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緣再相聚,無分再相見,情緣難了,只苦了相思淚。微風輕撫著我的臉,任憑它摩挲,像你的手,儲存著最後的溫度,指尖輕劃,點點離去,逐漸滑落,直到音波由曲線變成一條直線,那刺耳的響聲,越來越弱,停留在指尖微微顫抖,眼中的淚水,迷蒙了我的視線,滑落你憂鬱的手指,從此陰陽兩相隔。

這次我還帶了你最喜歡喝的灑,還有你喜歡的玫瑰,白色的玫瑰,灑了一些香水,你生前最喜歡的香水。將酒沿著墓碑的邊緣緩緩倒去,濕了碑身,洗盡鉛塵,一飲而盡,不知你是否還享受它的酣純?你的名字,已經血紅了十年,那紅還未退,反而顯得越發的熱烈和刺眼。烈火燃燒的瞬間,你的熱血如墓碑上的名字,高尚而光榮,如今酒加速了烈火的猛烈,不知你是否還承受著火燒熱血的痛苦?

逝去的已不能挽回,留下的卻千古流芳。你的固執,你的任性,你的血氣方剛,你的真情、你的忠誠,會在五星紅旗下顯得更加璀璨和奪目。自從在黨旗下宣誓,你就暗下決心,絕不辜負先輩前烈用生命與鮮血換來的和平與安寧。成為一名軍人,是你的夢想,宣誓時你的容顏,永遠刻在我心裏。戴著綠色的軍帽,一橫粗眉顯威嚴,眼中竟是紅旗烈焰,雙手筆直緊緊苦靠攏,有力而堅定,這就是你對祖國和人民的承諾,對他們作出犧牲的無怨無悔的告白。

苦旅征程,鑄就了你我的姻緣。拉薩,是一個多么神聖和高潔的朝拜聖地,拉薩的人民是多么熱情而純樸。而你從遙遠的北方來到這雪域高原,誓死要守衛這裏的每塊土地和每個同胞。我從四季如春的南方來到這裏,只為洗淨煩惱與悲傷,從情感的沼澤中走出,尋找一片心靈的淨土。拉薩的風光如此迷人,而我還未來能得及欣賞,就已經被高原反應折磨得奄奄一息。當我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軍人的帳篷裏,口裏戴著氧氣罩,你坐在我身旁,用純淨而關切的眼神看著我。原來軍人也多情,原來軍人真的不善言語,原來軍人也有幽默詼諧的地方。

在陽光燦爛的下午,你買了前往南方的車票,按照我在拉薩時給你的地址,出現在我居住的校園裏。清晨的光,從門的縫隙中柔柔照射進來,拉開門簾,我激動得不知所措。一身黑色的西裝,幹淨而整潔,手上捧著白色的玫瑰,黝黑的膚色,一字橫眉,高大威武的身材,擋住了陽光的笑臉,而你,卻比陽光的笑更加的熱烈和真誠。

在這個即將來臨漫長的涼爽九月裏有著太多疼痛和關於都無法輕易的用言語或某種方式來訴說,離別記憶的歲月在月末,似乎是上帝無意間開的一個玩笑,試問自己,不知你是否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