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M说。






阴雨天,说好的今天早上去展厅讲毕业论文格式,却突然改成了下午。
早就从被窝跳起来的我们被折腾得睡意全无。

“昨天跟你那位男同学聊得可开心啊~”N不怀好意地笑着。
“就是挺神奇的啊,我之前不是把他给删了嘛……”Y说着。
“等一下,什么?你怎么也把人删了?”N用了也。
“哎就是之前,各种事儿嘛,是吧。当时把他Q给删了,过了几天他找我没找到不知道怎么又开始发起短信了,后来我说我把你加回来吧,他又说别加了。过几天我一看他突然又同意了,然后就来评我空间了啊。就昨天突然还挺正常的就聊了会。”Y断断续续跳跃地说着。




“说不定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也不一定啊。”M发过来这样的话。
N躺在床上,含含糊糊地回了M,但N知道,是不会有结果的。
但是那天晚上,N一直在与M聊天。
契机是M表白失败。
那也是N唯一一次把手机带上床,她生怕M又自己钻进奇怪的牛角尖,一直陪他聊天。




昨天Y跟电话那头轻声地微信,N不禁沉思。
与其说沉思,不如说沉浸去了回忆里。


“你昨天可勾起我一堆回忆,不过我也删过一个人。”N趴在了腿上。
“你咋了”
“有个人以前跟我玩可好了……好吧我们其实压根儿就没怎么正经说过话。”N捂住腿,今天潮湿的天气竟然让以前的摔伤的腿意外地有点疼。“应该是朋友以上吧,虽然不是三天两头就说话但中间有过几次挺密集的时间我就省略了啊。”
“嗯,那该是挺暧昧吧,后来怎么了?”Y把头转向我。
“大概就是被惯坏了,觉得我说话他一定得回我。我又要面子嘛总不肯发多几遍,估计有些信息也被刷掉没看到吧。反正就是大半年了没回我……”N顿了一下。
“然后把人家删啦?”
“删了,还把Q连两个电话都删了。”
“啊!”
“其实我真的没别的想法啊!就是觉得如果删了以后他要找我得加我吧?那加我的时候肯定是他在的时候吧?那时候就能‘你居然这么久不理我’这样开始聊了吧?至少他能发现我了呀!”N一口气没喘,“但是之后跟同学说了,她们还说‘以为你要跟他绝交了’。”
“是啊。”Y声音似乎不是很大,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我也没发现我做得那么绝。但他之后就突然跑去里头抽烟半天不出来把我吓死了,第二天就跟我说不会再找我之类的话了。”N似乎摸到脚伤的疼点了,拼命地按着。
“然后我就想跟他解释啊,可他又不肯加我了呀!我当时放假回了老家,另一台有他电话的手机没带!”N按得用力,伤处更疼了。
“我就发微信验证,一条一条地发,发得都有点绝望了,那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N松开了手“我对自己说,如果到2点半还不回我我就睡了。”
“结果真的没有回,那天我哭累了一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不抱希望地开了手机一看,他居然通过验证了! 就一个字‘说’。我想也没想就一股脑地说啊我别地儿还存你的号啊共同好友啊一找就出来了呀啥啥啥。但是因为想让他找我说话这事一直没敢提,我怕他想太多了。”N跟Y讲话特别喜欢学她哪点北方味儿。
“但是他就说早就对我没什么感觉了啊啥啥的,其实他说的时候我还挺不好受的,但咱也不能因为自己开心乐意就给耽误人家对吧,就说好,好的。”N拿起了刮痧板对着疼的地方一直刮。


