀疑,是否我读完所有这些书之后我就能写出作品。所以其实我这个理想是有点悬的。我发誓,我在下一个介绍的对象的面前再也不敢声称自己想当作家了,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介绍就好了。(有此一说,是因为我在上一个对象面前说我的理想是当作家,并把我的《借题集》发给她看——我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似乎就是这一小本《借题集》了。)
虽然不一定当上作家,但是我会把这个理想暗藏在心里,继续地、永远地……努力阅读文学书,即使到晚年才能拿出作品我也不后悔。就像超人进了电话亭才变身一样,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普通工人,用这个身份去结婚生子我想也就够了。也许在某一天,我真的能写出作品,那时候再转换身份也未迟。
前文提到,我现在变得恬静了,这对于我作家的身份也许并非坏事。当然,有些书说小说家应该是滔滔不绝地说故事的人,但就我所知,更多的文学家是敏于行而纳于言的。请你接受这个新的叶阳吧——有点恬静,有点深沉,有点腼腆,但是胸怀理想,矢志不渝。
现在我重新向你强调了一次我的理想,完全是希望你对我改观。我想,一个有理想的人多少还是有点可爱的吧。希望你下次看到我,用全新的目光看待我,虽然我不那么“阳光”,但也是一抹美好的红霞,放射着微弱的光芒,而不是那么盛气凌人。
好了,这封信就先写到这儿,以后我尽量写一些能够称得为“作品”的东西给你看;写得好就贴到博客上,写得不好就只给你一个人看。你说好不好?
另外我要你写的“初中回忆录”你也得抓紧哦,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詹志勇 评论时间: 2009-08-18 23:11:08
删除
北京其实很破旧,没什么,不过很有文化底蕴。

