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絆】-楔子 | a Warm Room

a Warm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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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大家一起畢業。」

 

以前一直以為,能在一起打打鬧鬧,過著無所事事的生活就像喝白開水一樣稀鬆平常的,直到那一次從他父親口中得知,阿龍在畢業後即將出國念書,才突然發現,這些生活小事才是最可貴的。

而他們也真的一起畢業了,在龍親口跟他父親說出心裡的想法後,他們的關係表面上感覺鬆了口氣,只要能每天一起上學,就夠了。那是事後阿龍帶著靦腆的笑容這樣對他說的。

但他也許不知道,在隼人心中,懷抱著比一起畢業更大的期望。

畢業典禮過後,大家也開始全新的生活,而隼人則是自己找了暫時的打工先過一陣子再說,偶爾會去熊井的店幫忙,其他人也陸續找到工作,唯一沒有工作的人只剩下阿龍,像是想要抓緊什麼似的,他幾乎每天都會去吃拉麵,看到忙碌的隼人,他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想把握最後的時間,再看看大家。

「喂!吃麵不要那麼大聲,我大老遠都聽到了。」

正專心吃麵的人被聲音拉起,阿龍抬起頭看到隼人端了一盤煎餃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來不及咬斷的麵線配著他一張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臉,看起來很呆。

「你不是在忙?」

咬斷口中的拉麵,邊嚼邊配了口水,阿龍有些訝異他會跑過來這邊坐。

「碗都洗完了,現在沒有什麼客人,熊井叫我先休息一下。」

抽了雙筷子挾起一個煎餃,很自然的放進龍的碗裡,也知道煎餃泡到熱湯會變味,但他總是喜歡這樣做。

阿龍沒說什麼,哦了一聲又繼續低頭吃自己的東西,一口把還沒完全浸到湯裡的煎餃吃掉,兩人之間還是像平常一樣那麼安靜,就跟以前一樣。

這樣就夠了。

三天後他就要出國了,知道只要說出口,大家再怎麼忙都會來送他,但他不喜歡分離的場面,又不是永遠不回來,所以他打算前一天再說,然後連辦什麼歡送會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離開。

「你什麼時候要去加拿大?」

「噗!」

才正想著那件事,隼人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馬上就問,讓他差點把口中的麵噴出來,心虛的拿張面紙擦了擦嘴角,故作鎮定。

「快了吧,不過確切的日期還不確定。」

對不起,他扯了個謊,明明早就知道他離開的日子,他也每天都在倒數,只要沒事都會到處跑的去找大家,沒什麼話說也沒關係,只要能多看他們幾眼就夠了。

「等確定了要跟我說,我們找一天聚一聚,大家幫你辦個歡送會,看是要去唱KTV還是要去酒吧喝酒都行。不過要先說哦,這樣我才好請假。」

現在可不比以前,要對自己的工作負責。隼人露出欣喜的眼神,似乎已經盤算好要怎麼歡送了。

「不用那麼麻煩了,沒關係……」

這樣會讓他走得更捨不得,一想到日本有那麼多朋友,從小到大陪著自己的朋友,他已經很努力逼自己別那麼在乎,怕一在乎,他會更捨不得走,寧可當個廢人也要留在國內。

但看著大家的生活越來越穩定,都慢慢找到新的目標,他自己卻一事無成,也沒那個面子留在這裡,出國也許是好的,只不過是幾年的時間而已,他也該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了。他總是這麼安慰自己。

「說什麼客套話!就是好朋友才要這樣啊!」

看到阿龍不太在乎的表情,隼人一掌往他頭上拍下去,要他別那麼客氣,就是因為這次離別要很長一段時間,才更要留下回憶啊,這笨蛋懂不懂啊!

阿龍還是一樣沒說話,喝著剩下的熱湯,一臉滿足的表情,讓人以為他真的很愛吃拉麵,但現在他喜愛拉麵的心情,早就被想珍惜難得的相聚給超越了。

「隼人、過來幫我收二桌的碗。」

這時熊井突然高聲大喊,打破了兩個人的沉默,隼人快速的再挾了兩顆煎餃塞進嘴裡,剩下的推到龍的面前,要他全部吃掉。

「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還不忘學山美去揉亂他的頭髮,一蹦一跳的過去幫忙收拾。

伸手撫平了亂髮,阿龍暗自偷笑,笑隼人連動作都還像個孩子,看著桌上剩下半盤的煎餃,乖乖的吃掉。

那傢伙……常常怕他吃不胖,老是把東西塞給他吃,也常買一堆零食給他吃,但他食量本來就不大,那麼多也吃不下,然後搞到最後,食物通常都會進了土屋嘴裡,看他長那副高壯的樣子就知道,不知不覺被隼人養大了。

印象中武田是很愛吃甜食的,所以一有巧克力或蛋糕他都會搶先吃掉,就是都吃那些沒營養的食物,才會長不高。

但他好像也沒什麼資格笑他,他自己也常吃垃圾食物,而且以後要吃到像這樣的拉麵和煎餃,大概要等好幾年了……本來還滿足的吃著煎餃,一想到那件事,他又忍不住難過,偷偷轉頭看那個忙碌的身影,要忍住,不能這麼簡單被分離打敗。

看隼人那麼認真的過生活,他也要努力才行。

吃掉桌上所有的東西,感覺整個腦袋的氧氣都跑到胃裡去幫助消化了,有種頭暈暈想睡覺的衝動,他拿起錢包去櫃檯付了帳,跟熊井打聲招呼後,發現隼人在後頭忙著洗碗,他也不打擾他了。

轉身走出店面,才走沒幾步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越拉越近,然後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

「如果……如果後天晚上沒事,我們就出去玩吧,那天晚上我沒上班,還有,我再約土屋他們看看,把他們叫出來。」

隼人真的很像他肚子裡的蛔蟲,也許是多年來的默契,讓他直覺的想在最後抓住他。

「嗯,那……再見。」

本來想說不用那麼麻煩了,但一定又會跟剛剛一樣被打,還是算了,後天就是出國的前一天,為了他們,他怎樣都要挪出時間,但答應後,他心裡已經開始後悔了。

他好怕自己懦弱的又逃開,以為只要跟大家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然後失去理智的把出國的計劃打消,這樣是不行的。

阿龍獨自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決定後天也不要出現。

順手將手機也關機,強逼自己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