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东泛起鱼肚白,孙亦航房间里的烛火仍然没有熄灭,他们昨晚疯狂了一整夜

 

屋内想起傅韵哲的声音“小的时候我听过的故事说,通往地府的路在河上,那是往生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分界线,渡过那条河后就在不会回来了

 

床上的两人入两条蛇交缠在一起,“所以,我才在往那条河去的路上用草打了好多结,好多好多的结。那些结会绊住你的脚,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容易总过那条路了

 

傅韵哲翻过身,热辣的目光紧盯着孙亦航,他真得很害怕孙亦航一瞬间在他眼前消失。

 

傅韵哲一个挺身再次感受到孙亦航紧窒滚烫而柔软的肠壁包裹着他那炙热的欲望,傅韵哲缓缓的抽动起来,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夜的第几次,但是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孙亦航是真实存在感

 

“唔……”孙亦航觉得很羞耻,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发出如此淫荡的呻吟声

 

“以前,你关上窗户的夜里,就是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吧。记得那时候我躲在灌木丛中听到了你母亲和医生的交谈。”

 

傅韵哲还记得,一位花白胡子的赤脚医生提着药箱站在孙亦航的门外。

 

“我说过了,他生来身体就弱,轻微的感冒就可以夺去他的生命”医生语气严肃。

 

而门外另一个漂亮的女人就是孙亦航的母亲,她在不停的恳求医生,但那不是母爱促使的而是为了她自己的一自私欲。

 

“医生,那孩子如果死了我会很困扰的,那个人必须承认了那孩子是他的,我才能进到他们家啊,那孩子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啊!”

 

那晚医生走后,傅韵哲偷偷的摸到墙根下面,打开窗户往里偷看,他看到孙亦航躺在被褥中原本苍白的小脸被烧得通红,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紫。

 

傅韵哲把孙亦航抱了起来,直上直下的贯穿着,嘴唇贴在孙亦航耳边,“航哥你知道吗?我听到那些话后害怕极了,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在那条对着月亮的路上打了草结。如果你真的死了,你的灵魂,一定会往那个‘清辉河’走吧?为了能在你到那里之前绊住你,我结了好多好多。”

 

“……嗯。”

 

傅韵哲含住了孙亦航的薄唇,舌头勾缠着舌头,交换唾液。

 

“不过,我不会再去打草结了,因为下次我会陪你一起去,航哥。”

 

染了欲色的孙亦航,捧起傅韵哲的脸,使两个人的脸紧贴在一起说,“如果那样,我会很困扰的,好像对这个世上的留恋一个都不剩了。”

 

那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只是不停的拥抱,有时候孙亦航会大口咳血,他们就这样不分昼夜的,过了几天,傅韵哲完全忘记了来自上海的电报。

 

又一天夜里,傅韵哲从梦中惊醒,伸手摸了一个空,身边并无一人,“航哥?”

 

傅韵哲看到那扇被推开的窗子,整个人像被一道炸雷劈中!满月半沉在海水中,阵阵晚风吹过,真正的‘清辉河’出现了!

 

傅韵哲方寸大乱,慌乱的套上衣服冲了出去,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在满是石块的路上,顾不上扎脚,边跑边喊,“航哥!孙亦航!”

 

他终于看见了,孙亦航依然穿着那件白衬衫,正站在岸边回首朝他微笑。

 

“不要!孙亦航!我命令你站住!”傅韵哲跑得更快了,他冲着孙亦航大喊,“等等!我不是说了我也……”

 

咕咚,傅韵哲重重的摔倒在草地上。

 

“嘶……痛……”,他看清绊倒他的,正是他打的草结。

 

傅韵哲呆呆的看着草结,但只是一瞬间,孙亦航转身,望着企图解开草结的傅韵哲。

 

“小哲你知道吗?通往地府路上的草结,并不是为了阻止已经逝去的灵魂,而是为了……”

 

此时傅韵哲已经把草结解开,又朝孙亦航跑去,他根本听不进去孙亦航的话。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留住孙亦航,如果不能,便随孙亦航而去。

 

面对傅韵哲的执着,孙亦航凄然而笑。继续刚刚的话语,“那是为了把勉强要留住即将离开人世的灵魂的爱人,留在这个世上才那么结的。”

 

“等等!航哥!航……”没跑几步傅韵哲再次被草结绊住,咚的一声,再度摔倒。

 

孙亦航恶作剧般的笑着指着下面,可是本该是恶作剧的笑却变成了淡淡的苦笑,“你看啊,因为幽灵根本就没有脚的,哈哈哈哈。”

 

“你这个笨蛋!等等我!我也要去!孙亦航!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求求你,啊啊啊!该死的为什么要打这么多草结!”

 

眼看着陷入狂躁的傅韵哲,孙亦航的眼中也是不舍,但却多了一份坚定,“不过,小哲,从最初就没有在世上留下任何印记的我,和这个现世连接的唯一证据,就是你给我打的草结。谢谢你。”

 

眼前似乎出现7岁时的傅韵哲在海岸小丘上努力的打着草结,尽管全身已经肮脏不堪,但稚嫩的小手却没有停,10岁的孙亦航一直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看着。

 

“孙亦航!”傅韵哲拼命地喊出了那个刻骨铭心,这一生注定无法忘记的名字。

 

孙亦航回眸浅笑,留给孙亦航最后。也是最美的笑容,同时摆了摆手。

 

月亮全部升了起来,‘清辉河’消失了,孙亦航也消失了,一切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傅韵哲满身泥泞,失神的盯着那片海域,海浪还在拍打着沙滩。

 

07.

那一年,我接连失去了两个最终的要人,在那个岛上,我失去了孙亦航,在上海,我失去了父亲。运动的浪潮滚滚而来,我和母亲很幸运的坐上去香港的最后一班船,离开了上海。

 

我时常在想,那个时候,我看到的他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或许根本就没有人看到他

 

“喂!喂!傅韵哲。”

 

“啊,在。”我大梦初醒一般,发现自己正坐在杂志社的椅子上,窗外正是满月。

 

只是现在,我正在香港中环的一家杂志社里,看着那轮圆月。

 

“怎么发呆啊?你拿回来的小说原稿要连载了,杂志版面空出来了”老编辑手里拿着一叠手稿。

 

“是吗?”那是他留下的小说,写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在短暂的相遇后永别的故事,我从岛上,带到了上海,又辗转带到了香港。

 

“这个故事没写题目,怎么办?”

 

“题目吗?题目就写……《清辉之河》”

 

那是傅韵哲和孙亦航短短的故事,从那之后,每当圆月当空的夏季,傅韵哲就会想起那个独自过的‘清辉河’身在那个世界的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