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澤輕輕的靠在窗台,望著那與童年無異的風景。
她安靜的深吸一口氣、嘴角下意識的揚起了弧度,那種近似笑的反應。
已經沉澱下來了,屬於悲傷的氛圍。
至少看到弟弟的房間能夠釋懷,儘管心還是揪的緊緊地。
母親端了盤切好的哈密瓜進來,黃澄的果肉閃亮的讓人回憶起丟棄在遙遠過去的剔透夢想。吉澤笑著點頭、伸手接過水果。
手臂很細,好像只剩下皮膚一樣。吉澤突然想起前陣子那被濃濃哀傷擊倒的自己。
『...我要去超市,今天弄你喜歡的東西。』
『我陪您去!』
『不不,你難得回來、多休息吧。』
像是再次強調不需人陪的決心似的,母親轉身急忙的離開。吉澤坐在軟軟的小沙發上、用銀細的叉子叉哈密瓜吃。
琦玉的空氣永遠和東京不一樣、有種不可多得的清新感,流動的速度也比東京緩慢許多。
上次來到琦玉是五月的那一天,SEXY 8 BEST的演唱會。
然後極其自然的、一些畫面在吉澤的腦海反覆的播送,包括那時團員們的臉龐。
愛佳像幼犬般的笑顏、麗奈長長睫毛沾上的淚珠、繪理瞇細的雙眼、愛和里沙哭的紅通通的臉蛋...一切一切,好像閉上眼再張開就會重新來過一般。
還有,美貴打轉在眼眶的卻死命不肯落下的眼淚。
不知為什麼,那總是特別撥撩自己的心。

美貴的笑臉就是有一股力量,在激勵自己的同時也安撫著焦躁的心情。


吉澤拿著空盤子到廚房清洗、將它放進烘碗機後又接連喝了兩玻璃杯的水。期間烘碗機的運轉聲悶悶的傳來、像是說不出口的隱喻。
家裡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母親出去後整個房子就像被自己獨占般感覺自由又寂寥。
難得的休期不可多得,好久沒有這樣無所事事的晃盪在家。接下來又要開始的忙碌卻也等在前面,演唱會室內足球音樂GATAS...
那天最終場演唱會結束後、大家推了蛋糕幫自己慶祝。高橋和新垣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吉澤連忙給兩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妝花的像鬼一樣嚇人,記得那個時候自己還這樣虧她們。
田中、道重和龜井三人組還合送了禮物,是一把花俏到不行的玩具寶劍。
『吉澤姐這樣就是名副其實的王子了~』道重邊哭邊笑的說。
小春叫了聲〝媽媽〞遞給自己一塊大蛋糕,吉澤其實完全沒有胃口卻還是在大家的注視下大口大口的將蛋糕吞進肚。
這樣的時刻才是最感傷最可怕的,因為與平常完全沒有差別。
她覺得自己的眼淚快要流而出了,而且根本忍不住。
吉澤跑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嘴邊還有蛋糕的鮮奶油。她〝哈〞的吐一口大氣,然後像是要甩開什麼一般用力的搖起頭。
接著藤本就像本來就在這裡似的出現在眼前。
妝還沒有卸掉的藤本,前際的頭髮因著汗水伏貼在臉頰上。
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她轉開水龍頭開始洗手,兩人沉默的肩併肩一起站在洗手台前、只有水聲嘩拉拉的響著。
『啊啊...你也有戴。』
『嗯?』
『項鍊哪~』
率先打破沉默的藤本眼睛依舊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用手指玩起頸上的項鍊又說:『我今天一直戴著喔。』
『我知道。』
吉澤點點頭、低頭也開始端詳項鍊。那是兩人一起出去買的吧,沒有很貴也不是名牌,只是那時兩人一眼就挑上了。
一模一樣的項鍊,記得第一天戴的時候還被新垣笑說又不是小孩子戴什麼情侶鍊。
想到這,有一股暖暖的什麼包裹住吉澤的心、溫柔到讓人好難過。
『...yossi......』
『...嗯?』
吉澤仍然低著頭、然後她感覺到藤本的臉靠向了自己的肩窩。安靜的哭泣讓吉澤敏感的覺得藤本的淚水一滴一滴重重地打在自己的肩膀上好疼痛,吉澤用手撐在洗手台上、眼睛專注的凝視自己落在大理石水台上的淚滴。
『......Mikitty...哭的人要打屁股喔...我們約好的...』


