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きなアイスクリームは? ブログネタ:好きなアイスクリームは? 参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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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在黑夜裡狂飆,以一種不要命的速度奔馳著。坐在後座的小葳緊緊地抱住他,額頭緊貼著他的襯衫,像隻尋求僻護的小雞般躲藏在他的背後。
  
  她的心怦怦狂跳,仍未從極度驚駭中平復過來。這一切實在發生得太突然了,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曾經有好幾次,她躲在陽台上望著江寒絕塵而去,那形單影隻的背影總讓人不禁心生感觸,直想奔向前去擁住他,給他一些安慰、一些溫暖……然而現在「願望」實現了,情況卻完全不是想像中的那樣!
  
  此刻他們正被黑道追殺,兩個人危機重重、命在旦夕,恐怕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
  

  天啊!怎麼會這樣?簡直一點都不浪漫……


  機車漸漸遠離台北市區,延著一條蜿蜒的道路朝山裡駛去。小葳認出這條路是通往陽明山的仰德大道,以前她曾經和班上的同學到文化大學玩過幾次,對於隱藏在道路兩旁茂密樹林中的一棟棟豪華別墅充滿嚮往。
  
  繞過幾個彎道之後,江寒突然放慢速度,在山仔后附近停下來。

  「下車吧,已經沒有危險了。」他回頭對小葳說道,沒有繼續往前走的打算。
  
  「這裡真的安全嗎?萬一那些壞人又追上來怎麼辦?」她不安地問。

  「放心,不會有事的。」

  「你確定?」

  「他們的目的只是想警告一下而已。」

  「可是他們剛才挾持你……」

  「他們根本就不敢對我怎麼樣。」

  「可是那些兇神惡煞看起來一副殺人不眨眼的模樣,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善罷干休?萬一他們想來個趕盡殺絕,那……」
  
  「不會的,妳想太多了……」

  「你怎麼那麼篤定?」

  「因為……」他緊抿薄唇,撇過頭望向山下的一片燈海。良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因為,他們都是我爸派來的……」


  
  江寒燃起一支煙,對著台北的夜景兀自吞雲吐霧。晚風襲來,他的思緒彷彿也隨著四散紛飛的白色煙霧飄向遠方。
  
  小葳在一旁偷偷打量他,心中浮現千百個問號。

  「那個……」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黑社會老大的兒子嗎?」

  「不是。」他又吐了口煙。

  「那就是養子囉?」

  「也不是。」

  「那……」

  「妳黑幫電影看太多了。」

  「可是……」

  「我爸是律師。」

  「什麼?他是律師?那怎麼會……」

  「很驚訝嗎?不過像他那種人會使出這麼卑鄙下流的手段,我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咦?」怎麼這麼說呢?真是愈來愈難懂了。


  江寒繼續抽著煙,目光再次眺向遠方。

  「妳曾經有過夢想嗎?」他問。

  「夢想?什麼夢想?」幹嘛突然問這個?

  「妳小時候有想過長大之後要做什麼嗎?」

  「這個……我是有想過長大後要當老師啦……」

  「那現在呢?還想當老師嗎?」

  「現在……現在……」現在她最想當她的夢中情人——江直樹——的老婆,每天跟他親親我我,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浪漫生活!
  
  「現在我還沒想到耶!」她笑笑,反問道:「那你呢?你的夢想又是什麼?」
  
  「我……我小時候很喜歡畫漫畫。」

  「畫漫畫?那很好呀,當個漫畫家也不錯!」

  「其實那時候的我也只是有興趣而已,並未認真考慮過將來要靠畫漫畫維生……」他側頭沉思,陷入回憶——
  
  「當時坐在我旁邊的同學名字裡有個龍字,所以我都叫他『多多龍』……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可以說是我唯一的朋友,每次我畫好一個段落便會迫不及待地拿給他看,而他也總是發自內心地讚美我、鼓勵我再接再厲,讓我非常有成就感……有一次我編了一個外星人攻佔地球的故事,他聽了之後非常喜歡,直嚷著自己也要在故事裡頭參一腳,於是我就替他安排了一個地球防衛隊副隊長的角色——因為隊長非我莫屬,所以他只能當副隊長。不過他一點都不在意,照樣每天興緻勃勃地期待最新連載……有一天放學後我回到家中,腦海裡正興奮地盤算著要幫多多龍副隊長找個正妹當女朋友……然而一進房間卻看見房裡一團亂,被撕碎的漫畫稿散落一地,我爸滿臉怒容地站在那兒,而我媽則在一旁不停地拭淚……」他頓了頓,眸光一黯。
  
  「接著我爸把我狠狠地臭罵了一頓,說我玩物喪志、不走正道,滿腦子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他每天辛辛苦苦工作賺錢養家,常常得和客戶交際應酬到三更半夜,而我卻不知感恩,不將心思放在課業上,還儘畫些不入流的垃圾……實在是令他心灰意冷、失望透頂……他還不斷責難我媽,說她對我太過縱容,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必須好好地檢討檢討,為自己的疏失負責……」
  
  「我爸不停地罵了好幾個小時,而我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站著,望著自己的心血被狠狠地撕成碎片……我沒有哭,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只是一語不發地站著,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第二天到學校多多龍仍然興高采烈地跟我要漫畫看,我遞給他一個苦笑,淡淡地說:我爸要我用功讀書,所以以後都不能再畫漫畫了。他聽了『喔!』一聲,也沒再多問,過了半晌才嘆口氣說道:『好可惜,你那麼有天份……』……我的眼眶倏地一紅,眼淚再也無法抑遏地掉了下來……」
  
  「從那天開始,我變得更沉默了,每天像個機器人似地上學補習讀書做功課,日復一日重複著一模一樣的生活……我想我已經放棄掙扎了,只能認命地遵從父母的期許,走在他們早已設定好的軌道上頭……後來,我終於如他們所願考上台大,即使並非自己真正喜歡的科系仍舊乖乖去註冊,每天上課下課繼續當個好學生……小時候的漫畫夢早已離我遠去,對於未來,我不再懷有任何夢想……」他忽地沉默不語,眼底泛著哀莫大於心死的悲傷。
  
  「好可惜,真的好可惜……」小葳不禁搖頭嘆息,「可是後來呢?你為什麼要從台大轉學到我們學校,還每天晚上跑到夜店打工……是因為你跟你爸鬧翻了嗎?」
  
  「沒錯,我已經跟他決裂了,我們現在是仇人!」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都很乖嗎?怎麼會突然叛逆起來?」

  「為了多多龍。」

  「多多龍?」

  「嗯,他後來考上一所私立大學的醫學系,但他的父母仍然極不滿意,命令他一定得重考。多多龍是那種對於父母的話完全言聽計從的人,我從未見過他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忤逆。所以想當然爾,這次他仍舊不敢反抗,大一沒讀多久就辦了休學,轉而投身重考生的行列……我原本以為我們會就這麼逆來順受地過一輩子,直到有一天,我在無意間遇到他的表哥強尼……」
  
  「『阿龍最近還好吧?』我問。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艱澀地開口說道:『阿龍他……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