ブログネタ:5年前、何してた?
参加中烈日當空,那一天是星期六,天空藍得像沒有邊際,頭昏眼花的我、就在原本要來找我一同外出吃午飯的友人陪伴下,咬著牙自己坐Taxi去醫院。那是個安靜卻不平靜的星期六下午。
剛開始只以為自己是「脫臼」,找醫生「矯」一下就好。
沒想到,在急診室照完X光(過程很折磨,痛到哀北叫母),年輕的住院醫師(通常假日都是菜鳥實習醫生or剛畢業的住院醫師輪職)便説,
「妳的手臂斷成三截,要馬上開刀。我替妳聯絡骨科大夫,順利的話等一下就可以準備進開刀房了,妳先去辦住院手續吧!」
原本是説,骨骼斷成三截,約需要2小時左右的手術時間,術後休養大概三天便可出院,之後就可以開始復健、並且恢復正常作息。工作不能間斷的我,腦子裡想的,其實是有沒有帳單沒繳的?帳戸裡的錢夠不夠之類的。
也幸好那天我粒米未進,甚至不必等空腹,就可以直接進開刀房了。於是,兩點多摔傷,四點半不到,就進了手術室。開刀前打電話給另一位好友──單身的我一向把自己的身後事交代給她,知道她會馬上趕來,就安心進了開刀房。
幾個小時以後,麻醉藥失效時的疼痛跟反胃感,喚醒了我。當然,還有朋友們一張張焦急的臉,那晚、幾個好友自願來病房陪伴我,甚至主動替我出醫藥費,替我通知了父母(原本不想知會父母的、怕他們擔心,而且他們來也沒地方住)。
上一次廁所要20分鐘的我,痛到無法入睡,腦子裡想的,是朋友在我清醒之後説的,
「醫生説,妳的傷比想像中麻煩,所以手術進行了4個多小時,術後要花半年時間才能回復,而且、三天是無法出院的,至少要在醫院住滿一個星期…」
當時,我聽完簡直要瘋了!
我的左手骨骼因為強力撞擊(有大半原因是因為我摔下去的時候被自己壓到…),碎成片片,勉強「人骨拼圖」回去,還要打上一根廿公分的鋼釘。當時我腦裡想的,都是「將來要怎麼辦?」
那幾年我跟家人很疏離,也不太跟父母來往,他們也對於我在北部的生活,完全不關心。我的住處,他們連一次也沒來看過,直到我出事了,他們才趕到醫院來探看──包圍在我身邊的,是我的一群好友,是我父母家人一向看不起的那些人;而自家人、反而抽不開身,無法前來。
送走父母以後,我很認真地接受物理治療,開完刀第三天就開始復健,請了看護、好讓友人們可以回去上班。一個星期不到、就因為回復良好提前出院了,也省下了看護費用。之後,就都是朋友輪流來幫忙購物、協助我洗澡。
父母來探看過一次,才知道我住的地方並不好,我在台北的生活並不像他們所想的那樣,任性又奢華;事實上,我一直過得很苦,精神上苦、物質也缺乏,只是我習慣了自我療傷,不會把自己的苦處隨便跟家人談起。
我靠單手繼續寫作,很快也回到公司上班,那陣子過著復健、擠公車、單手處理生活瑣事的生活。咬著牙單手晾衣服,也請修改衣服的師傅替我把衣服都改成前開拉鍊的;毎天自己單手穿衣,自己吊三角巾,自己去醫院復健,自己咬著牙忍耐復健的疼痛。
還記得當時剛跌斷手時,社區警衛説,
「要是妳有男朋友,有老公,就不必自己一個人可憐兮兮去醫院啦。」
我説,
「就算有,對方也未必有空接送吧?還是靠自己最實在。」
其實,那是無可奈何之下裝出的堅強。久而久之,也就表裡一致,真的變堅強了。就算有愛侶相伴,誰知道哪天會是誰先走呢?到最後,我們還不是要孤身一人上路?也幸好我還有一群對我不離不棄的好朋友。
後來,家人漸漸跟我回復聯絡,也開始又關心我的生活,跟我交流、互動,朋友也依然經常性地給予關心。我原本一團亂的生活,因為一場意外,有了大洗牌的改變。
想起五年前的現在,還吊著三角巾擠公車上班的我,孤身一人在上班人潮裡往前走。突然,就很想知道,五年後的我,會是什麼模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