壽喜燒,母親的拿手好菜。
吉澤幫忙準備餐具時多放了一套,等到察覺後想想索性就繼續放在桌上。
少了一個人終究是缺了點什麼,就算今天加上了極少回家的自己補足了平時的四個人,然而這永遠是無法取代或彌補的。
她知道父親白頭髮多了、母親皺紋深了、小弟成熟了不少,而自己也瘦到看起來不健康一吹就倒。
還需要一點時間,生活才能重新步回軌道。
『...休息休到什麼時候?』
母親夾了肉往吉澤碗裡放邊問,吉澤偏頭想了一下回答:『下禮拜三左右...』
『差不多一個星期囉?』父親吸了一口啤酒泡又說:『要喝一點嗎?』
本來就寡言的父親,和女兒一起喝點酒是最交心的時刻。
吉澤點點頭後父親便主動幫她倒了滿滿一杯,她心裡默默的想著自己的好酒量一定是遺傳自父親。
在東京的時候如果和藤本兩人去吃壽喜燒也總會喝點酒。討厭吃蔬菜的藤本每次都點一堆青菜,熟了後就全部往吉澤的碗裡送、然後一邊大言不纏的說什麼飲食要均衡。她還喜歡拿店裡的紙巾來塗鴉,就算她的畫畫功力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吃飽喝足後兩人就會紅著一張臉踏著微醺的步伐走在東京的大街上。
儘管那麼愛吃肉,藤本卻還是逐漸瘦了下來。
從四期的落選生到早安的主力,違合感以及壓力一定接踵而來吧?
當淳君宣布藤本以六期生的身分加入早安、甚至以〝救世主〞的名號來稱呼,那個時候得知消息的自己還用一種近乎懷疑的眼光打量著她。
沒想到日後會要好到這種程度。
飯後吉澤與母親一同清洗餐具、之後到弟弟的房間陪他聊天。時針指向八點,吉澤躺在床上看著弟弟唸書的背影、想著平常在東京的自己現在正做些什麼?
『姊~』弟弟回頭喊了一聲:『我問你...』
『嗯,問什麼?』
『當藝人快樂嗎?』
『呃......』
單純的問題卻讓吉澤落入了思緒當中,從2000年入選早安、經歷了早安少女組的全盛時期,單曲五六十萬張這樣子的賣。然後元老級的成員畢業、新成員又加入...
以及之後延續的低潮期、早安家族的團員一個接一個爆發緋聞.........直到自己畢業。
吉澤彷彿重新經歷了那一切般,她閉起眼睛仔細的重溫那些時候的歡笑與難堪。歌迷的加油鼓勵、剛擔任隊長時候的恐懼...當然還有失去隱私權的苦惱、與家人相處時間的短暫以及弟弟去世的遺憾...
然而當藝人快樂嗎?吉澤可以肯定的點頭。快樂,團員們合作無間與惺惺相惜就是最大的喜悅、歌迷的支持與不離不棄就是最大的動力。
『快樂啊~』吉澤笑了起來:『雖然很辛苦,有時候會有種好像再也撐不下去的感覺...但是,真的真的很快樂很快樂。』