“后来咋样了?”N一股脑地说了一大堆之后Y终于插进了一句话。
“就没说话,我说什么他也就‘哦’一下。上次去杭州跟同学谈起来我发现真的是这方面问题处理得特别糟糕,我就试着解啊,就挨个问小学弟呀,眼子,意大利他们要不要啊,结果都爽快地给了我地址好吧虽然都是学校……但他就一个‘哦’。”
“怎么这样呀!”Y用有点尖的声音喊了一下。
“大概是人家都不愿意理我了吧,所以我也没敢继续问了。再问反而显得我挺有病了。”
“那你们就一直没说话?”
“对啊,所以昨晚上听你跟那人聊那么晚我也特感触,平时你大晚上聊天我就听歌睡,昨天我越听越精神。”
“哎我那个是高中一直玩挺好的同学,但他跟我说了之后我就没再理他了,暑假一天打来80多个电话我都没听,现在又跟我另一个玩得好的女生好上了。”Y瞪大了眼睛。
“80个……真有毅力”N也惊到了。
“反正真的特别特别多个吧,那你那个咋样?”
“有说啊,只是我一直没同意。这孩子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上进这词啊。还有哇,为啥我身边的男人都没我汉子我都羞愧了,之前那谁也是,我实在是受不了才分的。对人太百依百顺一点都没新鲜感啊,大男子点啊!不过他确实是可以很好地聊,很好地玩,但没有办法在一起。如果是初中高中那会没那么多现实因素我可能没什么顾忌了的吧。”






N好像看出来F跟M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变化了。

N神差鬼使地跟了F在一起,M挺好的哥们。
N不想再细究这其中的缘由,只是觉得如果是因为自己太不值。

没到4个月就跟F分了。似乎现在又回到从前了,就像N从来没有存在过。

看完凯利日记N想象着自己跟里面的DONNA女神一样,不让两兄弟为她打起来,就让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再次统一战线,自己。
N才没有那么伟大,但N这样安慰自己。

他们甚至不愿意跟N出席同一场聚会。
他们甚至不愿意跟N出现在同一条朋友圈的回复或者点赞。
慢慢N发现了,也渐渐地回避。

其实这样挺好的,对谁都是。
可是N就是这样自私,总是想要一个对她好的人,但却不是男朋友。

EX那句话说得很好“无论男人女人,谁不喜欢暧昧?”
呵。





“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啊,那人对我特别好,第一次见面是同学带我去他们学校吃饭结果他又把我给忘了,看着他们刷卡我在想我得怎么办呢,这时候他就出来了,跟我说‘来刷我的卡’就帮我买可多吃的了。我们弄得特别慢,打完饭同学他们都吃完了,所以后来就剩我们俩人吃了。他就对我说‘以后要是没人陪你吃饭来我们这边一块吃吧’。所以后来就演变成我们天天一起吃饭回家之类的,而且吃饭他一直不让我掏钱。别人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其实真的没什么。但如果当时我说点什么我们肯定就在一起了,只是后来他又得复读,又要异地我觉得不行才什么都没说。但是现在挺好啊,每次回去肯定都找我出来玩,偶尔聊聊天什么的。去年我还去国美找他了,他有女朋友了,我觉得这样我才能跟他正常点。但他还是对我特别特别好,我跟X去的啊,去那吃饭我们一分钱没花。”Y这样激动地说了一股脑。

其实N听完Y说南航同学的事就已经对这种“男埋单”的事淡定许多了。北方人确实够豪,但过年封利是普遍一封封一两千的事N可不想尝试。


N上了大学之后身边男人大概不多,况且在这种阴气如此重的地方大多男人也就入不了N的眼。
也是有很聊得来的,也确实聊得够开,但也仅限于隔着屏幕。N实在对那个人打扮怎么也顺眼不过来。
学弟倒是挺尊重的,每每问句话也都毕恭毕敬地答,一时没空闲回上,回来恨不得把手伸去天上发誓“下次我绝对第一时间回你!”
不论哪个N都能明明白白地划清界限,所以又让她想起了M。


每次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说过会被M误会,说开了却又害怕见面。
是的,N无比害怕与M见面,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大概是自己在脑里补了太多太多,想成这是个有上进心有气魄有点大男子抱起N就走的blabla。
但是有一点N一直很决绝。不能在一起。



N跟亲友聊起这事,她劝说,算了,真的算了,再纠结下去反而显得你更在意了。

大概许多个时刻,N是想豁达点。

又大概是在许多时刻,N却总会想起来。

N大概不知道自己想的或许不是M这个人,而是回忆这个回忆时过滤出来的美好,纵而产生的一种依赖。

大概是对周围的羡慕吧,X说她有就算半夜也能喊出来的男闺蜜,Y说她有经常打电话给她的好朋友,N每当这时候就觉得自己有点寂寞。


就因为这么自私的愿望一直抓着M不放。

最后变成这样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N刷着朋友圈一直在想,M会不会出去旅游想起要给我寄一张明信片呢?

