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15181のブロ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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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摩托车的巨响在这宁静的夜晚听起来就像一台绞肉机的声音呼啸地穿过这片街道。街灯点着和车子同样地颜色,着实让人分不清。表里的时针刚过十一点,但街上已看不见行人了。家里人来电话也不说有什么急事就让赶紧回去,没办法,只好频繁地踩油门。
  在弯过下个转角之后,突然一道黄色的光出现在眼前。
  我猛然惊醒。
  又一个噩梦。我喘着气坐了起来,发间的一叠汗汇聚成一条小溪,穿过脸颊,留到下巴,滴在床单上,晕开。我凝视床单好一会儿,才慢慢静下心来。
  房间内还是一片昏暗。我掀开床单,走下床,来到窗边,撩开窗帘。玻璃上结着一层水珠,看来外边气温很低。望向天空,能够清楚地看到闪着钻石光的星星,虽然寥寥无几。半圆的月亮相浸入水中的玉佩嵌在半空中。城市的一边,厚重的云层里,一丝金色的线隐隐约约钻了出来。
  我来到书桌旁,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封。我摸着信封的正面,感受信纸的轮廓。一阵隐隐的悲痛,被勾勒出来。
  “嘟嘟嘟,嘟嘟嘟”
  定好的闹钟响了起来。六点。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要准备去那个地方了。
  二
  三年前——
  犹如玉带的江水绕过学校,向远方流去。
  站在走廊上,我看着江面,手里紧紧攥着“转校证明书”,有点不太释然。
  走吧,快上课了。
  听凌枫催促自己,我迅速地把“证明书”收进口袋,可在那一瞬间,我下定了决心。
  凌枫,晚上去老地方吧,有些事想和你说。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那张薄薄的纸。
  好啊,反正也好久没去了。
  这位和我做了三年的同桌爽快地答应后就转身走进了教室。
  你不问问是什么事吗。
  我在心底说着。
  约定的时间是7点,还差半个小时。习惯早来的我,也习惯了等待。我坐在码头边的石堤上,开始享受这个夏天的夜晚带来的凉爽。
  码头的入口就是国道。面对码头,它的右手边是公交车站,左手边是已经废弃的公园。往码头里边走去,可以看见有两个车道。这里每天都有来来往往的车辆进出,多半是搭乘渡轮去对岸的城镇。在码头的最左边,是长达五十米的石堤。
  夏天的时候,常来这吹晚风。在某个夜晚,很意外地和凌枫相遇。那是我们刚读高一,被安排坐在一起。自从那次相遇后,我们就约好每个周末来到这里聊天。高一那年确实一直坚持这个约定,但到了高二以后,大家都被繁重的学业所累,慢慢地也就从周末变成有时间再约。
  唉,接着。
  完全沉醉在江景里的我一点都没发现凌枫已经来到身边。当我应声面对他时,从他手里抛出的百事可乐正中我的眉心。
  发什么呆,没事吧?
  没事。刚才一直注视着江景,所以就……
  啊,是啊,很美的风景。
  凌枫说着绕过我走向我的右手边,正对着江面。我的视线也随他移向同个方向。
  巨大的月亮遮蔽了半个天空,悬在天边。能清晰地看到月亮上那一道道被陨石开垦过的运河,还有凸起来的山丘和凹下去的石坑。被涂上月辉的江面,就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随风浮动。万家灯火潮水般覆盖了月光下那座村庄。在对岸的某一地方,升空的烟火为这夜增添了几分璀璨。一艘不大不小的渔船,缓缓驶过江心,停留在月亮和我们之间。晚风贯穿我们,轻轻摇起立在我们身后屋顶上的风向标。
  这个期末结束后,我要回老家了。沐浴着月光和晚风良久之后,我选择打破沉默。
  是吗,以前就听你提起这件烦心事过,还以为你早就解决了。在异地高考果然还是不行吗?
  喝下一口可乐后,凌枫看着我说道。
  这里没有出台相关政策,自己也没有很硬的关系,只好打道回府了。
  这一回去要一年吧,感觉似乎还挺长的。”凌枫盯着手中的可乐罐,右手食指不停地来回摩擦罐身。
  我看着他的脸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我拼命地挤出笑容道:“现在高二都快结束了,两年不也转眼就过去了吗,一年时间也很快的啦。
  我努力地使自己的话说起来能够轻快一点,不想让原本就沉重的话题,又多一份伤感。可是这样的风景,这样的话题,本身就是伤感的。
  但是,我应该多虑了吧。
  也是,不就一年吗,再说了,你又不是不会来。不说了,聊点其他的吧,好不容易又来到这里,不尽情地聊,以后就……
  似乎想避免又回到原来的话题,凌枫停住了口。
  就聊点其他的吧。聊什么呢。对了,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灌篮》。
  回答的速度快得出其不意得快。
  有一回上物理课,听不进去,我就翻开《灌篮》。你看见后,也把头凑了过来。可你不尽如此,身体也靠了过来。我看靠得太紧,就往又挪了一点。结果你也跟着挪了过来,然后就。。
  然后我们就摔倒在地上,惹了全班哄堂大笑。
  更好笑的是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师,还罚我们沾走廊!都高中生了还搞这把戏,真逊。
  不过,也给了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然后我们你一句我一句,你说你叫凌枫,我叫周棋、没想到这么一聊,我们相似的地方还真不少。
  是啊。更不可思议的,是我们竟会这相遇,那时我才知道,你就在隔壁村。
  凌枫似乎说得有点兴奋,往嘴里送了两口可乐。
  我也感到意外,真的。唉,我还记得,有一次上班会课时,班主任不是让我们每个人讲一句影响自己的话吗,我特喜欢你说的那一句。你说,永远不要做一只深海鱼。
  对对,你还说,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有什么说什么。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都要分享,承担。不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像一只深海鱼一样,在海底深处流的眼泪,谁能看见。
  越到句末,音量越小。很久以前的那块看似沉入心底的石头,被伤感的情绪,再次,再一次地抬起,浮上心口。
  凌枫。
  嗯?