得知自己即將畢業是在2006年底。
雖然那時還沒有確切的日期,但是當淳君這樣宣布的時候瞬間吉澤的心就懸了起來。
儘管在心中也早就有準備,然而真實的聽到後卻還是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吉澤畢業後由藤本擔任隊長、高橋擔任副隊長。』淳君將視線落在藤本身上笑說:『要好好加油喔。』
吉澤永遠也忘不了當時藤本的表情,那個異常開朗的笑容裡頭夾雜的無措尖銳的戳進了吉澤的心。
從此,藤本便和自己保持了一種說不上來的距離。
吉澤曾經為此深深的苦惱,直到有一次和松浦在事務所裡碰面聊天時才恍然大悟。
『Mikitan把GAM當成逃避壓力的處所。』松浦繼續說:『她曾經說過她要開始學習適應〝不再是你帶領的早安〞。』
『...你很懂她。』
『我們可是公認的大親友呢。』松浦的眼睛笑的瞇了起來。
藤本是想早點習慣沒有自己的早安,所以才開始保持距離的吧?
想到這裡,吉澤的眉都皺了起來。
之後每當她再看到藤本、一起練舞也好踢球也罷,吉澤就會維持著這微妙卻又親暱的距離。
因為吉澤發現,自己也必須學習習慣沒有藤本隨時隨地陪在身邊的日子了。

洗完澡後吉澤將微濕的頭髮撥到耳後,就像是浪漫~My Dear Boy~的造型。她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鋪上,CD Play撥放著 SEXY 8 BEST專輯。
雖然是自己的歌卻怎麼樣也聽不膩,吉澤是這樣深深喜歡早安著的。
那場屬於自己的畢業演唱會,在之前吉澤和大家約定了〝哭了就要打屁股〞的誓言。只見藤本以無比認真的語氣說自己絕對不會掉眼淚,吉澤伸手搭上了她的肩、然後說:『要給我一場最好最好的演唱會。』
藤本抿起嘴點頭、給吉澤一個和以前一樣的深深擁抱。
她們的關係再度濃膩起來始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劇變。
獲知惡耗的那天吉澤霎時感覺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瓦解了一樣。她擱下手邊所有的工作回來琦玉協助父母處理後事,等所有的一切告一段落後便馬上投入工作、為的是迅速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那段時間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樣,拼死拼活的作所有的事情、心卻是死的。
記舞步、背歌詞,不要命似的悶頭做事。
這時候藤本再也看不過去似的跳了出來,在某天晚上約了吉澤。
她批頭就開始數落起吉澤的憔悴、提醒團員們有多麼多麼的擔心、說最近吉澤的口氣有多麼的糟糕...
罵完後藤本漲紅著臉、用手被抹掉含在眼眶的淚水帶著哭腔說了一句:『yossi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害怕...害怕會失去從前帥氣的吉澤瞳...不要讓我們害怕好不好......這樣我怎麼專心的學習如何當一個像你一樣的好隊長...?』
聽到這、自己急欲在大家面前忍住了眼淚終於潰堤。吉澤緊緊抱住藤本,聲嘶力竭的哭泣了起來。


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灑落進來。吉澤緩緩的睜開眼睛、意識還不是很清楚。
昨晚什麼時候睡著的?她看著關掉的燈及音響,心想應該是晚睡的父親進來幫自己關的。
吉澤伸個懶腰、轉頭望向床頭的時鐘:九點多。
她再度倒回床鋪決定睡回籠覺,當意識逐漸模糊即將要往睡眠的那一端靠過去時手機卻響了起來。吉澤無奈的拿起手機一看來電者發現是藤本,來電大頭貼正顯示著那張秀氣的臉。
『...Mikitty。』
〝yossi,來接我〞
『...什麼?』吉澤像是沒聽清楚一樣又重複一次:『去哪裡接你?』
〝車站呀〞
『什麼車站?我們這裡的車站?』吉澤忍不住聲音高了八度
〝不然你以為我在東京的車站嗎?〞
話語間那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吉澤欲哭無淚:『你來這幹麻?』
〝你到底來不來接我?〞
『..................』