我暂时尚未领略
8月19日 01:09

詹志勇哈哈,我在空间里也写过对北京的感观,你可以去看看
8月19日 15:31

詹志勇还有豆汁很难喝
8月19日 15:32

我好。豆汁在哪里能喝到?
8月20日 00:08

詹志勇京味斋,是比较地道的京味饮食,灌肠、爆肚、炸酱面、豆汁、驴打滚都是老北京的东西,值得一去,装修也很有特色。
8月20日 10:45

我今天早上我尝了豆汁了,五块钱一套,我泯了一小口……
8月22日 16:36

詹志勇是不是很难喝呢?
8月22日 16:38

我绝对不是人可以喝的
8月22日 16:40

詹志勇哈哈
8月22日 16:41
没有想到会在机场见到谭希,他好像又瘦了些。之前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和冬淮、蔡磊打球,他穿着拖鞋就来了,说正在休年假,刚在影院看了《终结者》来的。然后我们去吃姜太公烤鱼;他对蔡磊印象很好,说要介绍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给他。第二天我们四个人去礐石爬山。说是爬山,其实是找了个茶座打扑克牌。冬淮懂的花样还真多,我们玩了四五种牌戏,最后我一样也没记住。
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在将近三十岁的时候才第一次坐飞机。机场与我的想像是有差距的,并不是那么宽敞明亮;登记卡也不太好看。
进到候机室,商店在推销输入法,我试了一下,连我的姓都打不出来;我百无聊赖,买了一包PEEL。好容易找到吸烟室。发现点烟器很麻烦,要把按钮推进去等它弹回来,然后对着电阻点。
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我想喝杯咖啡,可一杯要五十块钱。
这里有书店,我想买份北京地图,没有。其实几年前我就在卓越网用一块钱买了一份北京地图,不过那是郊区的。我比较担心下飞机后我怎么到劲松。书店里有很多本土书籍,我买了一本林伦伦编著的《潮汕方言熟语辞典》,定价是16.8元,但他没有找回我2毛钱。买了之后一看,又不是很好看。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这篇日记。
写着写着,暮然发现坐我对面的女孩子还真性感,可惜旁边坐着她的男朋友。
一位哲人说过:“当你得不到的时候,你就远离她。”于是我换了个位子。
马勒戈壁!广播说班机推迟到16:40!我没带水,机场的饮料又这么贵,我得渴死了。
看《战争与和平》。打了个盹。醒来发现对面坐的女孩子更有气质!后来我听见她打电话,竟然是汕头人。
时间到了,我登上飞机。这是第一次看见空姐,果然名不虚传啊!实在太漂亮了!不过后来我又看了一眼,原来是化妆的。
不过这飞机的座位怎么跟公共汽车差不多啊,我看电视上不是还有液晶显示器可以看电影吗?怎么没有呢?算了,我拿了份英文版的《中国日报》。哦,我看见马憾宇了,不过我们不熟,就没有打招呼。
飞机在一段短暂的加速之后,就飞了起来!刚起飞的时候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好刺激啊!而且它也不是直直地飞的,有时候向右边倾斜。从低空俯瞰我们的家园还是挺可爱的,那群房子就像积木一样;田地像柴禾棍拼的一般。原来从不同的角度看一个事物会有如此不同的感受啊。坐在我旁边的情侣可能也是第一次坐飞机,他们也朝着窗户看得目瞪口呆。
在我写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在云霄之上啦,哈哈!哟哟哟,它又升高了。它又右倾了。我看见一朵很像弥勒佛的云,再过一点又像一只兔子。云啊云,在仰视你的二十多年里,你也没有想到我会有跟你并肩的一天吧?到了这个高度,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了,没什么看头了。
然后还有《空中新闻》可以看,我的同行真是无处不在啊。
过了好久,滴水未进的我才喝到饮料。没想到汇源橙汁这么难喝啊,还有点涩。番茄汁就更难喝了,好像是从麦当劳领的茄汁包兑水似的。窦文涛喝了八杯,他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我又吃到了著名的飞机餐。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难吃,就是分量小了点,米太次了。不过我不是拣饮择食的人,于是转眼就把它们一扫而光了。

吃完饭,一看窗外,有一朵蓝色的云彩,让我想到了她。
还没到八点,飞机就莅临首都上空,北京的街道真亮。
首都机场很大,往出口要走很远的路;等行李又等好久,我拿出笔记本想边写边等,可是没电了。
出了机场,搭乘机场专线到三元桥,下车后走了500米到地铁站。北京的地铁真便宜,不论远近只要两块钱。
我发觉北京的男生都不怎么帅。
出了地铁,觉得北京和汕头其实蛮像的,因为有好多三轮车。往右拐,找“7天”。
边走边嘀咕:前台告诉我走五分钟就到了,可我怎么走了十分钟还没到?她不会是北京猿人吧。
一路上留意周边的餐馆,有上岛咖啡,有必胜客,这一切都很熟悉。
终于找到7天,我的房号竟然是110。

装宽带的时候,英凯来电。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太相信我来了北京哦,哈哈!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要生了,我会准时向他送去祝福的。

上网回复了一些消息。洗澡。7天的水还是那么热,去年我去广州的时候他们的水就这么热,为什么他们的水要这么热呢?

