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日紅「場記王」
朱日紅「場記王」
撰文:阮紫瑩 圖片提供:朱日紅
「九大姐」當中有「場記王」之稱的朱日紅,是唯一非粤劇花旦出身的英雌,她在片場度過半世紀,是電影界的中流砥柱、幕後功臣、活字典。
一門三傑
朱日紅,順德龍山人,一九三四年六月一日在廣州出生。家中排行第八,自小被喚作「八妹」。父親朱晦隱是粤劇編劇家,母親何荻嫻是教員。其二哥朱超是演員和副導演,三哥珠璣是由一九四一至一九六九年拍片達二百七十部的著名導演。特別一提的是珠璣叔是「中聯電影企業有限公司」的二十一個股東之一,也是執導歌唱片最多的導演。
八妹姐十一歲來港,就讀威靈頓英文書院,因受不了英國式的教育制度,遂返回廣州讀書。在廣州市立第二中學念書時,她思想前衛,常常參加抗美援朝的活動,母親被她的舉動嚇壞了,於是裝病騙她回港。
從此八妹姐跟隨三哥到片場工作,開展了她人生的里程碑。
縱橫影壇
自一九五二年開始踏入影圈,到二零零三年拍罷最後的一部電影,宣佈光榮退休止。由場記到副導演到舞台劇的服裝統籌,在這半個世紀,八妹姐經歷了電影的興衰起落,看盡人生百態,嘗盡人情冷暖。
一幕一幕有血有淚的奮鬥史,在八妹姐腦海裡浮現出來。「記得我第一天到片場開工,是拍王天林的功夫片,有武師跳火圈被燒傷,一上工就遇意外,害怕得很。」那時八妹姐才十多歲的黃毛丫頭,在片場誤打誤撞,又不知向誰請教,幸好有位叫鄧敏的特約演員,教曉她做場記的工作。「有一次向某女星請教如何看通告,怎料她說:「通告也不識看,點做場記。」不知是激勵還是譏諷,一怒之下,奮發圖強,於是日以繼夜,熟讀他人的場記記錄,從中偷師,又得前輩李壽祺、姜興隆等指導,漸漸茅塞頓開。」
八妹姐除了是珠璣叔的御用場記外,也追隨不少名導演學習,如莫康時、畢虎、胡鵬、凌雲等等。她的薪金由最初十元到三百元到五百元,在粵語片全盛時期,一日接三組戲,這證明她任場記一職已奠下了基礎。若被她發現有花旦不肯連戲服,髮飾不對,馬上會拍大罵,要導演出來解圍,故在片場中她有「臭八」的稱號。
一九六八年八妹姐已躍升為副導演,當時粵語片已陷入低潮,她隨屠光啟、朱牧轉拍國語片。上世紀八十年代是她的黃金期,是「新藝城」的中堅分子,與麥嘉、黃百鳴、石天、許冠傑、洪金寶等因工作關係成為知交,更成為眾人的「媽咪」,多了一大班契仔和契女。她又與杜琪峰、陳木勝、馬偉豪、高志森等合作無間。除電影外,近年八妹姐又染指舞台劇,先後任《南海十三郎》、《人間有情》、《聊齋新誌》等劇的服裝統籌。她收山之作是杜國威執導的《Miss杜十娘》。
五十年代的少女照 與芳艷芬合照 八妹姐的古裝扮相 與龍劍笙合照
敬業樂業
一九九零年,第九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中,八妹姐是首位獲頒發「專業精神獎」的前輩,以表揚她對電影的貢獻。一向淡薄名利、向默默耕耘的八妹姐常說:「我已嫁了給電影」。經她粗略的統計,至今共拍攝了近五百部電影,除粵語和國語片外,還有甚少在香港上映的廈語和潮語片。
八妹姐因工作過於認真而往往脾氣暴躁,同事黎永強送了一個刻有「忍耐」的小型座給她,成為了她的座右銘。她不懂英語也到外國拍攝西片,有多部電影由她親自執導,到上映時卻用上了老闆或別人的名字。只有《大力小水手》這部片沿用她的名。
一九九七年,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的《我愛夢工場》第一輯,特為八妹姐做了一專輯——總有出頭天,無獨有偶在二零零二年黃霑主持的香港情之《總有出頭天》亦專訪了她。
到八妹姐家,最喜歡看到一疊疊珍貴的舊照片和一本收藏了五十年的收入記錄冊,這部小冊子記錄了她在五、六十年代拍片的薪金,寫了片名和銀碼,非常清晰。可見她對工作是多麼的熱愛和熱誠,她敬業樂業的精神,是值得後輩尊敬和愛戴的。
老有所用
八妹姐是虔誠的基督徒,退休後常到教會擔任義工。閒來便周遊列國,遠至北極,近至大陸,皆留下不少足跡。七十多歲的她仍非常好學,除上長者進修班外,還習書法、國畫、素描、陶瓷等。她享受獨身、自力更生的生活,從不依靠別人,當然她的姪兒、姪女和眾多契仔、契女對她照顧周到。她不愁寂寞,不怕孤獨,現今香港人口老化,八妹姐充實的生活是長者們的榜樣。
*原文刊於第八十一期《戲曲品味》(2007年8月)
八妹姐當年埋首做場務記錄的工作照 與李少芸(中)、余麗珍(右)伉儷合照
與羅劍郎(中)、鄭碧影(右)合照 上左起:珠璣、吳回、陳立品、高超;下左起:白燕、馮奕薇、八妹姐、?楚帆
與梅雪詩合照 左起:八妹姐、莫康時、音樂名家盧家熾、譚倩紅、半日安(後)攝於片場內
與陳寶珠(左)、呂奇(中)到日本拍攝外景 九大姐以三種顏色的長衫為制服
與許冠傑因工作認識而成知交 與高志森(左)、黃百鳴(右)合作無間
與張國榮合照 周潤發頒發「專業精神獎」給八妹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