SEXY 8 BEST開唱前,吉澤才意會到這真的是自己身為早安少女組成員的最後一場演唱會了。
參加過那麼多場畢業演唱會、也知道自己總有一天也會離開早安少女組,然而當這天真的來臨時這種如夢似幻的真實感還是讓人有種奇異的感覺。
吉澤覺得自己連悲傷的情緒都還沒有醒過來。
兩位中國籍的成員很緊張,吉澤一邊安撫她們的情緒一邊和團員們確認細節。高橋的腳傷還沒好,工作人員不斷的叮嚀她不要作太激烈的動作。
『今天是吉澤姊的畢業演唱會,我要作到最好。』
聽到高橋這麼說時,吉澤跑過去握住她的手、說:『當然~但是還是要小心。』
當大家圍成一個圈摟著彼此的肩一塊加油的時候、頓時一種感傷的心情一下子湧上來。這是最後一次,以早安少女組的身分這樣和大家一起加油了。
吉澤用力的喘了口氣。
然後她看到藤本的表情,僵硬到使人都畏懼起來。
在演唱〝不偽裝的笑顏YES〞的時候,吉澤以一句『難道今天的便當全部都是青菜嗎?』的調皮話把她逗笑了。直到成員對自己的話這個橋段、當久住哭著說話時吉澤看到藤本正偷偷的擦著眼淚,但吉澤決定裝作不知道。
藤本努力遵守彼此的諾言反而讓吉澤更覺得難過。
輪到藤本的時候她漫不經心的開始述說第一次相識的情景,用比較誇張有趣的方式來呈現。然而其實什麼都不說也可以,她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如果用話語就能說明的話就顯得廉價了。
在吉澤交代要好好帶領早安時藤本那閃過猶豫的表情她並沒有遺漏,所以後來發生的事情吉澤心裡多多少少也有底。
只是那個時候沒想到會來的那麼快。


和母親交代要出去一下後吉澤戴上大大的太陽眼鏡出門。到車站只要差不多十分鐘的路程,吉澤用不快也不慢的步調走著,這個時間大街上並沒有多少人。
她很快的就在車站錢看見了藤本的身影。藤本只是簡單的套件帽T與牛仔褲、手上還提著一個有點大的包包。
藤本也同樣的戴著太陽眼睛、而且只上了點淡妝。
『yossi,這個可以先放在你家嗎?』她晃晃手上的提包:『有點重。』
吉澤沒說什麼只是點頭,原本想要幫藤本拿卻被她一口拒絕。
『啊,我自己拿就好了。』
回去的路途兩人幾乎沒有對話,那個包包一人一個提把的一起拿。藤本左右張望、還買了肉舖的炸可樂餅吃。
『我還沒吃早餐,很餓。』
說完,她咬了一大口、然後將剩下的一半遞到吉澤嘴前。
吉澤看著藤本的笑臉,感覺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回到吉澤家時出來應門的母親主動叫出了藤本的名字,還附加一句『我們家小瞳好像跟你很要好』。吉澤突然覺得有點尷尬,自己像是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的女兒一樣手足無措。
『今天要住我們家嗎?』
母親這樣一問,藤本點頭道了聲謝。
『我在yossi房間打地舖就好了。』
進到吉澤房間後藤本把包包打開來取出衣服放在沙發上、吉澤倒了杯水進來給了她:『吃了炸的東西會很渴,喝點水吧。』
有好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吉澤坐在自己的床鋪上、藤本则安靜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藤本的視線被吉澤桌上的照片吸引。她看著相框裡的全家福好久好久,然後才用小小的聲音說:『你們家感情很好。』
吉澤嗯了一聲表示回答。藤本轉身也坐上床鋪、用那個讓吉澤熟悉到不行的嗓音問:『還在生我的氣?』