飞机餐已然消化,吃东西去。


当时是为了参加《西游记》试镜而专程来北京,所以这篇日志在空间发布后有不少人询问面试结果,但是我不愿回复,因为我没过啊!没面子嘛其实
我为他的第一部小说《爱上女主播》打上最后一个句号。打印。到复印店花10元钱装订成册,寄到:商都广播电视台新闻中心新闻评论部。收件人是:陈维斯。
陈维斯录制完《今日在线》后收到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一沓装帧齐整的打印稿,封面上印着“爱上女主播”,作者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陈维斯没注意,揣进包里,心想这又是哪个拥趸给她寄的;自从她主持这个高收视率的民生节目之后,经常能收到热心观众寄来的礼物、信件,因此也就不以为奇了。她从容地走出电视台大堂,坐上自己的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陈维斯把这份打印稿随意地插进书架的一个角落里,就再没碰过它了。
一个周末的下午,陈维斯的小学同学佟娜来她家玩,说要借几本杂志看看。翻着翻着,就发现了那本《爱上女主播》。
佟娜好奇地抽出来看,问:“这是什么?韩剧《夏娃的诱惑》的文学剧本吗?”
“不清楚。是一个陌生人寄给我的,我还没看。”
佟娜又翻了几页,“好像是一本小说耶,借给我吧?”
“你喜欢就拿去吧,我不爱看小说的。”
几天后,佟娜来还书。她举着那本《爱上女主播》在陈维斯的面前扬了扬,说:“这本小说我看完了,写得挺好的。我觉得你应该读一读,因为我发现小说中的女主角写的似乎就是你……”
“是吗?”
佟娜又补充道:“而且从书名上看很明显,男主角也就是作者本人爱上的女主播就是你——这是一本向你求爱的小说呢。”
“……”用小说求爱,这倒是一件蛮新鲜的事儿。陈维斯只知道但丁为了死去的恋人亚特丽齐创作了《新生》,倒没在文学史上看到过用小说来求爱的作家。这无疑引起了她一点小小的好奇心。
当晚,陈维斯躺在床上,打开床头的台灯,开始阅读这本陌生人寄来的小说……
陈维斯从前不爱读小说,因为小说是虚构的,而她的职业是和新闻打交道——“真实”是新闻的第一要素。而且新闻(消息、通讯)通常都短小精悍,言简意赅,这就跟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更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不过,此时在陈维斯手中的这本小说,没有冗长的铺垫和华丽的词藻,像新闻一样简洁明了。陈维斯不禁开始猜测这位书后的作者,是否是一位新闻系科班出身的大学毕业生。
这本小说太容易读了,而且小说中所说的故事似乎都言之凿凿,就像在现实中发生过的一样;而且小说中的故事又与陈维斯本人的经历息息相关,小说的男主角(也就是作者本人)似乎与陈维斯有着千丝万缕、若即若离的关系。陈维斯断言,这部小说是基于对她有着一定了解的基础上创作而成的。
整本小说读完时,天已经放亮。《今日在线》节目是下午录制的,因此陈维斯还有一个上午可以补觉。
当晚晚饭后,陈维斯按照书中所附的E-mail地址001yeyang@163.com给那个叫做我的作者发了一封邮件:
杨先生你好!
我已经收到并拜读了你的大作,写得不错。我已经有好几年没看过小说,这本书是我今年读的第一本小说。希望你的大作能早日付梓出版,届时我会向节目组推荐,在《今日在线》栏目里介绍你这位本地新晋的作家。
祝:好
维斯
我收到这封邮件已经是他寄出那本小说两个礼拜后的事。自寄出小说的那天起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陈维斯对此事根本置之不理、不闻不问。因此对于能收到陈维斯的电子邮件,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惊喜。
我兴奋异常,马上给陈维斯回邮。初时写得很长,写完又删,直到最后删得只剩下了一句话:
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不久,陈维斯回信了,信中说:
有的。我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写日记,写了十个笔记本。工作之后就在电脑上写。怎么,大作家对我的日记感兴趣?
我:
你能把2003年3月16日和2007年4月28日的日记调出来吗?
:
  看着电脑里的邮件,我陷入了回忆之中……
2008年7月8日, 15:45:32
今年年初我终于离家出走了,返家后即被送进精神病医院住院疗养三个月。如今我已经出院两个多月,上班也快有一个月了。这几个月来我的生活十分单调,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和按时服药之外就只是看书。我看书是带着明确目的的,就是在大量阅读的基础上为未来的写作做准备。然而效果并不理想。首先是大多数的书都是比较枯燥的,其次是我读了一定量的书之后脑袋里依然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写出来过。老早就扬言要写书,可是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惭愧。既然书本不能激发我写作的灵感,倒不如到自己的经历中挖掘素材吧,我决定把自己这十年来的人生旅程用文字记录下来,籍以打发掉无聊的时光,将来如果有幸完成并且付梓印刷的话也可以送一两本给朋友做纪念。以上就是我写作本书的初衷。

