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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no rule for my life , if I believe my dream , it has com ture !!
I never give up ... I never never give up !!!



曾幾何時,我們已經無法再從那些稀鬆平常的生活細節中感受到活著的喜悅,
當我倚靠著儘剩的體力與意志力扶著點滴架不穩的站在床邊,
在那樣身心俱疲的術後我才又一次的重新感受到如此般的衝動,
『 我想要康復,我想要好起來,我還有好多好多想作的事。 』




















































2014年10月24日午後六時,
我完成了 SRS 手術,也就是學名上所謂的 『 性別重置手術 』 ;
我不知道當麻醉醒來那時確定的時間,只記得清醒後第一次看手機的螢幕顯示著晚上6點58分。

當時的我天真的以為,最艱辛的那一段路我終於熬過去了,
殊不知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才是最痛苦又最讓人身心俱疲的開始。






















































其實早在九月底的某一個星期六就已經確定開刀的日期了。
但是,我幾乎沒有向任何人確切的提起過。

猶記得那天的下午我還在新生的健身房練習蹲舉,挑戰著極限的 40 公斤,
恰巧的時刻聽到了手機發出了 Line 的提示音,
平常時候我不喜歡在休息的時刻看手機,
又很巧的那天我心想著 反正看一眼也無妨 的心情轉身拿了手機。



『 哈囉,確定 10/24 手術了哦。』



是診所的護士大總管傳來的訊息,先估且這麼稱呼她好了。

當時我看著手機發呆了幾秒,沒有馬上回應,
休息了一會,才拿著手機到角落的椅子上坐著發呆。

當時的我也沒心情繼續完當天的課表了,
只是看著手機螢幕上留下的日期,腦中不停的翻轉著;
原先期盼了幾個月的手術終於敲定日期了,
有點期待、有點緊張,又有點不知所措的心情,


這一切是真的嗎。


收到訊息的當天離開刀的日期將將好差不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我在心中默默盤算著剩下的每一天的行程,開刀前的準備,與一些雜事與待辦事項。





















剛剛好是開刀前一個月的那天下午,我排了榮總婦產科的回診,
當天早上我直接去了板橋的加妃抽血檢查順便付了訂金。

之前聽說過開刀前要先檢查有無 HIV 與 B 型肝炎,
不過之後得到的報告也只說我的血紅素過低,但那是以原生性別為參考值的前提。



有趣的事,那天下午我回榮總看了趙醫生,我告訴了他下月底將手術的事,
他仍如以往般不以為意的說他發自內心的不希望我們經歷這一段,

『 如果不開刀也可以過的很好,為什麼一定得走上這一條路呢。 』

『 我想你永遠不會懂的。 』 我用帶著感謝的笑容這麼的回應了趙醫生。



的確如此,直到現在我仍這麼想著,
手術改變不了任何事,改變不了別人對我的看法,改變不了世界,
但它是否真的能夠改變了我。
我會變的對自己更有自信嗎?又或是,我會變得失去了那份對人敞開心胸的真誠。

拿到新證件的那一刻,我會是快樂的嗎。



如果,可以不用經歷這一段仍可以快樂的活著,
誰又會想要對自己的身體動刀呢?

如果,擁有男性身體卻有著不同靈魂的我們仍能如此的過著自己想要的身份,
誰又還會想要改變自己的身體只為了那些不能理解你的人呢?



因為

這一切真的以有我們自己最了解不過了吧。



























術前約 7 ~ 10 天開始低渣飲食,
前 3 天開始清流質飲食。

低渣飲食如其名目的是為了減少食物在腸道內的殘渣餘留,
而清流質期間只能喝水跟稀釋過的運動飲料等液態食物。

不過為什麼開刀前需要低渣與清流質飲食我也是到後來才知道原因的,
聽過比較有趣的答案是 『 這樣在開刀的時候才不會噴的醫生滿臉大便。 』

一般上網查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低渣飲食的食物表了,
不過很可惜的是網路上較多的資訊是為了大腸鏡檢察的食物表,
和我們開刀的情況有略多的不同之處;












表格上有很多東西其實我們都不能吃的,像是肉類、青菜或是豆干等等,
那一週我大概就過著只吃白麵條、豆腐、布丁、豆花還有運動飲料的日子。

因為沒有吃蔬菜的關係,最後幾天必須要靠吃洩藥才能順便排便。

而這幾天則是最最難受的,也許是藥物不適應的關係,
吃完洩藥之後我則是又吐又拉冒冷汗持續一個小時以上。












開刀的日子是排在星期五,在前一天星期四早上就得先到病房報到辦理住院。

星期三晚上即使沒什麼體力了我還是去上了最後一堂有氧的運動課,
連著幾天飲食不均衡加上吃洩藥的身體不適,
雖然真的沒什麼體力跑跑跳跳了,
但出門透透氣總覺得在心情還是好一些些;



