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我記憶力太差還是怎麼了呢？
大部分關於兒時的回憶，好像被誰抹走了一樣，
完全不留任何痕跡，就算如何拼命去想，
還是空白一片。
其餘的都只是一些零碎的、模糊的記憶。
我依稀記起自己最喜歡與妹妹們一起駕駛那部爸爸從
玩具反斗城買回來的玩具吉普車，
計算父母在內，當時我們家庭成員大概已經有七位了吧？
只剩年紀最小的妹妹還沒有出世。
爸爸媽媽總會在假日陪伴我們到樓下的空地，
坐著那架吉普車，嘻嘻哈哈胡鬧一番。
我們幾姊妹兄弟最喜歡把椅子都搬到走廊的大空地，
玩扮演老師學生的遊戲，或者經營商店的遊戲。
有些時候弟妹們總愛逞強誰的商品較好，
誰的營業金額較高，結果有些時候會完滿收場，
但也有時候會不歡而散，想起來才發覺這是多麼令人懷念的場面。
還記起中秋節的時候，當時搬到屏山的家，
年紀最小的妹妹都已經來到這個世界，
一家人在花園慶祝中秋，父母吃著月餅，
我們則忙著燃點色彩斑斕的蠟燭。
妹妹當時包著尿片，一手拿著紙燈籠，
不知道是因為高興而手舞足動或是什麼的，
一下子燈籠起火了，妹妹依然一臉亳不知情地跳動著，
父母擔憂地衝了過去，而我們在旁邊笑得肚都痛了。
又想記了，聖誕節的時候，我、弟妹和爸爸爬著長梯，
把花園裡的那三棵樹都掛滿閃閃發亮的燈泡，
然後一家人和姨姨舅舅高興地在花園裡燒烤，舉行聖誕聯歡會。
活在這個熱鬧的、美滿的溫室，
無論是局外的人，還是局內的我都認為這個家庭十分幸福。
不過，大概在中二的時候，
現實終於亳不留情地摑了我一巴。
父母吵架了，其實也許沒什麼大不了吧？
這樣的事，大概每個家庭也會發生。
起初我也不是太意外，但聽到了媽媽的對話，
我的心不期然揪緊了。
媽媽總喜歡說，若然爸爸再不妥協，那麼她就只帶走弟弟好了，
其他就留給他。
那時候的我思想很幼稚，但是再幼稚還是聽得懂，了解得到。
我含著淚，叫弟妹去睡就好了，什麼都不要聽、不要看。
不過人長大了才發現，這些間中的吵架、意氣說話都只是小兒科。
在升中四那年的暑假，原本已經因為考琴而感到壓力大，
突然之間的一個詞語－「離婚」，把我推去崩潰。
媽媽像跟爸爸調換了性格一樣，變得暴燥，害我連話都不敢對她說。
甚至，有好幾天都看不見她的蹤影，家裡一片混亂。
相反，爸爸變得和藹友善，會關心我們，會照料我們的日常生活。
還記起那時有一晚，爸爸走進來跟我說了很多很多後悔的話，
我聽到後除了心酸，除了流淚，根本完全無能為力。
但是，這大概是我和爸爸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對話吧？
很多人都問我，為什麼只愛提媽媽呢？
其實至我懂事起，越來越少與爸爸交流，
比起喜歡，畏懼的感情更強烈。
看到這個模樣的爸爸，結果驅使了我，
說服了母親推翻的離婚的這個決定。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能判斷，究竟當時的這個決定，
是好是壞呢？
之後的這幾年，父親沒有因那次的吵架而改變，
繼續不顧身體健康不斷抽煙、酗酒和沉迷賭博。
成大了後，有時候我也會明白到父親想要喝醉的理由，
大概誰，甚至我，也有想暫時忘掉一切的那一刻，
但這不是放縱自己的理由。
而母親因為生活需要而補習賺錢，又要照顧家庭，
氣氛越來越不和諧。
根深蒂固的問題，性格不合，價值觀的不同，
這都是在我成長之後才意會到的事。
以為生活在很和諧幸福的家庭，
但父親那扭曲了的愛，母親那份不是愛情，
甚至連感情也算不上的心情，
金錢的糾紛，令我明白到美好的背後，是暗。
大概，將十多年來的光景一手摧毀的那一天，
也快將再要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