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司祭馆狭小的卧室里。前司祭所饲养的老狗正添着我垂落在被子外的手。后来才知道,我已经这样纹思不动的躺了三天,这三天我一点呼吸也没有,已完全没有了生气。根据杂务的老婆婆所说,那个带我离开司祭馆的?皮肤的男人第二天一早将我送回来之后就一言未发的迅速离去了。但当我问起与克拉丽蒙?再见的那个城堡时,这附近竟没有一个人知道。
一天早晨,塞拉比奥老师来到我的住处。他一边伪善的询问我的健康状况,一边不断的用他那狮子一样的黄色眼珠打量着我,就像探针一样直刺向我的内心深处。突然,他用清晰的声音说,那话语就如在我耳边响起了末日审判的号角。
“那个有名的娼妇克拉丽蒙?,在两三天以前因为一场持续八天八夜的酒宴,享乐而死。那简直是魔界的餮宴,简直就是在重复克丽奥佩特拉或是尼禄的那不知节制的纵欲享乐。啊啊,我们是生在了怎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世界里啊。她竟然还让那些连语言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奴去招待客人,这女人就是这世上的恶魔。那宴会上众人穿着的礼服比帝王的华服还要富丽。关于那个克拉丽蒙?,有着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传说。她的爱人全都悲惨恐怖的死去了。世人谣传她是女妖,或是吸血鬼,而我觉得她必是恶魔。”
塞拉比奥老师说完这段话,比先前更加注意的盯着我,期待着这话在我身上将产生如何的效果。我听到克拉丽蒙?的名字,除了震惊之外更让我痛苦的,是在知道她的死讯之后,这件事突然与我昨夜所见的一切形成了诡异的巧合。我努力不使自己的烦躁表现出来,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塞拉比奥老师用阴险不定的眼神注视着我,继续说。
“我要警告你,你现在已经立足在地狱的边缘了。恶魔的爪很长,并且它们的坟墓并不是真正的墓冢。克拉丽蒙?的坟上必将加盖三层石板。若世人所说属实的话,这已不是她第一次死去了。罗米奥,我会祈祷神保佑你。”
这么说着,塞拉比奥老师轻声走出了房间。之后我目送他?回了S城。
在这之后,随着健康状况的恢复,我又开始了那形同虚设的职务。虽然关于克拉丽蒙?的记忆和塞拉比奥老师说的话没有一时不在我心里回荡,但预示着塞拉比奥老师所说的那个不吉的预言即将成真的特别的事情却一件也没有发生。于是我认为,一切都是都不过是塞拉比奥老师和我那恐怖梦境的夸张而已。而这时,某个夜里,我却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那天夜里,我半睡半醒之际,听到了窗门开合的声音。我注意到窗帘的挂钩猛烈的敲击着窗框,于是迅速撑着手肘坐了起来,这时只见一个女子笔直的站在我面前。
她的手中提着在坟场里很常见的小小的提灯,手指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通透的蔷薇色,而从指尖到手腕灯光渐渐暗去露出肌肤的微白。她身上穿着的,只有停尸床上覆盖的白色细麻布。她像是对这样寒碜的打扮很害羞,紧紧的掩着胸口,于是美丽的手臂充分的展现了出来。在提灯青白色灯光的照耀下,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雪白,但那包裹着她的单一的颜色却益发衬托出她轮廓的完美,与其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更像是充满古典韵味的大理石雕像。
无关生死,无论是雕像,还是活生生的女性,她的美毫不改变。唯一的不同不过是那绿色眼睛里的光彩的消失,或是嘴唇上红润的血色变成了与脸颊相同的淡蔷薇色。她的发间插着些许青白色的小花,那些花朵几乎都已枯萎了。但着完全不阻碍她的优美,即使穿着这样的装束冒险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也美丽得令我完全忘记了恐惧。