而那天晚上,卻是我記憶到今天為止最輾轉難眠的一夜了。



對開刀這件事有稍微的了解大概是在五年前的某一天,
在我看了 樁姬彩菜的 『 我是男校畢業的女生 』 那之後;
書中內容有寫到他獨自一人到泰國進行 性別重置手術 的經過。

也許吧,感覺那是一種對手術與這條路上的浪漫,
腦袋中總會浮現一個畫面,
總有一天,我會獨自一人拎著行李箱在機場等待,
會在從未去到的國外完成那最艱辛的一步。



不過,我想那個浪漫應該是不會實現了吧。



最後我的決定還是留在台灣進行手術,
一來有經費的考量也還有風險的回避,
最重要的,這幾年觀察下來,
我並不認為現在台灣的醫生會比不上國外的技術了。

而在沈與王醫生之間我最後選擇了後者,
只因為我希望能與自己身邊的人們選擇同一位動刀的醫生,
這個決定讓我更有勇氣面對可能未知的一切,
也讓我們更能成為彼此的依靠。



整晚在睡睡醒醒與走馬燈之間我想起了好多事。



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但記憶中好像到天亮以前我幾乎每個小時都會睜開眼睛看一次手機。

我躺在床上維持著一貫的睡姿左手抱著熊寶貝,
心中有些緊張與期待的情緒,卻又有幾分後悔,還有不捨、與懊惱。





















星期四早上不到七點我就起床了,雖然不能吃早餐也不確定能不能喝水,
早早換好了衣服和化了妝,準備好了前一日先整理好將住院一星期的行李,
在化妝桌前坐著發呆直到差不多九點了,才與媽媽一起出門搭公車。

開刀的地方是在王醫生自己診所的病房,
在很普通的一間公寓的某一戶,將它改裝成了病房與開刀房。



一進門看到的先是換室內鞋的玄關與長長的走廊,
走廊的另一側是一個櫃抬,而櫃抬的另一側牆上有兩間房門,
其中一間是員工休息室,另一間應該就是通往手術間的門;

櫃抬的後方有一條走道 ,走道的終點有五扇成扇型散開的門,
中間的門是洗手間,而左右共四間病房。



護士先請我和媽媽在休息室休息,等病房整理好了再請我們進去。

休息室的中間有一大張矮茶几,旁邊靠著一張 L 型的沙發椅,
其實這裡我之前就來過兩次了,所以一切並不陌生;
媽媽坐在沙發上一邊滑著手機吃著剛剛買的麥當當早餐,
而我心裡則在盤算著護士會安排哪一間病房給我。



約莫十分鐘左右,護士來告訴我們病房整理好了,可以帶我們進去休息了,
我和媽媽拿了手邊的行囊跟在護士的身後朝走廊的盡頭走去;

病房的門是木頭製的,但門的中間有一大塊毛玻璃,
如果病房內燈是開著的話由外頭看毛玻璃會是亮起的,
而左邊的第二間門則是如此,也就代表著裡面目前有人住了;

『 所以還有三間。 』



跟在護士身後的我,隨著離走廊盡頭一步一步靠近,心跳則是一下一下的越來越重,
直到護士推開右間數來第二間的門,我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那仍是我所熟悉的場景。

我正走過與你們相同的道路。

這一切也讓我更有勇氣與毅力撐過了接下來的每一天。






















病房內不大,大概只有 8 ~ 10 坪左右的空間,

其中還有一間約 1 坪多一點的洗手間,
馬桶、洗手台、化妝鏡、蓮蓬頭,
而洗手間小到用那短短蓮蓬頭就可以沖遍每一個角落。

病房的中間是一張靠著牆的病床,
病床旁的角落有一個小櫃子,
最上層的抽屜打開可以變成小餐桌,很明顯是醫院專用;

另一個角落有一個高不到一米的矮茶几,旁邊有一張沙發椅,
而在接下來的五天中,媽媽幾乎 24 小時都待在那沙發椅上陪我度過。

病床的右手邊是一整片牆的窗,正對著正西方,這點我很滿意,
我不喜歡早上被來自東方的太陽曬醒的感覺。
病房是在公寓的九樓,以附近的建築物來說算是有很好的視野了,
但可惜的是接下來的幾天我只能躺在床上看著對面 HOTEL 發亮的招牌而以,
幾乎沒有什麼可以起身看到街道與夜裡路上燈車的機會。






















入住的當天從下午一點左右開始灌腸清腸胃,
每次大約 800 ~ 1200 CC 不知道是水還是什麼鬼玩意的液體;

灌腸的目的在確保手術前腸胃是完全乾淨的沒有任何食物的殘渣,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的低渣飲食與大腸鏡的不太一樣的地方了。

因為開刀完後的前一、兩天幾乎都只能靠點滴補充營養,甚至連水都不能喝,
開刀的患部離肛門太近了,在患部還沒有癒合的情況下如果有排便大概就註定會感染了,
所以開刀前灌腸的越乾淨,也可以確保術後的前幾天不會有排便的情況感染傷口。