當吉澤看到藤本與庄司智春的戀情上報時並沒有太多意外的情緒。
這件事情其實自己早已略知一二,接下來就只看事務所會怎麼處理了。然而真正讓吉澤感到愕然的卻是藤本竟然那麼迅速果斷的決定脫退。
在吉澤的心裡她清楚的明白,以現在早安的狀況來看,藤本其實可以繼續留下來。
也就是說這個決定完完全全出自於藤本自己。
所以當吉澤從淳君口中確定藤本的脫退時,一種被欺騙被隱瞞被耍了的負面情緒開始在心底蔓延。導致吉澤沒有多思考就直接衝去找藤本理論。
那個時候早安少女組也正以新隊長高橋為首為藤本歡送。
當吉澤打開會議室的門瞧見那副熟悉的光景時她的不悅也攀上了最頂峰。
『歡送什麼?藤本美貴你做不到一個月的隊長耶!』
沒有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的怒吼讓大家都嚇到了,藤本簡潔的說了句對不起就撇開大家往外走。吉澤愣了一下也跟在藤本的後頭,然而她卻毫不間斷的一直往練舞室走去。
走進空無一人的練舞室時藤本終於停下腳步,吉澤的手用力抓住藤本的肩膀迫使她轉身,只見藤本那張漂亮的臉扭曲到快要讓吉澤認不出來。
『你知道你這樣會讓公司多為難嗎?』像是有熱水在吉澤身體裡沸騰一樣,她覺得自己的情緒怎麼樣也壓制不住:『你不是答應過我會當個好隊長嗎?』
『對不起我食言了這樣可以吧?』又是那張僵硬的臉:『我不想當早安的隊長了這樣可以吧?』
『藤本──』
『yossi!』藤本打斷了吉澤的話、用很生硬的語氣說:『我是落選的人耶,為什麼我要擔負那麼重要的責任?我從頭到尾都不想當隊長啊!』
『可是你...』
『yossi你聽我說,』藤本捏住吉澤的衣領:『我只喜歡有你的早安而已,沒有你的早安就不是我喜歡的早安了。...我從來都不想當什麼隊長.........我只是永遠想作有吉澤瞳的早安的副隊長罷了.........』
吉澤安靜地看著藤本倔強的臉覺得腦袋一片混亂。她想開口說些什麼,責罵也好安慰也罷...但是不知為什麼字與字就是無法按照適當的順序排列組合表達出來。吉澤往後頭一看、早安的團員全都湊在門邊,有些人甚至哭了起來。
那時那刻吉澤覺得自己身處於一個脆弱的地帶,藤本沒出聲的哭泣在耳邊響著。她放下了自己的手轉身沉默的離開,矗立在門口的成員一邊看著吉澤離去的背影一邊走進去安慰藤本。
吉澤不發一語的快速離開事務所,直到進了電梯的那一瞬間她才摀住嘴抽泣了起來。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吉澤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然後又望向藤本的項鍊:『......這裡可沒有什麼遊樂園之類的地方......』
『那就待在你家就好了...』藤本倒在床上又喃喃的說:『好累喔,可以睡一下嗎?』
見吉澤沒有回答,藤本像是要讓她安心一樣的補充一句:『放心...我只會住一晚,不會打擾太久的。』
『...你和他怎麼樣?』
『庄司嗎?』藤本像是要尋找適合的語句來形容般想了一下才說:『普普通通吧,還是和以前一樣呀。』
一開口就停不了似的,藤本又說:『可是淳君氣壞了...我想短期之間我不會有作品了。亞彌也正準備個人單曲...GAM最近應該不會推新作了...我現在就只剩足球囉~當然那也是我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吉澤點點頭,純粹只是表達明白的意思。她伸手撥掉藤本落到前面的頭髮,仍舊沒有說話。
『yossi...』
『...嗯?』
『我今天真的得打地舖嗎?』


晚飯過後吉澤的弟弟拿了CD要藤本簽名,吉澤看著弟弟那近似借花獻佛的舉動感到哭笑不得──因為那是她的CD。藤本倒是很配合的簽了名後還在上頭幫每個人畫起了小花皇冠之類的裝飾。
『yossi最適合鬍子......』
自言自語的在吉澤的臉上畫了品客洋芋片的翹鬍子,然後還把CD拿到吉澤的臉前像是邀功一樣的問:『你看我的畫畫技術是不是進步了?』
吉澤見狀故意裝作吹鬍子瞪眼的生氣樣作勢要打她、藤本笑著閃躲後又繼續動筆,在自己的頭髮上畫上花型的裝飾。
『嗯,很漂亮喔~』吉澤將頭靠在藤本的肩上,然後又說:『像是新娘子的頭飾一樣...』