N会说要。寄到学校来,我想第一时间看到。

否则,下一次的对话, 大概是在自己临行前一天吧。
那天一定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告别吧,装得像跟每个人都说的口气一样,给M发一个“再见。”




N看着腿上刮出来的痧。


“好啦我先赶路快到车站了。”

刚刚收起手机看到前面的224路来了赶忙没头地往前跑,一下失去重心,身体侧向了马路,脚却还留在高出马路一截的人行道。

“等一下我脚好像扭到了”

“小心一点”

“嗯 我赶上车了,完全动不了现在”

“快点找个地方坐下来蠢女人”

“嗯 歇了会没事啦。”





再用跟每个人都发了一样的口气,

说声 , “再见”。
今年就毕业了。看看这个BO还是大二时候开的。
那时还没学日语 也不知道哪来的执着非要开个霓虹BO,FC2东西是没法搬了
但当时这么白目的自己还能凭着一腔热血调个钟设定现在当真是佩服极了。

其实按说今天应该是毕业设计的进度,清东西发现这个地址又看了一遍。
奇怪,两年前不久我怎么记不得?
奇怪,五年前那么久我怎么还记得?

什么都好,我去日本之前,会把这个BO删了的。
嗯,清空。
那么在这之前 那之后,还有个后续。

M对N说,唱首那些年给你听吧。

N高兴地答应着。


但这个“那些年”这是你久违唱的一首歌,

还是一段,想说的话。






他叫M,她叫N,

两个字母的并列,不过是偶然,那时他们并没有互相认识。


04年七月,N收到了G校的录取通知书。

然而到手的还用另一封通知书,班主任一脸嚣张地说“等一下”,然后把Z校的通知书一并塞给N。


离大学还有那么远距离就能一举收到2封通知书很奇怪么。

一点也不。

G校是赞助进去的。通俗地说,就是打通人脉关系。

然而N进去的那一个班,几乎都是这么进来的,另外一个共同点就是考取的重点资格,所以在重点班。


当然也有例外。


还有零星的几个特长生。M就是其中一个。





N对M的第一印象是很深的。



通知书上告知八月将会有两星期的军训。

那时的N兴奋异常。

对,是因为军训。


那时N喜欢的一个叫C的男生。恰巧,也进了G校。

唯一残念的是班级不同。

甚至不是隔壁班,是隔壁的隔壁。

没有接触的机会,

但所幸有那么一个军训,大家都在一个操场上的军训。


那段时间,N每逢休息就四处寻找灰色帽子,那是C班级帽子的颜色。

于是,也没有很注意,应该是根本没有把任何注意力放在自己班上。


回到教室,坐在N旁边的是Z,一个胖胖的黑黑的眼睛大大的女生。

一坐下便拿出一册练习勾画着。

N心想迟早要变成同学,应该认真地搭一下话。

于是憋了一大口气,故意加强了吃惊的语气:“你还在做练习呀?!”

“嗯!没办法呀还要考试,你知道吗……”


她们就这么聊开了。



军训中午是有提供在学校吃午饭并休息的。

但N家离学校很近,而且军训也折磨得N疲惫不堪,中午要躺在HELLO KITTY的小蓝床上好好休息才行。

似乎因为这个,N错过了很多台好戏。


有一天N回到座位上刚坐下,Z迫不及待地就抓住N说,

“我今天总算知道我们班喊口号的时候那个最高的音量时谁发出来的了。”

其实N并不感兴趣这个,只是出于礼貌,笑着做出好奇的表情,“谁呀?”