直到醫生說 『 OK 』為止我記得那時已是夜裡的十二點五十五分,
中間大概八還是九次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洗了澡後拆下了全部的耳環與幾乎不離身的項鍊,準備入睡的時刻大約是兩點左右吧,
意外的是,再加上前一晚也沒睡好的疲勞,這天夜裡我倒是累到睡的很熟。






















手術預定是早上的九點三十分。

早上大約八點左右,媽媽和爸爸陸續來到病房,
當時我也搞不太清楚自己是醒著還是仍在夢中神遊,
我持續躺在床上發呆,爸爸媽媽也只是默默的坐在旁邊的沙發椅上陪著我;

那時,我突然覺得這一切好熟悉,好像曾經也有過像這樣的一刻,
我努力的回想著,試圖不讓這短暫的思緒從腦中消失。

某一年的十月吧,
當時的我因為精神科的診斷所以必須在北投的身心病房住兩週的觀察期,

為了驗退;

那時候爸爸媽媽幾乎天天都會從永和到北投來看我,陪我,
院方規定的會客時間只有下午間短短的兩個小時,
即使來了什麼事也作不了,只能發呆,只能聊天,但他們還是想要來。



已經五年了嗎,這一切可以用 『終於 』來形容嗎。
我心裡這麼想著。










約莫九點一刻左右,護士進來告訴我們準備要手術了,
我帶著還不清醒的神智下床換下了全身的衣服並套上了早已準備好的病患袍。

護士是帶我到了一個小房間,裡面有我、醫生、還有護士大總管,
我脫下來病袍讓醫生拍了兩張全裸的半身照作紀錄,一張正面、一張側面,

醫生問了我最後有沒有什麼問題,
我想了約十秒左右,回答
『 如果外觀可以選擇的話,可以是給我看過的樣子嗎,我不希望以後認不得自己的身體。 』
醫生對我笑了一笑。

現在想想,其實我也不太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我給了爸媽一個 KISS BYE 告訴他們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醒來了,
之後護士就帶我進開刀房了。















這是我第二次進手術間,但跟印象中的有點不一樣。

上一次是約兩年前喉結切除時候的事,
不過那天在打點滴吃藥之後開始有不適的暈昡,
所以開刀前的意識其實也不太清醒。

這次的開刀房是一個有窗戶的大空間,反而在心理上對壓迫感相對少了很多;
護士先帶我到中間的床上躺下,隨後在我身上貼了幾片像是心電圖冰冰涼涼的東西,
並拉住了我的右手肘,告訴我要打點滴了,這跟針很粗會很痛,要忍耐一下,
我開始有點緊張的回答說好。

『 唉唷!!!!! 』 我忍不住的叫了出來,左手摀著眼睛,因為真的超乎想像的痛,
但難受的卻還沒結束,我感受到針頭還右手肘的肌肉中就停住的感覺,

『 可能因為你餓太多天了,血管都跑下去找不到了,再忍耐一下哦。』

當下感受的到針頭在肌肉中找不到血管而左右轉動的感覺。

『 哈囉,我是今天的麻醉師,跟你確認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

我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動也不敢動,但耳邊卻聽到有人這麼說著。
我隨後回答了他的問題。

『 那你知道今天你是要動什麼手術嗎。 』

『 性別重置手術。 』 我這麼回答。
『 那可以先請你麻醉我之後再插點滴嗎。 』 我繼續開玩笑的這麼說著。

我的眼角餘光看的到戴著口罩的麻醉師臉上露出來些許笑意。

稍後麻醉師對護士們說如果手肘的血管找不到那就打在手背上吧,只是比較痛一些而以;
而我的意識的最後聽到的問題就是麻醉師爭取我的同意在右手背上打點滴,
我只感到右手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酸痛感,之後記憶就中斷了。































































































































我不確定我醒過來了沒有,還是只是在麻醉的作夢之中,
但我的腦海的確存在著這段特別的記憶。










我感覺我看的到,也感覺我聽的到,但眼前所見是一片黑,但我全神貫注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我甚至忘記了要怎麼發出聲音;
我好像被人矇著眼睛,被人摀住了耳朵與嘴巴,甚至連呼吸都不在我的意識支配之下,
我默默的感受著這一段的寧靜,我感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知覺,但意識卻如此強烈的仍然存在著。

不知道過後多久,視線所見的角落出現了一點點的亮光,
當時的我好像失去了所謂的方向感,但若要用感覺來形容,那點光亮好像是來自我左邊耳洞的位置;
我試著讓自己的意識跟著這個方向而去,我覺得自己好像在水中游泳的魚,轉個頭就可以改變平衡感與方向,
奇妙的事,我覺得我正在改變我所朝向的方位,但那點光亮仍維持在一樣的方位,
當我有點無助正想放棄控制自己的意識放空休息的時候,它卻變的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沒過多久,或是說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微若的光亮已變成了所謂的光芒覆蓋了我視線的全部,
我所見的一切由黑轉白,又或是說,本來的我是閉上著眼沒有視覺,而現在,我睜開眼睛看得見了。











