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心情稍不平靜,出家門,入綏江的夜色中。
夜幕降臨,華燈初放。綏江,在夜幕裏登場了。我這個本地人要好好欣賞綏江的夜色了。一路上萬家燈火,高低明滅,車流不息,流光溢彩,交相輝映,簇簇璀璨,確實令人心動。車到縣城,停車徒步,我那顆心早已急不可待地撲到了觀景臺。此時這裏已是人影幢幢,看來綏江夜景這張名片還是吸引了眾多的人。繞開忙著留影的人群,我來到觀景臺的欄杆前,這是一個絕佳的觀景地點,放眼一望,就已經被深深地震撼了——這還是城市的夜景麼?只覺得火樹銀花,星漢燦爛,宛似天上人間!
在我眼前,是一片層層疊疊、錯落有致的五彩之光,是一片璀璨的燈的海洋,分不清哪里是天上的星星,哪里是人間的燈火,抑或是天上的星星跌入了人間,人間的燈火也開放在星空。此時金沙江與燈海相襯,霓虹在江面倒映,車船在星河流彩,有動有靜,動靜結合,相得益彰,令人猶如身處詩裏夢裏一般。
夜晚的綏江要美麗得多,就像是濃妝淡抹的美女,時尚而炫目。各色閃亮的霓虹燈讓整個城市流光溢彩、神采飛揚。那些高檔酒店燈火通明,裏面一定有人在推杯換盞,意在不醉不休。那些寫字樓上的玻璃幕牆變成了巨大的顯示幕,切換著不同的廣告畫面與標語。燈光的影子映進金沙江,是一種迷亂的效果。江水,你也被這燈紅酒綠的城市迷醉了嗎?
不一會兒,我來到了傳說中的“亮點” ——政府辦公大樓。注目凝視,只見其腰肢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其周身的燈光也顯得亮堂起來。儘管她那婷婷玉立的身姿早就在電視、網路等媒體上見識過,但如此近距離現場觀賞還是令人驚豔。在仰視中,那扭轉著的腰身上,如模特走秀般不時地更換著絢麗多變的彩裙,一會兒是紅色的,一會兒是藍色的,一會兒又變成紅黃藍相間的,像是刻意地、盡情地展示她那嬌美俏麗的身材。
這時,辦公大樓旁周圍的精靈們活躍起來了。這裏在矩形一個盛大的晚會。小草用自己星星點點的綠色,織成了一塊塊綠茵茵的地毯;獨放早春枝,與梅戰風雪的山茶花展示著自己嬌豔,“十二生肖“也賣弄著各自的姿態,就連站崗的棕櫚樹也高大挺拔很多。而燈光下的老樹,顯得更老了。它像一位老神仙,通曉上下五千年,深藏諸多秘密。我總是想掏空樹洞,探聽這位老神仙。
這是一幅流動的畫,這是一幀立體的景,這是一曲迷人的交響......我感到這綏江夜晚煥發出的無限動感與生機比白日裏更要美麗,更要動人,撩人遐思,動人心魄。這夢幻般的夜景實在是為綏江山水添加了一個絕妙的恰到好處的注腳。
此時,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隨身攜帶的相機,從取景框裏追逐著光與影的舞蹈。我看到,那裏跳動著生活中令人激動的音符,那是城市的建設者們用心血和汗水凝注而成的輝煌,那是社會在不斷向前發展進程中動態的展示......我每一次按下快門,都像是與今天的城市對話,與對生活的不倦追求對話,與對未來的夢想對話......
是的,綏江的夜景是最美的,我想,這是綏江占盡了天時地利的緣故,天時固然與綏江移民和加快改革建設速度有關,這地利眼前就有兩點:一是綏江縣區一面臨江,一面靠山 ,倚山築城,道路盤旋,風貌獨特,讓人無論站在哪個位置,都能欣賞到層層疊疊的燈光,讓人沉醉在充滿夢幻和璀璨的色彩之中;二是綏江是江邊城市。在現代燈光的裝飾下,一俟入夜,萬家燈火,車船如織,水若遊龍,高低輝映,動靜有別,這夜景能不醉人麼!此時此刻,如果是夜遊金沙江,看江水悠悠,沐江風輕拂,人在船上猶如在星河中暢遊,那該是多麼愜意。
一路走到達汶溪橋上,此處看到的綏江,另有一番風味。
從這裏看到是金沙江邊的夜景。由於天陰並時有細雨飄落,夜空中難覓星月的蹤影。岸邊的一座座建築物被燈光點亮的線條勾勒出迷人的輪廓,呈現出與白天截然不同的風情。如同一群換上晚禮服的白領麗人,褪去了職業裝的莊重和矜持,變得阿娜多姿,變得嫵媚動人,變得柔情萬種,變得活色生香。那些燈火輝映、各具特色的建築因為距離的變化,在視野中忽而由暗變亮、迎面而來,忽而由亮轉暗、悄然遠去。就在這忽遠忽近、忽近忽遠的轉換之中,我們時而眼前一亮,為之歡欣;時而轉身回望,有些留戀抑或有些惆悵。世間諸事無常,人生總是每每遭遇諸如此類的交替變遷。
而在江邊,除卻高樓和路邊的燈光之外,只有三兩在江上停靠的船燈了。王質《水調歌頭》“時見漁燈三兩,知在誰家浦漵,星斗爛垂空”的詩句,似可以此驗證。只不過在這裏是船燈而不是漁燈,爛熟的星斗也是沒有的。它是如此簡潔,簡潔到不成一處風景。不過,也正是它的簡潔深深吸引著我。我們的生活裏太多了繁華與富麗,簡潔反倒成為一種奢侈。現在,遇此種簡潔,我又焉能不浸溺其中?
我站在橋上凝望了許久,心中空空,微塵無著。眼前只有這茫茫不著邊際的夜色和無聲的江水,忽覺得自己到了朱自清的境界:路上只我一個人,背著手踱著。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世界裏。我愛熱鬧,也愛冷靜;愛群居,也愛獨處。像今晚上,一個人在這蒼茫的月下,什麼都可以想,什麼都可以不想,便覺是個自由的人。白天裏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說的話,現在都可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