她把灯放在我的书桌上,然后在我的床边坐下,低着头看着我。然后她开口,那是我从未在任何别的女性那里听到过的,温柔而可爱的却又如白银一般清?的声音。
“罗米奥大人,我让你等了那么久,你一定认为我已经将你忘却了吧。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从很遥远很遥远,远到无人可以归来的地方回到你的身边了。那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那里只有空间和?暗,没有路径没有地面,甚至连可供展翅飞翔的空气也没有。但即使这样,我也回来了。那是因为爱是比死更加有力的,并且死亡也无法将它征服。啊啊,来到这里的话,我并不知道会见到怎样悲伤的表情,遇到多么可怕的事情。我的灵魂,仅凭着意志力回到了地面上,寻找着我原本的身体,在回到那里之前的一切是多么的痛苦啊。我为了推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石棺拼尽了全力。请看看我的手吧,上面全是伤口。请亲吻这些伤口吧,这样的话,它们就可以痊愈了……”
她将交握的冰冷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我数次亲吻着它们,而这时,她一直带着无法言语的爱的深情注视着我。
可耻的是,我已全然忘记了塞拉比奥老师的忠告和我那神圣的职务。对于她的初次诱惑,我立刻没有丝毫抗拒的献上了我的服从。克拉丽蒙?的皮肤冰冷,那种冰冷使我颤抖。可悲的是,尽管之后的所见所闻令我毛骨悚然,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相信她是恶魔。不仅是因为她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像恶魔的样子,我更无法相信恶魔竟然可以如此巧妙的把爪牙隐藏起来。
她起身后退了两步,像是有些疲倦的样子,庸懒得在床边的长椅子上坐下。她开始将小手伸入我的发间,弯着我的头发玩,像是为了试试新发型是否与我相称。
我陶醉在这罪恶的欢娱中任由她摆弄,间或和她说些孩子气的闲话。不可思议的是,做着这些不平常的事情时,我自身却没有任何的惊异。在这宛如梦幻的时候,即使发生再幻想性的事情,我也会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我自身已将这一切都当成了最自然的存在。
“罗米奥大人,我在来见你之前就已爱上你了。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你。你早已出现在我的梦里了。我在教会里,并且是在那个紧要关头才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我立刻对自己说‘就是这个人。’我带着至今为止全部的爱,和为了你而存在的未来的全部的爱,带着连主教的命运也可以改变,连帝王都可以跪在我面前的全部的爱来见你了。但是,却没有来到我身边,而是选择了上帝……。啊啊,我嫉妒上帝。比起我来,你更爱上帝。我真是不幸的女人啊。我没有办法让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是你却用一个吻让我回到了这个世上。让这个已经死去的我……。现在的我是为了你而打开墓门重新回来的。我要给你生的喜悦和无上的幸福。”
这些热情的爱语盅惑了我的感情和理性。我为了安慰她,看着她平静的说出了“我像爱神一样爱你。”等等可怕的不敬的话。
她的眼中再次有了神采,如同绿玉一样美丽。
“这是真的吗?你说像爱神一样爱我?”她美丽的手缠上我的脖子,欢乐的大声说。“那么,来到我的身边吧。一起去我想去的地方吧。快放弃这个阴森的工作吧。就算在骑士之中,你也是最伟大的,理应受到大家崇拜的人。你是我的恋人。是克拉丽蒙?最爱的恋人——即使是罗马法皇也无法拒绝的我的恋人——你本是这么值得夸耀的男人啊。啊啊,我的爱人……。我们是多么的幸福啊。从此之后我们要一起过着美丽的黄金一般的日子。我们何时出发呢?”