然後,我開始作夢了。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我遇到了好多人,聽到了好多聲音,去了好多地方,發生了好多記憶中有過甚至沒有的事;





在幼稚園和不記得名字的同學上畫畫課,
第一次買書包的回憶和還有已經忘記的國小同學,
國中的同學還有暑假一起相約玩 PS 的遊戲,
高中的同學們與一起玩網路遊戲、社團、福利社,
重考班的同學,補習班工作的同事們、還有學生,暑假在壽司店打工認識的朋友與婆婆媽媽,
然後我上了大學,辦活動、夜遊、擺攤、市集,我成為了一位學長,
在那些朋友與環境之下我成為了那時候的我,五年、六年、幾十年的我,
入伍、住院、驗退,精神科與心理測驗那些我從沒想過會發生的事,
之後,我在網路上認識了那樣的一群朋友,我曾快樂的認為那會是我的歸屬,
找到工作之後認識的新同事,又換了新工作環境之後的新朋友,
還有我曾經談過的感情,曾經愛過卻又離開的人;





好多的人、事、物,不同的時刻經歷的一切卻出現在同一個停止的時空,
我默默的看著那一切發生又結束,無力的告訴自己是我選擇了放棄;



我站在那被稱為八角梯的大理石階上,一個年幼的男孩子坐在前方階梯上哭著,他的身高似乎只到我的腰際,
他穿著綠白相間的制服,胸前繡著像鈴鐺又像鐘的校徽,背著紅色的書包,穿著白色的步鞋,
一切是那麼的眼熟,對我而言再熟悉不過了,那孩子是我自己,上小學第一天的我自己;
而我蹲在那還是孩子時的自己的身邊,看著年幼的自己一邊哭著抓著我的衣角說
『 你為什麼不幫我。 』 他一隻手摀著眼睛這麼說。
『 ……因為我不敢。 』 我無力且不敢正視自己的回答著。
『 那不是我,那不是長大的我。 』 我仍哭著喊著。
『 你看,我長大了啊,而且我也回來了。 』我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一隻手放在那年幼的自己的頭上。



的確,這是我的人生,我經歷過的一切,
但當我選擇隱藏了自己的想法選擇別人的選擇只為了 『保護』 自己,
那還是我嗎。

現在的我,終於長大了嗎。成為當時的自己所想要的樣子了嗎。





我的人生好像被偷走了,長成的那段歲月,被我自己偷走藏了起來。

而我嘗試著把未來還給曾經還是孩子時的那個自己。




















隨著在夢中的意識越來清楚,我知道我快醒了,

那時,我見到了他



『 你還記得你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嗎。 』 我笑著問。

『 記得,因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

『 如果見到了,你還會認得出我嗎。 』 我接著問。

『 當然,因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

『 你就這麼有把握。 』 我不想面對但又不想結束這個話題。

『 ……………… 』

『 ……………… 』 我們兩人都沉默不語。

『 該回去了,你不屬於這裡。 』 他面無表情的這麼說著。

『 等一下! 』 我下意識的這麼叫著,

頓時我覺得自己跌了一跤,而眼前為之一亮。
















































































『 嘉遠!嘉遠! 』 我聽到媽媽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
那是我熟悉也沒打算要改的名字。

我醒來了,但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只覺得全身好無力,身體好痛,兩腿好酸,好想睡覺。

我睜開了眼睛,在一個很暗的房間裡,我似乎躺著,而媽媽在我的左邊,
媽媽告訴我說手術結束了,一切都很順利要我不要緊張,
我想起來了,我早上和爸爸媽媽 KISS BYE 之後就進了手術室了,
然後,我就躺在這裡了。



隨著意識慢慢的恢復,我開始感受全身上下的所有知覺與感覺;

身體很痛,全身都在痛,但我感受不到是哪裡在痛;

兩腿似乎有點失去了知覺,但只覺得很酸很酸,好像半蹲蹲了一年之久,
我想動動自己的雙腳減少不適感,但我下意識的有所警覺不敢去動自己的身體;

我好像很冷,一直在發抖,但我只感覺到身上蓋了一條像是發熱毯的背子,很燙、很熱,很不舒服,我有點搞不清楚自己是冷還是熱,但雙手卷在胸前不停的發抖;

右手上除了點滴之外手指上似乎還掛了一個機器,我的耳邊不時聽到 『 嗶、嗶、嗶、 』,而每響一聲右手指的機器則傳來一下一下振動,我知道那似乎是在測我脈博的機器,

『 他現在應該很痛很緊張,所以心跳很快。 』 我聽到護士長這麼跟媽媽說。

我好玩的試著放慢自己的呼吸看看,果然沒錯,耳邊的 嗶 嗶 聲漸漸慢了下來,
但隨著放慢呼吸的節奏,我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漸漸的開始模糊,

而媽媽似乎察覺了我漸漸闔上的眼皮,輕輕的拍了拍我 『 手術結束了哦,不要再睡了,要醒來了哦。 』
隨著意識被喚醒的瞬間,下體的部位傳來了一陣強烈的巨痛感,
而這陣痛楚也同時激發了身體的所有感觀,我才強烈的意識到自己已經結束手術了。