  你以前,对我生气过吗?
  生气?没有啊。
  过去有一段时间你一句话都没和我说,和你说哈,你也爱理不理的。我以为自己有哪些地方让你觉得讨厌。
  怎么会,只要不是大事情,我很少对别人生气的。可能是那段时期我心情很烦闷吧,所以特不想开口,没想到让你误会,不好意思唉。
  现在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
  我没有看他,但我知道,当我们都看向江面时,我们都微笑着。
  “砰恰,砰恰”。先是架子鼓富有节奏犹如石子碰撞的打击,然后是吉他被拨弄琴弦的清脆恍若落雨的声音流淌出来。这一段美妙的音乐从我们身后娓娓传来。我们回头一看,原来几个年轻人在弹奏,看样子像似在艺演。在乡村听到乡村音乐,谁也不能不说这是最原汁原味的。这一夜,注定是一晚无法宁静的夜。
  走吧。
  去哪里?
  带你去个地方。上车。说完凌枫朝一辆黄色摩托车走去。
  那走吧。
  三
  下雪了啊
  司机的话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经他这么一说,我看向窗外。真的下雪了。一如一撮小鹅毛般的雪像思念一样纷纷飘落下,停歇在这座还在沉睡中的城市,安静地等待它睁开惺忪的睡眼。
  今年的暖气供应的特别迟啊,不知道那帮地热局怎么办事的,我们纳税人的钱都被拿来给他们吃喝玩乐了吗。真是国民的不幸,社会的悲哀啊。
  对司机师傅的抱怨我没有发言,但这并不表示我充耳不闻。相反的,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他有充分的证据对这个充满不公平的世界发出呐喊。我这么想,是因为我瞥见,在后视镜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他和妻子、儿子的全家福。儿子看起来挺小,估计上小学一年级吧。师傅看起来也挺年轻,年纪轻轻就出来跑出租,真的很不容易。如果不是亲人支持着他,谁会愿意这么早起来工作,或者,一直从深夜工作到现在。
  今早在市中心发生一起私家车追尾事故,但无人员伤亡。收音机播放着早间新闻。
  又是一起交通事故,无人员伤亡应该是好事才对,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
  各式各样的霓虹灯不约而同地向窗前打来,朦胧的街景还没来得及看清,1.85王者合击,就像一张废纸被扔向碎纸机一样被粉碎,消失在后视镜里。
  一股睡意,突然袭来。估摸着离目的地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把头埋进大衣的帽子里,靠着窗子,把自己彻底交给睡神。
  醒醒小伙子,到了
  等我睁开眼,车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走下车,踩在雪面上,感觉就像站在北欧的冰天雪地。
  付完车费,看着出租车缓缓倒车,然后目送它远去,消失在视线之外。转过身,立在我面前的,是我此次的终点。我注视这大门里良久,今年是我第三次站在这里。
  四
  两边的田野,田野过去的小村庄,在慢慢地前进。
  世界在倒行。
  像镜头在缓缓地向后移动。月光填满了左右两个世界。
  “砰”的一声,我打开刚才在码头一直未喝的可乐。
  你现在还在课本上写诗或者歌词之类的吗
  心血来潮的时候吧
  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一首诗吧。
  你生日?我记得是十二月二十一号吧,还早着呢。不过,男人给男人送诗,会不会太奇怪?
  还有男人给男人送花呢……话说回来,你一直都喜欢这样倒着走吗?以前怎么没见你走过。
  凌枫咳嗽一声,继续说到。
  也不是一直,只是今晚突然想尝试一下罢了。
  是纯粹的喜欢,还是觉得这样会特立独行抑或标新立异?
  我才没你想得这么多,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容易思考。
  那你是否思考到了什么呢,我未来的伟大的思想家?
  我觉得人生就像是在田径场上的倒行。你很想知道背后的一切,包括未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可以回不了头,却又不得不沿着跑道行走,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至于偏离方向,不会踏上错误的跑道。
  你怎么知道你现在走得就是正确的呢?
