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私设有
★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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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那以前也是同一屋檐下,但信浓第一次真正见到白山吉光,是大姬的嫁给光高的时候。
白山作为嫁妆随着大姬一起来到前田家,而他也同时被将军赐予光高,那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会面。
他已经忘记了当时周遭的一切,包括周围的见闻,身边的谁谁。但他绝对忘不了初次看到白山的印象——那无瑕又仿佛浮着透光的秀发安静地贴在胸前,没有感情波动的秀气脸庞更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他是剑,漂亮的三钴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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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触是什么时候呢?信浓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番,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记得后来的他牵着白山的手,逃离了现场所有的人群和付丧神,以同为吉光刀就该好好相处之名投入了对方的怀里,但那时的白山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他眨了眨淡蓝色的眸子,然后无声地轻轻推开了他。
信浓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别人拒绝了拥抱,愣了一下,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
『以后也能多多指教吧?毕竟我们应该还是要一起相处很久的。』信浓把双手藏到了背后,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嗯。』白山却是很坦诚,或许仅仅是不太擅长和别人接触而已吧,信浓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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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不擅长说太连贯的句子,信浓在随后的日子里发现了。
比起不擅长和别人接触,不如说有点像是潜意识在逃避和周围人接触。因为除了自己几乎天天腻着和他见面以外,白山更多的时候是单独地坐在阴暗的一侧,或守着大姬,或独自望着天空。
明明此时的自己已经和平野与前田都熟络了,而平野与前田却说只在远处瞻仰过白山而已。
『白山哥哥是不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吗?』面对弟弟们的疑问,信浓摇了摇头,笑着否定。
『他可能是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和你们交流比较好吧。』信浓望向了白山所在的方向,搂抱过弟弟们的肩膀,又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毕竟是剑呢。』那样美得不可方物的存在。
话没有贬义的意思,但是白山不明白,距离稍微有些远,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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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心里一直回味着信浓说过的话,他是剑,不仅长得和周围的兄弟不一样,性格也十分不合群。
信浓如同往日一般坐到了白山的旁边,弟弟已经回去自己的房间了,而他们俩却坐在了月光之下。
『在做什么呢?赏月吗?』信浓回头看了一下漏出一条细缝的拉门,大姬就睡在里侧,短刀的夜视力很好,毕竟是在主人意识薄弱的时刻也得守候在周身,所以晚上也不觉得困倦。
与其说是赏月,不如说只是毫无目的地发呆吧,听着信浓的话,白山只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才回答说『没有。』
夜风有一丝微凉,按照信浓性格其实有点想蹭进对方怀里,但是他又想起了初次见面时对方推开过自己,抖了一下,放弃了想要侧身的动作。
『是吗。』信浓吸了一口冷风,伸了伸懒腰。在放下双手的时候,解开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想了想,套在了白山脖子上,『我也该回房间了。』他佯装打了个哈欠,在白山反应过来之前逃离了现场。
付丧神是不会感觉到寒冷的吧?白山右手抓起围巾的一角,想不透为何自己忽然多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不是十分理解,却感觉到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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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白山和信浓到来的一周年,对几乎拥有无尽生命的付丧神来说,一年也不过眨眼之间。前田歪着头认真想了很久,却总觉得从前说话不超过三个字的白山,现在的话语比以前刚开始要长很多,虽然每一句依旧不会超过十个字。
偶尔在和其他刀一起嬉玩时回过头来,会发现白山跟在信浓后面,有点像在聊天,白山虽然不会和大家群聚在一起,却会远远地侧过头,看着对方的脸,仔细地听别人说话。
和平野分享了这个信息以后,平野也肯定了一下。大家与之接触少,细微的变化是能注意到的。
信浓倒是没什么感觉到有太大的变化,或许是因为比起其他人要接触得更多的原因吧,一点点的差异早也融入了生活中,就像微雨滴入池塘中,池塘丝毫不会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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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姬身子骨有点弱,或许小小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信浓想。
现在除了照顾她的女官以外,所有人都离开了大姬的房间。
当然普通人是看不见付丧神的,所以白山就坐在门外。他是带有祈祷作用的剑,或许大姬也会因此快一点好起来,大家都这样想着。
天寒,信浓拢了拢白山很久以前就还回来的围巾,陪着短刀们在缘侧打雪仗。
偶尔回望大姬房间的方向,白山就维持着看向屋内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信浓哥,信浓哥,快来看看!』平野和前田一刃一手拉着信浓,往围墙的墙角过去。
『它好小啊……』短刀们蹲了下来,想要触碰却又没敢触碰。
那是一只初生不久的白狐,绒毛掉落了不少,母狐也不在身边,尾巴和脖子还有一点点的血迹。
它十分虚弱,连咽呜也做不到了,只能在呼吸时喷出一些『呼呼』的声音。
信浓摘下了围巾,风灌进脖子十分的冷,但他还是用围巾把白狐包了起来,悄悄地挪到了转角的屋下。还叫前田和平野去拿了点水和食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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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冬天,信浓揉了揉哭得稀里哗啦的弟弟们的脑袋,自己呆呆地看着咽气的白狐。
忽而感觉到一丝视线,那是大姬门前的白山。信浓回看过去,却不知自己的脸色也是不十分好看。
白山很少会过多理会周围的事,虽然偶尔也会仔细聆听站在附近的大家的谈话声,但是并不会搭嘴言语。当然你找他聊天,他还是会回应你的。
白狐的事,并没有告诉过他。
不过大家经常来这个角落,白山也瞥见过信浓抱着那个白色毛茸茸的肉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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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浓到来前田家的第三年,就被决定离开了。
平野和前田虽然只是三年之缘,可是却是留下了深刻的感情。看着弟弟们不舍的眼神,信浓只是笑笑,就如刚来时那样,抱了抱他们,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离别还有两刻钟,与各位付丧神道别以后,唯独找不到一刃。
信浓找了很多个角落,包括他每天待着的大姬的门后门外都没有找到他。
以后有缘再见吧,信浓摸了一下本体刀,转角来到埋下白狐的地方。
『我要走了,也跟你道个别。』信浓蹲下来,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我听说灵物逝后是会变成神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能有朝一日变成御灵神,留在他身边。再见啦。』他拍了拍平坦的地面,当作告别。
站起身回头的一刻,白山站在了跟前,他惊讶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很奇怪吧,像人类一样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说话?』
白山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我要走了,和你相处的三年很开心。』话音一落,他彷如红色炮弹一样撞进白山怀里,一如初见。
但是这次,白山并没有推开他,只是扶着信浓的肩膀,却也没有回抱他。
信浓松开了双臂,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时间要到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但愿以后还能再见。』
信浓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白山才看着那个方向,轻轻回了一句『再见。』
良久,他蹲下身,摸了摸那块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的土地。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