不知道在休息待了多久,我才被推回病房的床上,而我的意識也一直處在清醒與睡著之間的掙扎狀態;

護士告訴我要多深呼吸,可以加速退掉麻藥的清醒時間。
那這一切真的是太痛苦了,我很努力的集中精神深呼吸,但吸不到一兩口意識卻又被麻醉未退掉的效力牽引走,
感受到自己快睡著的時候努力的喚醒自己的意識,但這一瞬間卻又伴隨著開刀部位的強烈痛楚;

我就不斷的在這清醒、呼吸、睡著、醒來、抽痛、清醒、呼吸的循環之中掙扎著。






















回到病房後我第一次看手機上的時間是晚上六點五十八分,而在這之後我不斷的睡睡醒醒,
直到晚上十點左右我才確認自己已經 『 清醒 』 了。

在這此時我開始重新檢視自己身體的狀況。

跟記憶中一樣的是,右手背上插著點滴的管子,而接下來我只能靠著打點滴維持了將近兩天不吃不喝的日子,
點滴的另一頭接著 疼痛控製 PCA 的機器,當時我毫不猶豫的按下了左胸前的麻醉按鈕,
隨後 PCA 機器發出了像小鳥叫聲一樣 『 啾、啾、啾 』 的聲音,不過當時的我並沒有直覺上感受到強烈的不同;
後來才知道,PCA 除了自主性的控制麻醉之外,機器本身每小時會自動注入少量的麻藥到點滴裡,
我也才了解為什麼術後的前幾天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難熬,但第四天左右拆掉點滴後晚上才開始疼痛難以入睡。

右手食指上仍夾著測量脈博的機器,我不確定它在那裡多久了,
但我好玩的把它短暫拿了下來,旁邊機器的聲音隨即停止。

左手臂上包著一個像是量血壓的東西,每一、兩個小時它會自動開啟一次,
一開始很不習慣,睡一睡就會醒來,不過越到夜裡體力越來越少也就不在意了。

腿很酸,酸到爆炸,很努力的動動小腿和膝蓋才稍稍舒緩不適,但又不敢動作太大怕患部會痛,
手術將近七、八個小時的時間我似乎都維持著 M 字腿的姿勢…
儘管當時處於麻醉中不會有感覺,但麻藥退掉之後要面對的卻是難以想像的酸痛感。

我鼓起了勇氣掀起了被子看看,我的病袍下蓋了一塊綠色的布,位置剛好就蓋住了我開刀的部位,
我本來想打開看看,但媽媽說醫生告訴那是無菌布,不要碰比較好,我便打消了主意。
不過當時其實整個跨下都包著紗布什麼也看不見才對。

我看了看床邊,一堆管線除了點滴之外還有一根透明的管子從我腹部的位置延伸到床下,
儘管我想起身看看那是什麼,但當時的我根本沒有力氣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
那是尿管,連接到我床邊緣的尿袋,像極了一個人體用行動電源,唯一不同的它是輸入而不是輸出;
護士每兩小時會進來幫忙清理一次,
他們還特別交袋,尿袋千萬不要提的高過於膀胱的位置,不然會造成尿液倒流感染。
這時我突然想起來了,手術剛結束後還在麻醉半夢半醒之間,護士有用很強調的語氣告訴過我,
『 因為你體內接著尿管的關係,麻醉退後會有想尿尿和大號的感覺,但那都只是感覺,是感覺,不是真正的想上廁所。 』
由於體內接著尿管所以不需要自主性的排尿了,而加上前日清腸又未進食的原因,接下來幾天也更不可能排便。






大約十一點左右,夜班的護士進來給我吃藥,並提醒我除了吃藥以外還不能喝水,
下一次吃藥時間是早上六點,其間每兩個小時他會進來檢查一次尿袋、脈博、和血壓,
如果真的有不舒服就按下 PCA 的按鈕,會比較容易入睡。



就這樣,我開刀後的第一個晚上就在睡睡醒醒與無止盡的腿酸和脈博血壓的 嗶嗶 聲之間度過了;
而每一次在夜裡醒來,隨著意識的清醒伴隨著則是患部的巨痛感。

這一點也讓我好奇不已,到底是自己被自己痛醒了,
還是因為醒了,所以痛覺也跟著意識回來了呢?






















星期六,術後第一天。

早上我醒來的時間大約是九點到十點之間吧,
直到這時腿酸的感覺才稍微舒緩,
不過即使醒來了也不能吃不能喝;
我還帶了一些書來想說打算可以邊休息邊看,
但當時我卻連 『 坐 』 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大約午前十一點左右,醫生來幫我換藥,
因為躺著也沒辦法起身,我也看不到患部目前的樣子,
不過我只記得很痛,真的很痛,痛到想揍醫生的痛。

醫生離開前告訴說我的體溫有點高,如果沒辦法坐起來或是下床站的話就要多深呼吸,
或是吹氣球!!!