“那个那个……”Z悄悄地用气声在N耳边讲着,“坐靠门口那排第二个。”

“白色衬衫的那个?”

“对对!”


那时天气很热,而且是要统一穿运动服,那一身的白衬衫就显得非常扎眼。


“他啊”Z继续轻声地说,“我们中午不是要站队叫口号走去食堂嘛。”

“这么搞笑,还要叫着口号走过去?”

“对啊……等下不是说这个。那个白衬衫就站在我旁边啊,结果一走,那声音……”Z做了个眩晕装翻出了不带一点黑色的白眼。“震得我啊……”

“啊!这么夸张!”N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同时也好像很诧异。

“真的真的”……


这就是N对M的第一印象——大声公。



但这之后,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任何交流。

N还是在继续找着她的C,偶尔认真地听一下口号声。

听到一个大声的,便微笑一下,回教室的时候跟Z说自己也听到了,然后一起八卦着周围的人。



军训一半,有一个类似动员大会却又带点表演性质的级会。

G校是个重点学校,特长生相对不多,但能以特长进来的也必定是拔尖的。

N想着或许有点好看的吧。


但领导没完没了地讲话让底下的学生闷得发慌。

周围又净是陌生面孔,连讲个小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闷闷地抠着被带进跑到的小石子。


领导全然没有察觉,还在上面自己讲得火热。

学生在主席台下烤着却不敢抱怨半句,一群好孩子。


终于好像有完了的意思,说让那谁谁来表演。

突然就觉得本来安静的操场变得有点声音冒出来。

身边的呆滞面孔也开始微微地有了点动静。

N还是无动于衷,只是觉得领导讲完话了真好。


班上的陌生面孔开始四周探着身子,传着话。

听了的都把眼睛撑了一下。


N很是羡慕那些都已经能说上话的生口面们。

但N是个好孩子。爸爸叫她要跟同学处好关系,勇敢地跟同学讲话。

尽管她还沉浸在“只要领导讲完话就万幸了“中,却还是撑出八卦的眼睛,拍了拍旁边同学的肩,“什么什么?”


这时突然班里爆出无比热烈的欢呼声还有绝对压倒隔壁两边的掌声。

旁边的同学说了什么N没听清。

只是眼睛转移到走上主席台的一个男生。

“嗯,没见过。”N这么想,眼睛八卦完又想起刚刚没听到的旁边同学的八卦,于是又转过身,“我们班那些人怎么那么激动啊。你刚刚说的我没听到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也不是太清楚。”隔壁同学一脸认真地告诉N。

好淡定。

这反而更激起了N潜在的八卦潜质,她这次甚至没有犹豫,直接拍向前一个同学的肩膀,“知道前面那些人怎么那么兴奋么?”

“你不知道?”前面同学看起来很没空的样子,不过看起来问对人了,“那个是我们班的啊!”后半句还没说完就迅速转头回去加入了女生尖叫的行列。


N突然一个激灵直起身来,“我们班的?”,扭过头跟旁边同学报告了一下,那边好像也打探到,“好像是的,还拿过什么奖的。“

这瞬间,N对台上这位同学的敬佩之感油然而生。同时又有那么几点嫉妒——一开学就能站在主席台上我倒看看你什么货色。

N是个好强的人,从小一直都是,做什么都不愿意输别人,心想我现在且观摩观摩,迟早一天我也站上那。

这么想着,心倒盘算着什么时候怎么才能站在台上的事去了。


N的思绪断了,不是因为周围嘈杂窸窣的讨论声。

是歌声。

台上传来的?

N抬起头,校服,眼镜,显眼的黄头发,似乎因为这个给这个人增添了点外国友人气息。

“样子嘛……”N托着腮,听着台上传来的歌声。

“明明是个男的,却难得有这么漂亮的声音。”N渐渐听得入了迷,一直盯着台上看。


“没有一点杂质的声音,好美。”N的小心思开始不安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要用目光把这个台上的人拽到跟前来一样用力地盯着。

但居然就真的投过来了!