  需要知道吗?如果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走正确或错误的道路,那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失败和后悔一说。人生本来就是充满着无数个未知而跌跌撞撞着前进的。
  好好,我不和你争辩,你赢了,未来的伟大的哲学思想家。
  叫你别说了,我们已经到了。
  我本来还想说下去,听他这么说,我转了个身。
  一座石桥横贯在我的眼前,犹如一条巨蟒,把世界一分为二。
  桥?
  是铁路
  铁路?你不会是……
  现在9点30了,再过10分该来了吧。
  凌枫发出一声窃笑
  你经常来这着这吧。
  跟你来反正是第一次。
  我没有回答,我笑着把手里的可乐喝完,冰镇得让手指有点发痛。
  听
  什么
  好安静
  唉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察觉到。周围,不,应该说是全世界,全世界仿佛都停止了下来。
  当黑夜降临,星星一点一点冒了出来,既像是破土而出的钻石,又像是缠在幕布上的镜片。
  田野上泛起一阵小型音乐会的虫鸣。
  听,来了。右边。
  我朝着他眼睛望去的方向望去。
  山洞口出现了一个光点。然后是十几个光点连接在一起的“巨龙”,发出了惊天的怒吼。
  单从静止的看,就如电线上高高挂着的一排排午夜灯笼。当速度达到极限后,它又化作一支离弦的箭,如同给铁轨刷上一层金漆。
  当列车从我们头上经过,好像一头金龙煽动翅膀,卷起了一阵旋风,向我们刮来。
  头发,衣服,在列车远去后仍在不停摆动。
  好想有一台照相机从背后记录下此时此刻发生的画面,或许它会是此生最美的风景。
  回吗
  走吧
  来到马路口,公交站牌就像是边防战士一样耸立着。站在站牌下,橘黄色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是待了快五年的中学,现在它依然安静地屹立在马路旁边,活像是一个时代的标识,一个见证我们在中学这段美好时光的标识。
  怎么还不来。公交司机今晚集体罢工吗?
  凌枫站在我的左边,边不时看着手表边抱怨。
  刚刚回来的路上,凌枫接了一通电话,听他说了一句:行了,知道了,会尽快回去的。
  他说是家里人打来的,我让他先回,可他破天荒地说了一句:我怕你一个人怕黑,陪你走到学校吧。
  找个借口都不会的简单的男孩。
  行了,就到这吧,你回去吧。
  你一个人真的不要紧?
  你把我当什么?!
  嘻嘻,那我就先走了,家里真有急事,不然会陪你到天亮。
  凌枫咧开嘴说着。
  你是在咒我今晚没车回家?
  不管怎样,以后常联系。走了。
  等一下!
  我突然想到什么了。
  嗯?
  凌枫回过头。
  我走近他,认真地说道:我来到这里时候刚刚十岁,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就像现在的我和你一样。我以为我和他的关系永远不会变,可是最后还是变了。凌枫,我们会变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心中期许着他给我的答案。
  凌枫转过头,发动摩托车引擎。
  会变的是我们看过的风景,不变的,是看风景的我们。
  凌枫再一次转过头,灯光投向他的侧脸,依旧轮廓分明的五官,和第一次遇见没任何改变。
  说完这一句,他开车远去。
  当我听完这句话,再看向他,我突然发觉,我重新认识了他,从来不缺少朋友的他,在此时此刻让人感觉非常孤单。我不知道像今晚这样的场面,他是否是第一次经历,刚刚说过的话,会是第一次对我说吗。
  看着他那渐渐远去的寂寞的背影消失在以全世界的夜灯做的背景,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没说再见。
  在我刚要喊时,一辆公交车停靠在眼前。
  五
  一叠又一叠的雪在脚底下沙沙作响,身后是一竖被塑造的完美的脚印。冷空气和这里的气氛相得益彰,像一群阴魂缠绕不放。银灰色的云像一句神圣祷告词庄严地抹在天边,慰藉这里的亡灵。
  熟悉的路径,以超乎想象般的速度向前延伸开去。没过多久,我就来到他的面前。
  我拂去墓碑上的雪,清理掉碑前的杂草,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束花,轻放在碑前。
  记得你说过一句话,男人也会给男人送花。原来指的是这个时刻。
  我凝视着墓碑,很久,忘记了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直到厚厚的云层被拨开一角,阳光乘机照射下来。直射雪面,刺向我的眼睛,直到眼睛发痛,痛到逼出了眼泪,流了很多。
  我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又拿出一只打火机,然后慢慢地把它点燃。当快要烧到末尾的时候,www.cqbig.com,我松开手。一团小小的火焰坠落而下,雪在火中丝丝作响。当只剩下灰烬,我捧起一抔雪,洒在上头。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我转身离开,准备迈出步子的时候,我看见,墓碑旁边的一棵树,树上的一根树枝高过我的额头,孤零零地伸向天空。此时的心就像这根飞鸟栖息片刻后飞走的枝头,颤巍巍地发抖。
  六
  去哪里
  哪也不去
  那走吧
  去哪里
  哪也不去
  雪还在下吗
  在下
  为什么天空这么亮
  那是路灯
  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嗯?
  天国里的摩天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