雖然我也搞不太懂為什麼,
但似乎是因為如果一直躺著,沒有用到肺部深層的呼吸的話就容易體溫昇高導至發燒;
在傷口還沒有癒合的情況下如果發燒那對身體的復原等於是雪上加霜。

儘管我真心希望只要躺著睡覺看電視就好多麼不情願之下也只好開始死命的吹著氣球,
此時醫生又留了一句話,
『 記得哦要用肺部的力量不要用到肚子的力氣。 』










而從這天開始,接下來的五天直到出院每天都重復著如此的流程,
中午前醫生會來幫我換藥,
一有空就深呼吸或是吹著氣球,到了第四天左右體溫穩定才停止,
每天六小時吃一次藥加量血壓、脈博與體溫,
分別是早上六點、中午十二點、晚上六點、與夜間十二點。





















星期天,術後第二天。

這天開始我可以慢慢坐起身了,但還是處於半躺狀態,腰沒辦法往前彎,
想要書寫東西的話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我也只能維持半躺與坐著的姿勢看書看電視;
但因為患部包著厚厚的紗布,雙腿之間無法併攏,因此側躺是不可能的,
只能偶爾往側邊翻一點點身舒緩一下腰部的不適感。



最難過的還是直到這天夜裡我才終於順利腸胃排氣,也就是放屁。
沒有排氣的話代表腸胃沒有開始蠕動,也就是說我還不能喝水與進食。

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兩天間肚子不時發出蠕動的感覺但就是無法順利排氣,
我已經接近放棄希望決定把可能留到明天再說準備入眠,
『 噗、噗 』 兩聲將我從半睡中驚醒,
『 我放屁了我放屁了! 』 兩聲響亮卻又悶亨的屁聲像是敲響了什麼里程碑般的另我興奮不已。

之後我約喝了 150 CC 左右的開水,這是我第一次因為喝水感受到如此碩大般的喜悅之情,
而我默默的在睡夢之中安排計畫著接下來每一天的飲食菜單。












值得一提的是,這天晚上,我告訴媽媽我想下床站站看。

我靠著幾乎沒力而且還插著點滴的雙手先讓自己撐在床邊,一手扶著點滴架,
試著讓自己的雙腳著地後屁股離開床緣,

『 我可以站了,我可以站了。 』 當時的我開心忘我的這麼喊著。
其實不到一個星期前我還在有氧教室跑跑跳跳,但那怎麼卻像是好幾年前的記憶了一樣。

明明已經勞疲不已,明明已經渙散不堪,
一隻手扶著自己的點滴架,一隻手拎著像極了行動電源般的尿袋,
我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站到了床旁邊;



約莫只有三十秒的時間吧,我想嘗試動一下左腳走一步看看,
但感受到的是頭前突然一片黑,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平衡感,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浮在半空中;

我靠著媽媽撐扶才好不容易躺回床上,我嘗試著大口呼吸集中精神,
接下來患部傳來了難以忍受的壓迫感和陣痛,無奈之下我才按下了 PCA 的按鈕。



而這份喜悅之情維持的時間並不長久,在這之後的代價是我在麻醉後又昏睡了將近三十分鐘。





















星期一,術後第三天。

午後,媽媽趁著空檔和爸爸一起出去吃飯散散步,
我本來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準備小睡一下。

聽著窗外傳來陣陣的 『 咕、咕 』 聲,
我很勉強的起身才能看清那不知道是什麼鳥的什麼鳥。

平常的我也許不會如此,那此刻我卻好生羨慕之心,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距離我儘一米之遙的水杯我還需要別人的幫忙才拿的到,
到現在已經是第幾天了,我還要在這裡待上幾天,
現在的我甚至連自己的大小便都不能清理,連想要洗手擦臉都有點不太可能,
我會好起來嗎?我要什麼時候才會好起來呢?
每天只希望著明天快點來臨,但每天醒來卻不見自己有任何好轉,
而我夢昧以求的手術之後我卻連自己開刀的地方都還沒看過一眼。

心中突然出現了好多的問號,這一切真的值得嗎,我還撐的下去嗎?
我如一往的半躺在病床上,沉沉的閉上眼,心裡默默的算計著接下來的日子,
心中默默的希望一切快點結束。



這天白天開始我已經可以慢慢喝水與流質食物,
早上喝了半杯的開水,中午喝了約 400 CC 的舒跑加水;
下午,在醫生的建議下,喝了一瓶約 250 CC 的安素。

晚上,由於點滴已經被拔掉的關係,醫生說我可以試著吃一點東西,
我含著眼淚用著吸管吃完了一杯義美的雞蛋布丁。



到這天為止,點滴在我的手裡大約已經有三、四天的時間了,
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異狀,但下午開始我隱約可以感覺到手背靠關節的部位傳來陣陣剌痛,
而且右手開始出現明顯的腫漲。