“哎呀哎呀,一直看着我呢,怎么办怎么办……难到这首歌是唱给我的?!”N花痴病一下就犯得没边了,“多不好意思呀……讨厌啦” 自己这么幻想着,越想越紧张,于是赶忙别过眼低下头。

“可是,他既然是唱给我听的,我这么低下头不太好吧。”N自顾自地构想着“那现在应该,没在看我了吧,那我稍稍地抬一下……”


一抬头,就是四目相对。

N吓得赶紧把头扭去看主席台后面的树林。

“真……真的一直在看我啊。”

“那……那我应该听……听一下的吧……”N又一点点把视线收近,收近,慢慢转过去——


再次四目相对!这次他还在微笑一般地看着N!

N快要窒息过去了,心跳得厉害,一面紧张一面想着今后该与这位同学如何如何相处,万一在班里见面该怎么打招呼比较自然。

“‘嘿,歌唱得不错嘛!’ 不行,太唐突了。

‘那个,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喂这是要干嘛,生硬得都有点假了!

‘同学,你好,我是上次你在台上一直看着的那个人……’打住!!!有点建设性没?!……”


N的花痴作祟,心思已经远离了这个几百米跑道的操场范围,无限扩大到夕阳下,以至于后来到后来台上同学早已唱完都没有发现,事后又懊恼不已“早知道对视多一会”。


当然,其实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对视”,到了现在,都已无法证实了。

台下这么多眼睛,不会只注意到N一个吧。权当是N的单方面心理活动罢。




回到班里坐下来,N突然好像又淡忘了刚刚的事。

Z拍拍她说刚刚那个唱歌的,就是之前自己跟她说的那个“全班最大声”。


N错愕。


因为当时太过紧张,甚至掩过了其他感觉。

只是那么隐隐觉得, 好熟悉。


竟然是他么。

一股杂味感涌上来,各种味道在N心里混合。

但好像,还是有一股甜味占据了主导。


N喜欢有才艺的人。

譬如C。


C曾经对N说自己要跑进奥运会,当然,在那之前N早就暗恋C了,只不过那次之后N简直就迷上C了。

虽然班级不同,但C也是特长生,田径特长。

而M,音乐特长。





其实在军训之后,N并没有与M如何地展开。

本来也是N胡思乱想的小心思,至于M如何,N倒是一点不知道。

偶尔也自我感觉良好地幻想着。


入学后几乎有一年,N心思一直在C身上,但却喜欢表现得漫不经心。

只是有一次在周末补课课堂上,厚着脸皮辗转叫死党忙帮要他电话。

只是周五晚上算着点数等着那个头像亮起来,一边打字一边兴奋得全身颤抖。


但却在C迎面走来远远地笑着打招呼时,N低下头去抠泡面的塑料包装纸。

却在听到C与同班女同学一起爬山的事时笑着说这两个人好衬。


可是校运会开始就在终点等着他听着后面的老师说着又是这个靓仔先冲线啊,

连他坐着休息聊天也敢厚着脸皮拿出相机想要拍照,却意外按成录像,晚上回家在级论坛看每一条线索每一个回复每一张像,只为了一张有C的像,哪怕一个背影。


N很喜欢C。真的很喜欢。

从C一开始转学来,从C对N说的第一句话的所有场景姿态,N都真切地记得。

如果问初恋是什么,也许N会说就这么没有理由的单纯喜欢一个人,无所谓在一起与否。


但不可能一切就这么一直延续。


N放弃了。

因为她看到C追的女孩甩开被他抓住的手继续往前走时,C又继续屁颠地追上去,百般讨好。

不是女朋友。只是同学。

N讨厌没出息的人,C谄媚的样子让她痛心更让她鄙视。

就这么结束了。

一段单恋,一段初恋。




关于M对N说的第一句话,甚至他们是怎么开始认识的,N都已经记不真切了。

但其实,M与N在同班时,交集的确不多。

以至于后来他们的谈话,N问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M轻描淡写地说同班时,大家都知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的事还常会发生。


