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江灘,是最豔麗的,紅男綠女們同各種花卉爭奇鬥豔,等不及冬天退去那厚厚的包裹,在萬物復蘇的季節迫不及待地綻放著色彩,欣欣然地蕩漾在醉人的春色裏。
夏天的江灘一片喧鬧嘈雜,此起彼伏的民間樂隊,演奏著被西南風吹跑了調的曲子,業餘的舞者揮灑著汗水,在橙色的燈暈下,一圈兒一圈兒地舞動著, 氣氛比炎熱的氣溫還要高漲,這使得有些男人們竟燥熱得光了膀子,毫不在意地露出大腹便便的肚皮兒來,把人頭攢動的江灘當成了自家花園一般了。
秋天的江灘,讓人看到了一幅人生正走向安靜的畫;靜謐的畫面感,少了春天江面上的煙雨濛濛和冬天灘堤上濕漉漉的質感,也沒有了夏天的躁動和激 越,季節更替竟在交臂之間。秋,在一夜之間將樹葉的生命完全與樹幹阻隔了,樹葉紛紛飄落至大地尋求溫暖的懷抱,凋零的樹幹孤零零的,讓人看到它有一種失了 遮蔽與依靠的悲涼。
我最喜歡是冬天雪後的江灘,雪後的江灘有一種純粹感,她就像詩人王維筆下的水墨畫,有著一種道和禪的留白,江面上空,灘堤上也空;天地冷,灘堤上更冷。
被冰雪覆蓋後的江灘,踩在上面,似乎是通過冰雪與大地的靈魂產生一種禪意的共鳴,江面那一抹黑白灰的影調中,一艘孤船沒有悠長的鳴笛,也沒有激起一點兒浪花,正是自我未知的彼岸。
冬天的江灘上雖也有一些不落葉的樹木,可雪後的江灘仍是冷色,平淡悠遠的本色,此刻,有著最樸素最無需人為修飾的美麗,它遠遠超過了那些絢麗的 色彩帶給我的感受,讓我有一種可以觸摸世界的真實感受。雪後的江灘如果僅有這如水墨畫一般的空與冷,柔與硬那也稱不了奇,與大上海燈紅酒綠的外灘相比,這 絕不是我用於強說和裝點之辭,水墨一般的純淨,有著任何色彩都無法企及和窮盡對人們心靈的統攝力,那漾著的江水,鋪著綠意的江灘,亦是這座城市裏人們世代 牽盼的鄉愁,更是大自然賜予我的城市一幅“同自然之妙有”的財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