護士在檢察過後說是點滴的針頭跑掉了,
點滴已經不是打在血管裡,而且直接打到組織裡面,所以右手才會腫漲。



護士說拔掉點滴之後就可以開始嘗試吃東西了,而在醫生的同意之後,也決定這麼作了。
我本來以為點滴拔掉之後是好轉的開始,
但沒想到的是點滴連同 PCA 疼痛控制的麻藥一起移除了;

從這之後患部的不適感日益劇增,尿管所帶來的異物感也越來越強烈,
而且之後每次量心跳與血壓也比前幾日高出了不少;
我才搞懂,PCA 的疼痛控制除了我自主性的麻藥注射之外,
機器本身也是定時定量在點滴注入麻藥減少患部的不適感。





















星期二,術後第四天,出院前的最後一天。

這天開始已經慢慢回復正常的飲食了。

早上起床後吃了一個義美布丁,
中午邊流汗著吃了一碗沒有任何調味的白稀飯,
下午則偷吃了一根香蕉(因為擔心提前排便所以護士本來不議建吃),
晚上吃了一個全家的鮪魚御飯團,

門禁前一小時,友人帶了雞精來看我,
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小時,但那的確是我儘次於出院那一刻最有精神的短暫時光了。

睡前,一邊看著電視的全能改造王吃了半個便利商店的奶穌麵包。





















星期三,術後第五天,出院。

這天,我和媽媽吃了期待已久的 MOS 早餐。

由於前一天醫生告訴過說當天他有另外一個開刀,會很早就來換藥,
我和媽媽約七、八點就起床了。
如預期的醫生很早來換藥,大約早上九點左右。

醫生換藥時不時提醒我回去腹部記得不要用力,還有照顧的一些注意事項,
中途他似乎拿著什麼東西剌碰我的患部外側,我痛的在床上大喊大叫要他停止,
他則是自得其樂的說著 『 會痛就代表有神經接合,很好很好。 』

醫生告訴了我可以開始正常飲食了,只要避免炸、辣與剌激活血的食物與中藥即可,
離開前他也說了一句 『恭喜,恢復的很好。 』
但當時的我卻感受不到任何喜時悅之情,只替這一切似乎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而鬆了一口氣。



隨後護士來向我們說明了一下回去的保養注意事項,
排便後如何換藥布,還有接著尿管的膀胱訓練等等。
但我並不能馬上出院,還要再觀察一陣子排尿與排便狀況才行。

在這之後媽媽提議我們來吃個好一點的早餐吧,既然醫生都叫我不用忌口了,
我們便決定用了 MOS 的點餐 APP 買了雙人份的早餐一起吃。

等到醫生當天開刀中的空檔並作最後一次確認,
我們在病房待到將近下午兩點才離開。

但雖說可以出院了,但其實當時的狀況並沒有很好,
除了躺著之外,坐、站、走等姿勢患部都還是會有陣陣疼痛;
坐計程車回永和的路上還遇到塞車,短短十五分鐘的車程感受上卻是漫長到不行。

回到家之後的第一件事則是洗臉上妝然後到附近的理髮院洗頭…
距離我上一次洗頭洗澡已經是五天之前的事了,
我從來沒有聞過頭髮可以有這麼多複雜的味道。

不過從我出家門下樓到最近理髮院短短三分鐘的路程,
我卻走了將近十五分鐘之久,而且每一步都需要冒著生命危險的勇氣才能往前跨。

當時的尿袋還沒有拆,我只好穿著長裙用透氣膠帶將它固定在左小腿上才能出門。





當時,我天真的以為最痛苦煎熬的一切終於結束了,
卻不知道回到家的這一刻起,真正要面對的才是最另人身心俱疲的開端。
























儘管醫生告訴我傷口復原的很好,外觀很漂亮,
但出院後的幾天下來我仍然感受不到身體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剛出院回家的第一時間雖然還可以步履蹣跚的走去附近的髮廊洗頭,
但其實每一步都是冒著巨痛和冷汗靠著意志力走下去;
回到家後才真正了解自己的身體並沒有與想像中的那麼健全了。


從這之後我將近持續了一個星期除了吃飯和上廁所以外幾乎都躺在床上不出門的生活。



別說站著或是行走了,光是連坐著都是很消耗體力的動作,
除非在有靠背且柔軟的沙發上面,
不然坐著的時候我都必須用雙手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減少臀部著地的壓力。

站著的時間只要超過一分鐘患部就會開始有不適的壓迫與刺痛感,
必須要靠躺下來才能舒緩身體的不適感;
而走路的姿勢看起就像很有病的人一樣…
由於患部包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大腿沒辦法靠攏,膝蓋也幾乎無法彎曲,
只能兩腿伸直的狀況用拖行的步伐移動,在家就受盡苦頭了,更別說想要出門。



最讓人絕望的則是根本沒有辦法打理自己的大小便。



雖然帶著尿袋的時間不需要自主性的排尿,
但行動電源般的尿袋平均每一、兩個小時就要清理一次,
而它的高度不能夠高於自己的膀胱(差不多是腰的位置),
光是拎著它從房間走到廁所在走回來已經足夠要掉我半條命的體力。