“明天,明天……”我在梦中大喊。
“明天……。那么就明天吧。这样我也能有梳妆打扮的闲暇。现在这身实在是太不得体了,要出发旅行的话可要困扰了。我立刻要离开一下,去通知那些因为我的死而悲伤的朋友们。金钱,衣服,马车,等我准备好了一切,会在和今夜一样的时间来。再见。”
她在我的额上轻轻一吻,然后就带着来时的提灯消失了,窗帘立刻回复了原来的闭合,周围一边?暗。我沉沉的睡去,对此后的一切一无所知。
一天早晨,塞拉比奥老师来到我的住处。他一边伪善的询问我的健康状况,一边不断的用他那狮子一样的黄色眼珠打量着我,就像探针一样直刺向我的内心深处。突然,他用清晰的声音说,那话语就如在我耳边响起了末日审判的号角。
“那个有名的娼妇克拉丽蒙?,在两三天以前因为一场持续八天八夜的酒宴,享乐而死。那简直是魔界的餮宴,简直就是在重复克丽奥佩特拉或是尼禄的那不知节制的纵欲享乐。啊啊,我们是生在了怎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世界里啊。她竟然还让那些连语言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奴去招待客人,这女人就是这世上的恶魔。那宴会上众人穿着的礼服比帝王的华服还要富丽。关于那个克拉丽蒙?,有着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传说。她的爱人全都悲惨恐怖的死去了。世人谣传她是女妖,或是吸血鬼,而我觉得她必是恶魔。”
塞拉比奥老师说完这段话,比先前更加注意的盯着我,期待着这话在我身上将产生如何的效果。我听到克拉丽蒙?的名字,除了震惊之外更让我痛苦的,是在知道她的死讯之后,这件事突然与我昨夜所见的一切形成了诡异的巧合。我努力不使自己的烦躁表现出来,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塞拉比奥老师用阴险不定的眼神注视着我,继续说。
“我要警告你,你现在已经立足在地狱的边缘了。恶魔的爪很长,并且它们的坟墓并不是真正的墓冢。克拉丽蒙?的坟上必将加盖三层石板。若世人所说属实的话,这已不是她第一次死去了。罗米奥,我会祈祷神保佑你。”
这么说着,塞拉比奥老师轻声走出了房间。之后我目送他?回了S城。
在这之后,随着健康状况的恢复,我又开始了那形同虚设的职务。虽然关于克拉丽蒙?的记忆和塞拉比奥老师说的话没有一时不在我心里回荡,但预示着塞拉比奥老师所说的那个不吉的预言即将成真的特别的事情却一件也没有发生。于是我认为,一切都是都不过是塞拉比奥老师和我那恐怖梦境的夸张而已。而这时,某个夜里,我却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那天夜里,我半睡半醒之际,听到了窗门开合的声音。我注意到窗帘的挂钩猛烈的敲击着窗框,于是迅速撑着手肘坐了起来,这时只见一个女子笔直的站在我面前。
她的手中提着在坟场里很常见的小小的提灯,手指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通透的蔷薇色,而从指尖到手腕灯光渐渐暗去露出肌肤的微白。她身上穿着的,只有停尸床上覆盖的白色细麻布。她像是对这样寒碜的打扮很害羞,紧紧的掩着胸口,于是美丽的手臂充分的展现了出来。在提灯青白色灯光的照耀下,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雪白,但那包裹着她的单一的颜色却益发衬托出她轮廓的完美,与其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更像是充满古典韵味的大理石雕像。
无关生死,无论是雕像,还是活生生的女性,她的美毫不改变。唯一的不同不过是那绿色眼睛里的光彩的消失,或是嘴唇上红润的血色变成了与脸颊相同的淡蔷薇色。她的发间插着些许青白色的小花,那些花朵几乎都已枯萎了。但着完全不阻碍她的优美,即使穿着这样的装束冒险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也美丽得令我完全忘记了恐惧。
她把灯放在我的书桌上,然后在我的床边坐下,低着头看着我。然后她开口,那是我从未在任何别的女性那里听到过的,温柔而可爱的却又如白银一般清?的声音。