M很喜欢逗人,尤其是女孩子。

见人就喜欢聊几句,暧昧一下。

对N也是。


但N会想得更多些,只是,她仍然是表面万般不情愿不乐意故作讨厌的样子。

这种样子,她自己也很是讨厌。

内心越是窃喜,表面越是疏远,死党也就开始了对她“矛盾体”的称呼。




在第三年,也就是毕业那年,N与M的对话才稍微多起来。

或者,与其说对话,可能“吵架”这个词放进去会更合适。


在这之前,他们的关系似乎一直是这般。

N的朋友总八卦地戳着N,“看着M不错的话就从了人家吧!”


拜M所赐,N渐渐地学了很多脏话。

在几年前N听到就恶心得想哭的这些词,居然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还越说越顺口。


因为,这两个人吵架的频率,实在是高得有点吓人。


M逗N一句,两人对话不出三句音量就开始慢慢扩大,逐渐扩大到整个班甚至走廊、隔壁班。

而M却又格外地喜欢找N的茬,就这样,每天地在班里开战。


每天这么吵还会有人怀念么。N就是。

每次吵其实都不是认真在生气,也许会拍桌子砸椅子,但N却很开心。

不是抖S抖M,只是,N没有觉得他们真正在吵。

譬如那天期中考试,因为是按成绩分班考,考完回来摆桌子,N径直就走向M,故意找茬然后大声吵起来,班里的人停下来一边笑一边看着他们吵“回来了回来了~”

N因为前一次成绩不理想,被分在后后面的班考试而压力无比大,但走的时候却开心地笑着。

有M一起分担,她那刻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无比幸福。



但其实,M有女朋友。

也许分合了许多次,N也不得而知。

毕业那年,也有传闻M与学妹关系甚密,N也了解不真切。

的确,N真的对M知道的很少很少。

毕竟,没有一次这么好好地谈过一次话聊过一次天。


对于M身边的女的,N也没有太在意,偶尔吃醋是绝对的。

只是下一次想提起的时候,又在吵了。




他们就这样毕业了。



N偶然跟好友聊起天,听着她说,好想念他们曾经的吵架,好羡慕他们两个的关系这么好。班里的人都这么觉得的。

N其实挺有点自豪的。



但当局者迷,用在这里定当是不过分的。




N考去了Y校。


有一天N在q上与M聊起,M说自己也报了Y校并且也考上了。


N窃喜。


但是。


但是G校却没有为M办好跨区手续,所以M只能读另一所学校。


N在电脑前失落地皱起了眉头,打出来的,却是“没有关系,在那边也要好好读”这样无关痛痒的话。


M过了一会,发了一句


“如果我去了Y校我吃定你!”


N竟一时不知道回些什么,她纵然很高兴,可是,她觉得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又再打。


M似乎也想说什么,却也一直没有发出来。


N紧张得手在发抖,不,不能正面回答!

“那你初中的时候不对我说?”

终于,犹豫了半天,N闭着眼睛按下发送。


“因为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



M的回复,让N意外无比,她没再紧张得颤抖,迅速地质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见面就会吵。”


N一时呆着了。


“我怕如果我们在一起也会天天吵。”


那刻,天知道N有多想把之前友人说的“好羡慕”完整地搬给他,

她多想把戳着她说“你们天天都那么SWEET”的人塞到他面前,

多想把班上那些人的想法告诉他。


可是,过去了就是过去。

再也回不去的过去,就任由它过去罢。



错过,就无法逆转了。










Y校,N发了神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当她发现自己行差踏错时,已经过了一年有多,陷在泥沼里拔也拔不出来。


她叫X。

N对X百般好百般顺从,每次出去吃饭逛街,X的几乎所有消费,都是N承担。

动辄几百的约会,几近千元的礼物,作为一个学生,N几乎把所有钱花在X身上,到后来,甚至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周围的好友拼命劝N离开X,N经常抱怨X的种种却始终没有离开。


又是在Y校的第三年,N要外出训练,因为她是艺术生,要有专业方面的集训。

半年,N几乎天天给X发短信,逃课去学校上晚自习等X陪她回家。

但到到了后几个月,X甚至没有一条短信回复,哪怕一个字。

一天N回去晚自习后等X回家,X却冷冷抛出一句,“今天我想跟同学回家。”

N问“跟我回去不是一样么,你看我都过来了……”

没等N说完,X大声地说:“那你就别回来啊!我明天考试,你在这影响我心情!”