另外,儘管醫生告知可以正常飲食無需忌,多吃多營養有體力才會康復的快,
但為了減少上廁所的次數我幾乎仍是忍著飢餓感維持少量的飲食;
因為排便的屁屁位置離開刀的患部實在太近了,
如果上完恩恩之後清理沒有作的完全,隨時都可能有感染的風險;
直到術後第十一天拆了尿管之後仍是如此,每一次上完廁所的清理都像打仗一樣艱辛又痛苦,
而廁所則是變得像剛拍完恐怖電影的場影般遍地都是紗布、膠帶、綿棒與優碘噴灑過的痕跡。





本來,我真的天真的以為只要咬咬牙關痛一痛就可以撐過這一切。

出院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忍著患部的陣痛我在廁所連靠著浴缸都站不穩,
清理穢物的工作完全只能由父母幫助才順利結束;
晚上他們甚至跑遍了中永和的藥房只為了幫我買到和診所相同規格保護患部的特殊綿墊,
而我唯一能作的只有躺在床上告訴在電話另一頭騎著車的父母說我現在一點都不痛不需要擔心;



此時此刻,我第一次有過對於開刀與手術這件事後悔的念頭。



我終於才了解事實其實不像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自己就算再怎麼勇敢也沒有義意,
這不是自己咬咬牙關就可以撐過去的痛,而我甚至只能躺在床上什麼都作不了,
任由自己的父母辛勞、奔波,在我夜裡喊痛而驚醒的時刻卻也令他們自責心碎。

只為了自己一個自私的選擇如此拖累了愛我的家人,
那懊悔與自責的心情比身理上的痛苦還要難過太多太多了。













































































































































































今天,十一月七日,星期五,術後第十四天,第三次回診。傷口拆線。

繼三天前星期二拆尿管之後身體狀況才慢慢好轉,
陣痛的時間變少了,在適當的距離與時間下我可以試著自己出門買飲料喝,
站立時的壓迫感也不在像之前那樣嚴重,
只要在體力許可的情況下,我甚至已經可以自行搭公車出門回診了。

上廁所後的清潔與保養還是很麻煩,但我已經可以自己打點一切,
由於患部外部傷口還沒癒合,我沒辦法使用衛生紙必須要用滅菌紗布代替,
而外出則隨時要帶著小瓶的酒精與優碘消毒;
雖然很麻煩,但多一分準備仍多一分心安。

而這次回診的重點則是傷口終於可以拆線了,
比起之前喉結的開刀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拆線,這兩個禮拜卻意外的難熬。
雖然還是一樣不能洗澡,傷口仍如以往早晚換藥,
但今天我還可以自己走路出門搭公車到板橋,明顯感受到身體慢慢在復原了。



現在的我只想每天多吃多睡多休息,早點康復,
早點可以回到跑跑跳跳的生活。






















另外,我終於在今天拿到外觀手術的診斷證明書了。

雖然診斷書的中間發生了一些無腦的小插曲…
但順利的話藍色星期一的開工日之後我就可以去換新的證件了。





















實我本來打算在出院回家之後就發出這篇文章,
但想不到的是住院的期間身體的不適完全無法讓自己集中精神去記下太多當下的情緒;
而剛回到家的期間又無法久坐於電腦前,
一點一滴的,恰巧直到今天晚上才有機會將它全部寫完。



而也直到這一刻起,我好像才終於慢慢了解,
『 開刀 』 、 『 手術 』 這樣的事,它並不是一個 『 動詞 』 ,而更像是一種 『 過程 』 。

它並不是突然的來,突然的結束;卻是一點一滴的進入了我的生活,而慢慢融入其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手術這件事是否仍改變不了任何的事,我亦仍不確定它是否會讓以後的我變的更有自信,
但我唯一能了解的事,因為這一段過程,我更能體會自己其實太多時候的無能為力。



也許我該感到慶幸的是我生在這樣的家庭這樣的世代,
家人的支持讓我在這條路更有後盾的勇往直前,資訊發達的現在我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而能擁有彼此勉勵與相伴的朋友。



從上小學的第一天開始我了解到如果想要保護自己,必須選擇和別人相同的事物才不會成為異類;
而在我第一次了解 『 性別認同障礙 』 這一詞的那個時刻,
那個在心裡躲藏了二十幾年的問號與疑惑似乎終於得到一個出口;

像我這樣的人的確存在,但我也選擇了讓自己消失。

當我住進了北投的身心病房的那一刻起,當時的我甚至不敢想像我終有一天會走過這一步。





這條路上真的太多只難以言喻的苦與痛,但是,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
我不會後悔與生俱來如此的自己。

真的,因為這一切經歷讓我們比任何人都更不一樣,
讓我們比任何人都要更懂得堅強,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自己所能擁有的一切。





最後,謝謝每一位在這段路上鼓勵與支持過我的朋友,
也謝謝任何一位將這篇文章看到最後一字一句的人。





路不是只有一條,一起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