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飞上海的时候,飞机到达的时候,我们乘大巴去航站楼。旁边的机场里,恰好一架飞机刚刚起飞,轰隆隆轰隆隆。大家刚下飞机一脸疲惫挤在巴士里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或者无神地耸肩看着窗外。大巴里一个小女孩突然兴奋不已,大叫:“飞机!飞机!飞机!”大家的视线开始寻找声源,很快,年轻的奶奶的声音“哎,别叫啦。她从乡下来的第一次看见飞机啊……”其它乘客原来如此样,继续无神无声地看着灰色渐渐变暗的天空。
以前没有坐过飞机,只在玩的时候偶尔看见飞机从天空飞过,白天的话是银白色的一点,晚上的话是会闪烁的一点。我喜欢白天的飞机,因为有时候会拖着一条长长的飞机云,拖到越到后面云就渐渐开始变粗地涣散开来。高中还是大学,有一次跟王琼去厦门,走在大街上又听见熟悉的轰隆隆,不过这次是巨大的轰隆隆。一抬头,一架飞机低低地开始起飞,没过一会儿就没入天际变成白色的一点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飞机。我兴奋地抓着王琼的手,“飞机!飞机!好大的飞机!”
她很害羞地甩开我的手,“不要这样……
我意识到她的难为情,突然脸颊开始有点发热,还是低下头小声的说“我第一次看见飞机飞得这么近。”
爷爷很想坐一次飞机,高血压跟年龄让现在的爷爷可能没法再乘飞机了。爷爷也跟我一样,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只在田野上奔跑的时候远远地听见飞机的轰隆隆由远及近的声音,抬头看见湛蓝的天空里一小个银白色的点在缓慢移动。不过,在内战时期,他说经常可以看见国民党的直升飞机轰隆隆地在头顶飞过,非常近,飞机看起来也很大。我们都很向往能够有机会坐飞机,想看看从飞机上往下看的景色是什么样的。
我至今觉得,不知道的、第一次见的、说出来或者是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惊奇兴奋或是疑惑,相对于因为害羞,为了不被发觉而藏在心里或是不敢问一直忍着,并没有什么值得不堪。只是想像那个乡下来的小女孩那样坦率地轻松地活着。我的选择罢了。
我初中喜欢青春文学,而且是非常非常玛丽苏的那种。每次上计算机课,老师也不怎么搭理我们。因为是全封闭式的学校,每天都关在校园的我们对持续发生感情的变化生理变化社会变化毫不知情。因为内心焦灼,那时大家爱写信害羞地交笔友,对了,计算机课也是看各种青春文学小说电影,在那网速不那么好的机房里,一节课飞快地溜达几个章节,几次上课就可以看完一本了。
想到要不是父母一直送我去学习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话,我至今的鉴赏水平也会不会还停留在稍微有些水准的青春文学小说里面,或者还是会因为第一次看见飞机惊奇地大叫,“飞机!飞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