あの日もこんなふうに雨粒がおれの頬を濡らしていた
那濡湿脸颊的雨忽有一日乘风而来,轻轻滴落在我的伞面,于是成为整整一个星期雨季的信号,我在梦里的世界淋了一个星期的雨,而终于记得拿起吸满蓝色墨水的钢笔。
快写。雨噼里啪啦的敲打脆弱的玻璃窗,催促到。
你知道雨不同的样子吗?
不是大小,我是说形状和颜色。
雨季的第一天下了一场粘稠的雨,屋外的空气好像掺和了胶水,粘稠的化不开,原本纷纷扬扬洒落的雨滴都融化成一滴一滴乳白色的液体,肮脏的,裹满了灰尘的滴落在墙面上,慢悠悠的拖出一道混浊的白色,好像某种蜗牛拖出的漫长的痕迹。
我没去碰它,只听说淋雨的人如何被包裹其中,成为纪念这诡异雨天的一尊石膏。
第二日观看了闹市的雨,那亮着霓虹彩灯的集市忽然迎来了同样粘稠绵密的雨。滴落在我的伞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我第一次知道这雨可以如此沉重,我举不动的伞靠在肩上,在我身后拖出一条七彩的河流,扭曲鲜艳如同弗洛伊德的呐喊。
那把黑伞再也收不起来,被我随意搁在墙角,彩色的雨点如同一朵一朵妖艳无果的花,被这枯瘦的伞骨撑起,撑出一个谎言中的春天。
谎花不结果。我喜欢的作家曾经这样写到。
更多时候的雨还是温柔可爱又或是常规的绵延不绝,总之是透明圆润或是透明尖锐的,这透明使人安心。我常常趴在窗边看那些被打磨的碎片叮叮当当的从云中跳跃而下,在地板上砸出不同的音符,又快乐的碎成千瓣万瓣,这样的碎裂永无止息的谱出属于雨天的变奏曲。
雨是固体哦。它是云朵的碎片,云如同结晶,无休止的凝结着,觉得自己太过沉重时就敲碎一块,随手抛到一个地方,任由那块碎片在阳光下碎裂,飞扬到不知名的城市中。等天气放晴,那些碎片又会融化蒸腾,运气好的就与原来的云朵相遇,运气不好就随便结成一朵新的云,漫无目的地飘飞。
其实也常常遇到熟悉的碎片。所以一朵云无论经过多少次长大,也总不会认不出来。
这是养在房间里的云朵告诉我的。这位不速之客在雨季不请自来,我时常怀疑这个世界的雨季正掌握在他的手中,只要它还有一日呆在我的屋子里,窗外的雨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你说人类为什么这么傻。它嘟嘟囔囔。
我并不知道这许多的雨和云的故事,只是耐心的给他泡茶,听他絮絮叨叨,偶尔担心着他会不会红茶喝太多最后下起红茶味的雨。
扯远了。他对我抱怨人类的傻气,说他们总希望雨帮他们遮掩或者洗刷过去。
可是那些雨本来就是云的过去啊。
因为彼此不了解,所以可以随便寄托点希望。我耐心的回答。
它摆了摆手,一时间看起来有些像个长者。
过去就是过去。他这样说,无论是云还是人,都没有彻底摆脱的一天。经历或者遇见过什么,那东西就不离不弃的伴随一生。
我嗯嗯啊啊的应和,其实不懂它感叹这些做什么用。人活着必定需要些希望,无论它是虚幻还是真实。
我问起那两场诡异可怕的雨。那朵云含混了半天我终于听明白,这些雨最容易学坏,去到哪里就变成什么样子。城市的空气大多肮脏而压抑,于是它们迅速的沾染了尘埃也学会了掩饰,那些滴落在窗外的白色雨点不过是他们拙劣的谎言,因为白色总给人洁净的希望,多少黑色的人影被吸引着走入雨幕之中,然而不过是白色欺骗了黑色,谎言遇到了谎言,从此交缠着成为一座石碑,纪念着彼此欺骗的开始与终结。
而彩色的雨点不过是被闹市吸引而已,透明最易被热闹染指,然而身体未必承受得起如此盛大的欢乐,于是沉沉坠地,汇入凝滞的河流,那是狂欢的终末,是狂欢者唱的颂歌,也最终成为它们的悲歌。
我忽然在床上醒过来所谓陶瓷做的会喝红茶的云不过是音乐催眠之下的一场幻梦而已。而窗外此时下起了真正的雨。
那朵云大约还有许多话要说,而我只记得最后两句。
雨是无意义的。
最漂亮的雨是透明的,无意义的透明。
Sakura
又及:多少能看出我写的是哪一首曲子,然而写着写着信马由缰,是又不是,我这人多少信奉庄子的齐物论,齐着齐着变成自由散漫的模样。大多数时候我只是需要一个原点,由此散发的千种万种都是完全自我的东西。所以总要在结尾念念叨叨权当推卸责任,诸如此类。
实在不知道写了什么,不如以问候结尾。
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