可N还是没有放弃。一个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

X也如此被N骄纵惯了。



集训完了之后,N回到了学校。

在那一个月前,N默默地想再也不去找X了,就这么让它淡去。


回学校之后,丢下的课程必须要补,于是N就开始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补习班,从放学一直上到晚上了九十点。

N那时特别喜欢那个补课的地理老师讲的课。

一天地理课下课后N心情尤为好,拿出手机登陆了久违的Q、

看到了M在线。

平时的N肯定会犹豫许久,酝酿如何去开头。

但那天,N持着自己的好心情,像是醉了般来的酒胆,叫了M。


不是什么特别的内容,就只是普通的一句问候。

然后M回了。


N那时还在过马路,刚走到安全岛。

没想到M回得如此迅速。

她迫切地想回复,看着闪着的绿灯一路飞奔去马路对面。

刚好N坐回家的车到了,几乎没有停顿N又冲车一边追过去,在车上一边吁吁地喘着大气,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回去那一路,她几乎没有抬过一次头。

一直盯着手机屏幕,M那个头像。


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聊着。

N一放学就拿出手机,回到家赶忙做完作业就转成电脑,一直聊到深夜。


那时N才知道,原来M已经出国了。

但这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每天的晚安。


后来,两人的生活习惯互相都了解得透彻了。

N准时12点睡觉,M一直到第二天凌晨。

N早上6点半起来,M才入睡。

N中午12点放学,M准时起来。

N下午5点放学,M准备吃饭。

N晚上6、7点开始补课,M去打球。

N晚上9点放学,M开始打游戏。


慢慢地,两个人时间开始磨合。


晚上聊天到N睡觉时,M就开始打游戏。

第二天早上N起床,跟M说几句话就开始准备上学。

上学路上,两人也一直聊天直到N走到校门口,然后M就去睡觉。

中午N放学,回家等车时,叫一声M就会起来,一直陪N到家门口。

下午回校时,偶尔M是醒着的,就说会话,如果没醒,N也就不忍心再把他叫起来。

傍晚放学后,M起来了,但N有时也会跟同学去吃饭。跟M断断续续地说几句话。

补课完了,就完全是他们俩的时间了。

N有一节政治,老师住得很远,地铁上一路都是盯着手机傻笑。

她想,M也一定咧着嘴。




又一天政治补课下课,N一出老师家门就拿出手机找着M。

M那天在打机,回得并不是非常快,因此,N也就走得比往常快些。

刚刚下了地铁电梯,手机震了一下。

以为是M的回复,N急忙拿起来看了一下,是短信。

N悻悻地打开了短信,愣了一会,便面无表情地回复了。


短信是X发来的。

问我为什么回校了都跟她说一声也没见过面。

可能,如果出于习惯,上个月的N并不会下狠心去说。

如果能说,她早在一年前就说出来了。

每次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的时候,却被对方一条无关紧要的短信又扯了回去融化掉。

但现在的她,底气很足。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觉得M就在她身边,这已经够了。

而且,是堂堂男人。


N的话很冷。

X回了。

居然很快就回了。

至少是大半年没有过的速度。

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你不要我了么”

