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同學以為我不喜歡,甚至以為我討厭妳,其實妳的教導我銘記於心,一直對我影響很深遠。

 

從小到大,我非常恐懼數學,在中二時先受鄭國樑老師的教導,令我對基本算術建立了信心,但得悉自己中三會分派去「好班」而數學科是赫赫有名的屠耀慈老師任教,光是「屠生出題勁難」、「喺佢手上攞到80分已經係天才」、「幾乎冇人試過滿分」等等的各種傳聞已令我聞風喪膽,在遇到妳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讀理科。

 

有一次課堂上被點名答問題,我打算一如既往的不會就不答,妳多次鼓勵我,叫我嘗試,明明是很簡單的題目,可是受眾人目光注視,我只感受到壓力和「完全不懂」而呆望妳,妳喝令:「唔好死Lur住嗰題!諗返啲基本原理!數學係講方法嘅!」,然後一步步引導我拆解,我才稍為學懂算術,往後的日子慢慢用這種方法解題累積信心,再形成讀理科的基本能力。

 

一次被妳召到教員室,跟妳爭論了一番我沒抄某某(那位同學,我至今都只知道她的名字和有個品學兼優的印象,沒怎麼接觸過。)功課的事實,妳不信:「你抄都抄個醒啲架啦!」,事實上,這科我百分百肯定自己從來不會抄功課,當時自尊心受損,人生唯一一次的在中學校園落淚,還被妳說成是戲碼:「我唔受你呢套」…或者我是太傷心而無視許多重點,連怎樣受罰都忘了,只知道這是不再抱有期望去讀的因素,亦是其他知情的同學自此感受到的「不喜歡」,其實,除此以外,從未有人見過我有任何對抗妳的言行吧(還上課畫妳呢,那是美術習作的概念圖但沒有完成)…是不自覺改變了「盡力」的心態…

 

逢星期六回校進行無限時測驗是妳獨有的教學模式,妳提示過大家測驗題目一定有少許超出平日課堂內容而不會超出能力範圍的,許多同學抱怨,我沒有太大感覺,認為反正資質平庸,以「盡力而為」心態面對就好,亦沒有深究無限時的意義,每次在耐性達至極限或者朋友們都示意離場就交卷,有時候還樂於朋友之間「衰就一齊衰」的氛圍。其實如果平日有掌握好課堂內容,在無限時和沒有書本參考的情況下,是可以推敲出答案的,那是讓我們學習變通和靠自己的機會,可惜,這是我長大後回想才明白的,明白為何妳總是說我懶,我確是當時學習心態有誤而非真正已經「盡力」,但很感激妳為我的校園生活添上色彩。

 

後來有一次課堂期間,妳忽然叫我走到教師桌前,我以為自己又犯了什麼錯,竟然妳邊摸我額頭邊說:「你塊面好紅喎,係咪發燒呀?」,感覺好像沒有,問我又不想去保健室,就叫同學陪我去洗臉和開窗,再接回講課,現在回想這還真是天大的寵愛…我們一班有四十多人呀…有多少人在校園生涯曾被如此高調地關心?

 

在派卷時,你總會對優異的同學有鼓勵,對放棄狀態的同學又可以開玩笑,輕鬆渡過,怎麼在我接過卷時要生氣說:「我睇你食腦本食得幾耐!」,我看着手上七十多分的卷感到噩然,因為向來自問沒有天資、已「盡力」,同學們追問我也沒回應任何東西,往後繼續以自己的方式面對這科,公開試的成績也是預期中的不過不失,有這結果是我沒相信妳也曾經「恨鐵不成鋼」而不再投放希望和真正的努力…

 

畢業後在各種聚會場合見面,我沒主動跟妳說什麼,以為知道妳健康就夠,而最後一次談話講到,妳對於我和鍾經緯的初戀維持長達7年「跌眼鏡」,曾以為我們會因為拍拖影響學業、妳看到我的各種堅持等等,這是妳第一次和我聊關於我切身的問題,我有衝動澄清當年落淚事件和以上更多的,但剛好別人找妳,對話也就止住了…

 

慚愧自己經歷過重病,知道許多事情沒把握好就再也沒機會,當年我沒有珍惜你為我們營造的解題環境,沒有達到你期望的學術成績,原諒我遲來的開竅,但最終我學懂了那種不逃避、類通的處事思維,亦成為了我多年來的做人原則,我的高效處事能力、對責任能夠絕對承擔都是受妳啓蒙,這些能力在事業上都得到了一些肯定…慚愧…還以為可以等到自己真的有多點成就時才跟妳分享…這篇文章我寫了兩天,刪刪改改了很多遍,也沒想到自己會淚崩,或者今次妳會相信我的流淚,會擔心,但我相信自己可以平伏,然後再一次…繼續努力…希望妳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