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angelのブロ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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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去之後,逃荒的人們紛紛回到故裏,在廢墟上重建家員,重燃生活的希望。姥姥的父母安土重遷,也回到了黃河岸邊的閻寨。他們希望生於斯死於斯。經歷過這場浩劫,閻寨只剩下他們這壹護姓閻的人家。

不久姥姥的父親病亡。姥姥的母親是個盲人,而且年邁體衰,生活難以自理。姥姥想把她接回家贍養,但她堅抉不同意,因為當時姥姥要養育五個子女,家裏的口量有限,經常吃壹頓餓壹頓,她不想給女兒的家庭構成負擔。

我們可以想象壹下,壹個年邁的盲人孤苦伶仃,在壹間破茅屋裏生活。她的吃喝拉撒等生活細節是何等艱難!催人淚下的故事也便從這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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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寨的父老鄉親對這洋的壹個非親的盲人並沒有不管不顧,相反他們把她當做親人。張家給她送去幾個剛出鍋的白面饃,王家給她端去壹碗熱湯,李家為她挑壹桶水,趙家為她洗幾件臟衣服……到農閑的時候,人們天天聚集到她的小院子裏照顧她的飲食起居,也時常在那裏扭秧歌、練武術、打紙牌,讓這個孤苦的小院子熱鬧起來。

十多年後姥姥的母親去世了。她臨死的時候姥姥不在身邊。她身邊坐滿了閻寨的父老鄉親。壹個年輕人日夜兼程,徒步跑了二百裏地去告訴姥姥。姥姥到閻寨的時候她早已斷氣,手腳已經冰涼。姥姥每當說起這件事,就淚眼婆娑,硬噎不止。

姥姥經常說她沒有盡到做女兒的責任,是閻寨的父老鄉親贍養了她的母親。每到清明節的時候,姥姥都要回閻寨掃墓,看看那些父老鄉親。姥姥八十七歲的時候被確診為肺癌晚期,到了清明節她喊著要回閻寨。在病床上她念刀著張家的大嬸、李家的嫂子、王家的大伯……那年清明節過後,閻寨的幾個人來看望姥姥,有的喊她大姐,有的喊她姑姑,十分親熱。他們說清明節的時候姥姥沒有回閻寨,他們臆測到姥姥出事了。姥姥九十歲的那年去世了。出殯那天閻寨的鄉親做為娘家人慘加了葬禮。

姥姥去世後過了五七又到了清明節。我的母親和舅舅商議說姥姥生前天天惦記著閻寨。他們抉定到那裏給閻家的墳上添些土,燒些紙,看看那些鄉親,這是了卻姥姥生前的壹樁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