央求一般。

N突然觉得自己头上有光圈,周围的人都围着自己在转。

但X,已经不需要了,N有堂堂正正的理由,结束这段畸形的感情。


曾经有波澜时,N会发常常一大段以至于被分好几条的短信,去阐明,去保证,去展望。

但那天,她就打了几行字。

因为M的头像在手机顶端闪。



之后的日子,N就更加放肆地跟M聊天。

甚至已经蔓延到了上课时间。

学校本是规定不允许在校内使用手机。

但N偷偷摸摸居然也从未被发现。

有时甚至一节课都窝在柜筒发消息,没有听到老师的一个词。

或者周二下午的数学测验,N也整节课地发。


那时N身边的好友,都知道了M这么一个人。

M与N也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N还与同学说着毕业要计划去M的国家玩。


但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离高考越来越近。

N不得不跟M提出,自己要复习,而必须要断网。当然,这是她自己决定的。

M尊重她的决定。


后来几个月,他们便极少地交谈。

N也为了不让自己分心,尽量周末也少去找M。





毕业那年暑假,N又与M攀谈起来。

M说了什么。

N激动地说不要逃避你自己。

之后,N就看着M头像上的笔一直走走停停了许久,M终于发了一长段话。

开始M一直一直在贬低自己。

最后一句是,你愿意跟我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男人在一起吗。

N突然很窘迫。

为什么会是这样子。


N是很喜欢M。

先不论几个月没有联系感情变淡的事。

N不喜欢,倒不如说讨厌那样没骨气的人,没出息的人。

不论是行为还是思想上,像当年自己放弃了C的理由一模一样。

难到如今,又是这样的事么。



N很失望,心里梗得难受。

她委婉地决绝了他。


后来N渐渐觉得,M适合自己去幻想。

就像以前,看他在台上唱歌那样,去自己花痴。

但是,如果真的要让他们在一起,N觉得这是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不知为何。


N说高中那时,她曾经真的很喜欢他。

M说,那是,他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的女朋友了。




那时的N,就等M这一句话。

只是,没有谁先去戳破那一层纸、





后来,N考上了外地的大学。



他们成了朋友,各自都认为是知己的朋友,纵然不每天地聊天。

偶尔有什么私密的话题,也先跟对方说一声,报告一下。



那天,M说要录歌。

N开心地说一会她要上电脑课,半小时后发过来给她。


电脑课时,M传了一个文件。

N问是什么歌,M说 I LOVE YOU.


N戴着耳机,听着久违的声音,感动得要叫出声来。

M的歌声很美,是美。

N赶忙把耳机递给隔壁的同学,看那同学惊讶得下巴要脱臼。


N笑着问M,还有吗。

M说一会录那些年给你。


那天晚上,N一直在唱着一句歌,I love you.




回到寝室,M说那些年后半部分唱不上去。

N切了他一下。





过了大半个月,N找回了之前初中很喜欢听的一个电台节目。

一口气下了十几期,周末外出在公交上听着打发时间。

但却因为车上的噪音太大,总是掩过了耳机里的声音。


等车时,N又拿出了耳机,刚好开始播下一期,开始,跟以前一样,是一首歌。

但这首歌,现在是“那些年”。


N静静地听着歌词出了神。

忽地,又想起了M。




第二天,N刚收到一份刚从网上买的床帘正着手准备挂时,手机响了。

N皱着眉头,打算忽略过去,但还是勉强过去看了一看,然后默默地想着,

如果是M就接,嘛,虽然不可能……


但就是这么巧。

恰恰就是M的。



N一边接电话一边继续在单手绑床帘,单手扶着床上上下下,但是,N笑的很开心。

这是他们两个久违的对话,嗯,是声音的对话。



N说,唱首歌给我听啊。

M说,那么多人,怎么唱啊。

N说,唱那些年吧。

M说,

我能唱得了,我肯定已经给你唱了。


他说得很绝对。





N那天在等车的时候,就在想。

当时,他想唱给我听的那些年,是因为是一首歌,还是因为一些话。


因为,N一听到歌词,满脑子都是M。






N听到说M唱不了,又切了他一声。

“给你唱新不了情吧。”

N又嫌弃地说难度低。




挂了电话,N呆呆地回想,如果是不了情,那他想唱的那些年,也会是他想说的话吧。

N自己幻想着,露出了甜蜜无比的笑。






“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再一次相遇,我会紧紧抱着你。 紧紧 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