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潔的月光透過了窗口,灑落在木頭地板上,並在那裡形成了一小片亮白,讓那兒的地面,看起來像是鑲嵌了一面什麼都沒有反射出來的鏡子。
藉著些許自地面反彈的亮光,還可一窺不遠處,那正發出細微聲音的來源。只聽見喘息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倏地,輕輕地「咚鏘」一聲,物件落地的聲音,從聲音的來源──位於窗檯不遠處的牆邊那兒傳了過來。
像是急於掙脫似地,窸窣的聲音隨之傳來,配合著陣陣的聲響,又有零星的物件掉落到地面──那是遙一手抓進席娜的長髮裡往下拉扯,讓席娜的髮飾滾落在地的聲音。
好不容易,席娜勉強壓下自己尖叫出聲音的衝動,找了一個出聲的機會:「遙──」
「別說話。」遙的聲音從席娜的耳際傳來,聽起來竟是異常地濁重。
懷中的軀體,傳達著陣陣的燥熱、急促的心跳、些微的掙扎、以及和自己同樣的喘音。這是活生生的人,是那麼地可愛,那麼地可憐,可憐得令遙痛心起來。
他忘不了自己曾抱著已經死去的席娜的身軀時,那種恐慌又虛脫的感覺。雖然一樣是柔軟的,卻沒有彈性;雖然尚有餘溫,卻只是越來越冰冷──
「哇!」
一陣心痛,讓遙加重了手裡的力道,席娜立刻發出一聲驚呼。遙沒有因此放鬆力道,反而像是要使盡全身的力氣似地,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少女。
透過遙的肩頭,席娜看不見遙的面孔,但她能感覺到少年的顫抖,一股悸動使得她抽出雙手,環繞住少年的肩頭。
雖然心裡也好痛好痛,席娜還是忍著眼裡的淚水,輕輕地拍著遙:「没事了,沒事了喔,嗯?」
正如席娜所說,遙伏在席娜的頸項旁,淚水正從他眼眶裡不受控制地落下,滴落在席娜的胸前。
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不是因為面對龍帝的恐懼、也不是目睹地獄陷落在一片火海之中時的震懾,而是在席娜死去的瞬間,他突然理解了自己將要孤單一人,無法再看到她的模樣,無法再聽到她的聲音,這讓他大受打擊,完完全全無法接受這種狀況。
在德米納鎮的小徑上,他什麼都沒有思考,一心一意地挖掘著眼前的泥土,當他挖出了那個似曾相似的小瓶子,席娜的聲音從裡面傳達出來的時候,他第一次哭了,眼淚像決堤一樣,撲簌簌地落個沒完。
──希望你記著,我真的,好喜歡你──
遙更加重了懷裡的力道,這讓席娜幾乎要喘不過氣:「呃──」
「對不起……」聽到席娜的聲音,遙才放鬆了懷裡的力道,讓席娜喘了口氣。
雖然有些慶幸遙稍微放鬆了箝制自己的力道,但看著少年低垂著的頭,席娜放下搭在遙肩上的雙手,轉而摸著他的雙頰:「為什麼要哭?」
遙執起席娜一隻手,緊壓著自己的臉龐:「我很害怕。如果這是夢,我一定會受不了的。」
「太誇張了吧?」席娜失笑。
「曾經有一度,我覺得妳很可怕。」遙還握著席娜的手:「在我被妳打倒在地的時候。」
席娜回憶起雨中的那一幕,不再言語,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歉疚,熟悉的灼熱又湧上她的眼眶。
「我好驚訝,妳竟然有這麼激烈的感情,甚至到了對我大動干戈的地步,所以我退卻了,讓那傢伙跑了出來。」遙啞著聲音說道:「但是我看到了妳看著我的眼神,當時妳也在哭,記得嗎?」
席娜轉過頭去,用一隻空著的手按住自己的雙眼,不再看著遙,任憑淚水從指縫裡滲出。
──我知道,你就要丟下我!既然如此,什麼第七之月的,就讓我取而代之,我絕對不會就這樣把你交給這種曖昧不明的命運去安排的──
席娜沒辦法再想下去,只能發出抽抽噎噎的聲音:「對不起……」
「不,是我該道歉。」遙抬起了頭,紫色的眼睛透出了慌張:「怎麼了?妳怎麼哭了?怎麼換成妳在哭?」
沒有回答,回想起那時的心酸,不想獨自一人的恐懼再度撂住了席娜,比起身體上的痛,心裡的酸楚更勝數倍。
在那之後,好不容易清醒過來,遙卻不在身邊。帶著凜然的心情,席娜拿出了自己一直藏著的聖水瓶子──那正是遙第一次送自己的東西。不知何故,自己一直把那樣東西帶在身邊,漸漸地,那變成一件像是護身符般的物品。
想著工藝品有著能保存人類思念的力量,她握緊瓶子,把自己或許來不及說出口的話,藉著瑪那之力的發動,全都灌注在瓶子上。
雖然身上的痛楚越來越劇烈,席娜還是咬著牙,悄悄地出了門,來到自己第一次和遙擦身而過的、德米納鎮的小徑,選定了地點,把瓶子埋在土裡。
一想到自己是怎麼說的,席娜原本就緋紅的臉就又增溫了不少,連眼淚都忘了掉。
而看到席娜不再掉淚,遙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還好,我還想妳再哭的話,我只好……」
看著席娜的目光疑惑地望著自己,遙伸手抹去席娜臉上的淚痕,促狹地說道:「就像妳第一次哭的時候一樣。」
熟悉的情景躍上席娜的回憶,讓她張目結舌,眼睛不敢盯著遙,好半晌,才結結巴巴地發出了聲音:「我……那是……」
不等她說完,就像第一次的時候一樣,摸著席娜臉蛋的手突然一個往前的使力,一個措手不及,遙的唇就已經覆在席娜的雙唇上,隨即深入其中,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甚至是反應的機會。
……這……算是糟糕文的……可見版吧?還在我敢放出來的範圍內(汗)。Σ\( ̄ー ̄;)
後續就要鎖碼啦(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