吉澤翻著自己的櫥櫃拉出了一個枕頭、確定乾淨後就丟給在床上翻著自己相簿在看的藤本。
『Mikitty,你用這個吧。』
沒有出聲只是點頭,藤本專心的翻著相簿一張一張的仔細看然後才說:『yossi小時候臉上的痣就很多呢。』
『對呀,是很多。』
放下相本、藤本打了哈欠。她看見桌上的音響閃著紅燈,便一指按下了撥放鍵:『yossi你音響沒關喔...你只按暫停而已。』
音樂流洩出來,藤本一聽輕輕的微笑、接著就跟著一起唱出來。

今宵も楽しくて
夢なら覚めないで
太陽 サボっていいのに 儚い...
『原來昨晚它就停在那裡......』
吉澤默默的看著藤本唱歌的表情,此時此刻一切好像重頭來過一般。離開早安少女組後,兩人才能夠擁有最簡單直接的感情吧?
『yossi...』不知何時藤本停止唱歌,她用帶著笑的面容說:『當初被告知要以六期生的身分加入早安,其實心裡很不是滋味的。想說自己一個人SOLO的好好地幹麻加入早安呀,既然現在要求我加入那為什麼當時要讓我落選呢...』
藤本揮揮手示意吉澤過來自己身邊,吉澤走過去後藤本伸出雙手用交扣的方式握住了她的手、然後抬頭望向吉澤又說:『但是現在,我真的好感謝淳君。感謝他要求我加入早安...因為在早安,我才認識了一個那麼好的yossi。』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吉澤一直都知道。
就像藤本所講的,她不用多說什麼自己就自然可以懂她的心。
因為她們就是那樣的靠近。


在藤本堅持不要吉澤送她去車站的情況下,吉澤只好作罷。
『你真的知道怎麼走嗎?』
『迷路我會打手機向你求救。』藤本比了個OK的手勢像是要吉澤放心一樣。
吉澤自顧自的點頭似乎要讓自己安心、然後幫藤本拉了拉衣服。
『...那麼...』藤本燦爛的笑說:『我在東京等著你回來,不要讓我等太久...一起回來練球吧。』
『嗯,我很快回去。』
目送藤本離去的背影後吉澤走回房間,總覺得房間裡還殘留著藤本的氣息。
她打開音響按了重複撥放鍵,那旋律環繞在整個室內美妙的像是海風一樣。吉澤坐在書桌前看著擺在桌上那張被藤本加工後的專輯,歌詞本上的兩人除了被加鬍子加頭飾以外,脖子上還添增了兩條鍊子。吉澤仔細的又看了一下,然而即使不這樣作吉澤也知道藤本所畫的是哪一條項鍊。
『......Mikitty.........』
吉澤打從心裡的笑了出來,那樣的笑容像是停留在藍天的海鷗一樣輕巧。
閉起眼睛、吉澤專心的聆聽著那首歌,心無旁騖的。


今宵も楽しくて
夢なら覚めないで
太陽 サボっていいのに 儚い

いつもの駅前で
少し名残惜しく
今日の幕が閉じられた

のんびり帰るなれた道
一番星ね
楽しい事もたくさん
会った町だし

なぜか また新たな恋をするでしょう

出会いにありがとう
毎日元気でいるから
未来も 笑顔だね

うちに着けば特に
何も変わらなくて
朝の 食器を片して

懐かしい曲を探して
リピートしてる
歌詞の意味を間違えて
記憶してたわ

そして また新たな涙が語る

出会いにありがとう
毎日本気でいるなら
みんなも 笑顔だね

そして また新たな涙が語る

出会いにありがとう
毎日本気でいるなら
みんなも 笑顔だね
Wow Wow
ねぇ ありがとう ありがと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