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 上
志田喜欢在雪夜到这里来,独自骑着马在雪地里踟躇,大片的雪花掉落在毛绒披风上,来不及融化就被风抖落大半,转眼又被雪花盖上,反复几次身上就慢慢淡了血腥味。
抓着缰绳的手指被寒风吹拂得几乎失去知觉,志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渡邉塞给自己手套的好意,深过肤色的皮革被打磨得很干净又柔软,从怀里掏出来还带着些温暖的体温。渡邉把手套塞到志田怀里的时候浅浅皱着眉,在她身上的军章和金属饰物零星的碰撞声里,声音显得格外的轻柔又平缓,“爱佳,相信我,我会找到由依的。”
杀伐果断的将军眼眸里印着灯火,志田的面容也印在里面仿佛被灼烧着,因此志田撇开了眼神,刻意忽视了渡邉湿润的眼眶,挥了挥手就用背影作别。
林中只有自己胯下骏马散乱的足迹蜿蜒成线,志田回过头方才发觉自己远离了城池,在冬日晨曦的微光下,王都显得疏旷又寂寥,与人声鼎沸的白日景象相差甚远,志田用鼻尖哼出了一个音节嗤笑。
有着纯正王室血统的小公主出乎意料地分化成了omega,王国里所有的贵族为此争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小公主却在自己的成人式上遭遇了劫匪从此生死不知。
志田回忆着渡邉听到消息时双眸里压抑的怒火,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几乎把被风刮得苍白一片的脸染成兴奋的病态红色。口中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少年人放肆的笑容,谁曾想负责护卫的志田颓废地引咎辞去了军队的官职全部交由一起长大的渡邉,不过是瞒过天下人悄悄完成了一次监守自盗。志田遥望着幼时一起嬉戏过的熟悉城堡,用颤抖的手指为自己勉强戴上了手套,厚重的鹿皮覆盖了手指,不太灵活但是挡住了寒气缓缓回温,心愿得偿的满足盖住了悖徳与禁忌的不安。
整个王国都在寻找的由依,我的由依,就在这里。
本就是修建来避寒的城堡,房间里很暖和,睡在床上的人只穿了件丝绸长裙,薄被随着她的呼吸在胸口起伏。志田退出去把自己厚重的披风脱了又回到了床边。
她好像更瘦了,薄被裹着她只有小小的一团,她大约是更苍白了,在暖色调的火光里还是像张透明的纸,志田拉着小林露在外面的纤细手臂,仿佛一用力就会折坏的娃娃。靠近了才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掩藏在里面的抑制剂味道也逐渐显现出来,志田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躺下,拢她入怀的时候被打扰了睡眠的孩子无意识地嘤咛出声,大约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蹭了蹭便乖巧地窝在了志田肩膀处。
“爱佳...”
被点名的志田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却发现怀里的人只是无意识的轻喃并未醒来。
这般绵软的音调呼唤自己的名,志田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倔强的小公主终归是不喜欢被掳掠的命运的,即使是青梅竹马的志田,不如说正因为是本就互生情愫的志田才让她不能接受。因此带着疏远的意味唤她姓氏,简短又冷硬,仿佛这样就能织起一面墙把自己保护起来;即使是在床榻上交欢,分明被磨人的快感冲击得红了眼眶,也只是咬着唇不出声,仿佛要把软弱的一面都咬碎吞到肚子里去。志田对这样的小林无可奈何,只会无止境的索求直到柔弱的omega精疲力竭任由自己抱着。
比起众人印象中端庄大方的公主殿下,小林一直都是个倔强又执拗的孩子。自恃年长些的志田总是喜欢把小林当做孩子,却总是忘记初遇的场景是稳重的小公主捡到了在花园里哭泣的小花猫;志田擅自把记忆开端定在被送去王宫后的正式见面,彼时小林因为刚被迫和养的小狗分开神色委屈,瘦小的身躯被裹在层层叠叠的衣裙下,躬身回礼的时候无不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从容优雅,在剪了长发穿着男式衣装的志田眼里,她大概是精疲力竭了,嘴角一路下弯,志田甚至觉得她一会儿大概会躲起来偷偷哭一场,而自己,应该是去安慰她的大人了。
既是护卫又是玩伴的角色使命志田更喜欢些,可以悄悄带着她去看挂念的小狗,眼眶里带着泪水但是笑容灿烂;也可以陪着她上课,看她一颦一笑都是公主的模样;还可以在夜里趴在一起,眼眸里的光亮过夜空里的星星;小林也时常会来看志田的训练,神采暗淡不知在想什么。得以参与到小林的生活志田是欣喜的,年岁渐长,这份喜悦也随之增生。慢慢小林拧眉的线条便能勾勒志田一天的心情,忍不住顺着她每一个眼神动作把世界捧到她眼前,无论是什么样的小林,志田其实都对她无计可施。
即使是变成自己的囚徒,小林睡梦中的呢喃就足以让志田倒戈甘愿奉她为王。
志田低头看着在怀里安睡的小林,忍不住从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开始亲吻,亲吻过挺翘的鼻梁,大约是个愉快的梦,唇角都微微上扬,吐息间都是omega信息素诱人的味道。荷尔蒙旺盛的年少alpha放任自己的信息素在空气里泛滥,等反应过来已经沿着诱人的下唇啃咬,舌尖滑入她微张的嘴,像是要浸润干涸土地的泉水,志田把这个过程无比耐心地拉长。
再温柔地入侵本质也都还是攻城掠地,志田在舌尖被咬的时候给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这样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