“罗米奥大人,我让你等了那么久,你一定认为我已经将你忘却了吧。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从很遥远很遥远,远到无人可以归来的地方回到你的身边了。那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那里只有空间和?暗,没有路径没有地面,甚至连可供展翅飞翔的空气也没有。但即使这样,我也回来了。那是因为爱是比死更加有力的,并且死亡也无法将它征服。啊啊,来到这里的话,我并不知道会见到怎样悲伤的表情,遇到多么可怕的事情。我的灵魂,仅凭着意志力回到了地面上,寻找着我原本的身体,在回到那里之前的一切是多么的痛苦啊。我为了推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石棺拼尽了全力。请看看我的手吧,上面全是伤口。请亲吻这些伤口吧,这样的话,它们就可以痊愈了……”
她将交握的冰冷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我数次亲吻着它们,而这时,她一直带着无法言语的爱的深情注视着我。
可耻的是,我已全然忘记了塞拉比奥老师的忠告和我那神圣的职务。对于她的初次诱惑,我立刻没有丝毫抗拒的献上了我的服从。克拉丽蒙?的皮肤冰冷,那种冰冷使我颤抖。可悲的是,尽管之后的所见所闻令我毛骨悚然,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相信她是恶魔。不仅是因为她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像恶魔的样子,我更无法相信恶魔竟然可以如此巧妙的把爪牙隐藏起来。
她起身后退了两步,像是有些疲倦的样子,庸懒得在床边的长椅子上坐下。她开始将小手伸入我的发间,弯着我的头发玩,像是为了试试新发型是否与我相称。
我陶醉在这罪恶的欢娱中任由她摆弄,间或和她说些孩子气的闲话。不可思议的是,做着这些不平常的事情时,我自身却没有任何的惊异。在这宛如梦幻的时候,即使发生再幻想性的事情,我也会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我自身已将这一切都当成了最自然的存在。
“罗米奥大人,我在来见你之前就已爱上你了。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你。你早已出现在我的梦里了。我在教会里,并且是在那个紧要关头才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我立刻对自己说‘就是这个人。’我带着至今为止全部的爱,和为了你而存在的未来的全部的爱,带着连主教的命运也可以改变,连帝王都可以跪在我面前的全部的爱来见你了。但是,却没有来到我身边,而是选择了上帝……。啊啊,我嫉妒上帝。比起我来,你更爱上帝。我真是不幸的女人啊。我没有办法让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是你却用一个吻让我回到了这个世上。让这个已经死去的我……。现在的我是为了你而打开墓门重新回来的。我要给你生的喜悦和无上的幸福。”
这些热情的爱语盅惑了我的感情和理性。我为了安慰她,看着她平静的说出了“我像爱神一样爱你。”等等可怕的不敬的话。
她的眼中再次有了神采,如同绿玉一样美丽。
“这是真的吗?你说像爱神一样爱我?”她美丽的手缠上我的脖子,欢乐的大声说。“那么,来到我的身边吧。一起去我想去的地方吧。快放弃这个阴森的工作吧。就算在骑士之中,你也是最伟大的,理应受到大家崇拜的人。你是我的恋人。是克拉丽蒙?最爱的恋人——即使是罗马法皇也无法拒绝的我的恋人——你本是这么值得夸耀的男人啊。啊啊,我的爱人……。我们是多么的幸福啊。从此之后我们要一起过着美丽的黄金一般的日子。我们何时出发呢?”
“明天,明天……”我在梦中大喊。
“明天……。那么就明天吧。这样我也能有梳妆打扮的闲暇。现在这身实在是太不得体了,要出发旅行的话可要困扰了。我立刻要离开一下,去通知那些因为我的死而悲伤的朋友们。金钱,衣服,马车,等我准备好了一切,会在和今夜一样的时间来。再见。”
她在我的额上轻轻一吻,然后就带着来时的提灯消失了,窗帘立刻回复了原来的闭合,周围一边?暗。我沉沉的睡去,对此后的一切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