就从十年前说起吧。
十年前,也就是1998年,我念初三。

2015年5月9日补注:距今七年了,当时我说“老早就扬言要写书,可是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七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成型的东西,但是这个心愿却一直未了。什么时候能完成呢,现在还是不能知道,不过说明它确实是值得我坚持下去的东西。
我不放弃写作的愿望。
自己粉刷房子
神龛里打印的鲁迅照片

护堤路发廊里认识的30元女。在没有小费的情况下做了爱,后来我还把她带到家里,当时我喝了一罐啤酒,身子脱个精光,阴茎上已经戴上了避孕套,但她坚持要做爱就必须给小费。我很失望很生气,让她走,走时她只要了一些钟费,此后我再没去找过她。此前她曾说“上次跟你做爱没有收小费,结果遇到很多倒霉事,这些东西很灵的。多少也是给,做爱还是得给小费。”而我当时只想要免费做爱,或者是给最少的钱就能得到性交体验。她其实算是很和气的了,不像别的小姐很直接地要小费,不给就别想做之类的,她毕竟算是吃亏过一次,后来想要小费,也很委婉地用迷信为藉口来说。

住在那里期间,我写了一个笔记是黄色的,讲祥林嫂的。然后设计了一张性爱床,总之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幻想着色情的东西。

曾半夜打电话给陈晨抱怨
曾要求子宁来陪我
曾在短信里跟玳瑁说自己像个游魂野鬼一样(其实是流连在按摩店)




回忆起第一次发病前的这段经历,究其原因是2007年第二学期无课可上,总结出来就是“无事生非”四个字,
现在回忆起当时,再来看看现在的处境,想想其实自己不应该有太高的要求,收入能满足个人基本开销(每天约100元吧,每月3000其实够了,因为我电视台的工资可以抵销房租)就该知足了,其实像我这样的特殊情况,应该回到最初的,就是说,应该不忘初心,只求每天有点事情可做,晚上能睡得着,就是最重要的。其实当年最让我痛苦的事无非就是晚上睡不着嘛。。。。
每次打开QQ,都会发现一种奇怪的现象,好友栏里人满为患,但真正能说上几句话的人却少之又少。一些人在忙碌,一些人离开,一些人干脆隐身。至于那些显示“在线”或者“Q我吧”的人,你又不知道该开口对他们说点什么。
有时候欣赏一下人们的签名档,那些光怪陆离的个签总让人意识到,在一台台电脑的那端,有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中很少有人快乐,签名的内容总有一种让人感到焦灼和郁闷的情绪在弥漫,如同列队走在拥挤的街道上,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个号码牌,上面写着两个相同的字:孤独。
也许大家都在忙碌,说一句话都成了一种奢侈。也许大家都很冷漠,明明在线却呈现一个灰色的头像,对一些问候干脆充耳不闻。这几乎成了一种默契,没有人想从QQ上得到什么,工作、机会、友情、爱情……这些通通都是次要的。也许,我们在QQ上,只是为了找到一种在人群中的感觉。许多人每次打开电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登录QQ,就好像每次面无表情的参加某些聚会。现在则有更多的人不管有事没事都要用手机上Q,名曰“挂着”,但是他们却往往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城市很大,我们却很孤独,我们选择在QQ上,只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证实自己还活在人群中间,不至于被人遗忘。不少人打算弃用QQ,可是每次轻点鼠标关掉QQ之后,又陷入莫名的失落,仿佛没有了QQ就割断了与整个世界联系的纽带。重新登录之后,才感到如释重负。但很快,又陷入到日复一日的沉默。这种不可名状的感觉,让人心酸。
2007年4月28日 星期六 晴
上午,陈维斯到台里开了个小会。出来的时候,看见大堂里聚集了一大堆人,不知道是不是组织到哪里旅游的吧。其中,陈维斯发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穿着一件枣红色的长袖卫衣,蓝色牛仔裤。他似乎发现了陈维斯正在看他,悄悄地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陈维斯。呀,他倒比陈维斯还害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