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塊鋪滿枯黃的泥地上,除了不知是由誰栽種的幾株常綠灌木外,還有一根苦瓜藤,是野生,還有一根西瓜秧,也是野生。用不加修飾的綠構成主色調,似乎想將這個季節裝扮成春天。
季節逐漸寒冷,很多煩人的小生命躲的躲,亡的亡,不再恣意橫行。不對,那西瓜秧的葉片邊緣還緊緊地爬著一只蒼蠅!這種人見人厭的惡心,隨手拍死吧,別汙穢了那一片綠葉的綺夢。我抬步向前。
時空的輪廓無人能懂,曆史的境像讓人吃驚。西瓜葉的中央隱藏著一只精靈。一只蚱蜢悠閑自在,靜靜地蹲在那裏。我悄然停下腳步。
外表翠綠,渾體修長,頭尖呈圓錐形,一對觸角粗短。這是一只典型的中華蚱蜢。
時令已近霜降,蚱蜢空有一張咀嚼式口器,已經危害不到禾本作物,是否只能在草叢中尋覓生活?
一般應該在七八月間便完成羽化的蚱蜢,到現在還在四處晃蕩,是成熟延遲,還是有未畢心願在這個即將來臨漫長的涼爽九月裏有著太多疼痛和關於都無法輕易的用言語或某種方式來訴說,離別記憶的歲月在月末,似乎是上帝無意間開的一個玩笑,試問自己,不知你是否還記得。?
《綱目拾遺》說:“蚱蜢,性竄烈,能開關透竅。”《救生苦海》言:“五虎丹中用之,治暴疾氣閉,大抵取其竄捷之功為引也。”
為了拍下一張特寫,我不敢使用閃光,也不敢調整光圈,更怕距離太近,讓相機驚嚇到蚱蜢。
蚱蜢就那樣蹲著,一動也不動,對身旁的黑色蒼蠅不睬不顧,懶洋洋地,快門發出的微響也沒有引起它警醒。
江湖人說,滿身破綻就是沒有破綻,天下武技,唯快不破。還真是,蚱蜢看似全身放松,那複眼閃爍著彩芒,堅實的後腿牢牢抓扣葉脈。後有瓜藤,前有灌木,稍遠一點便是樹林草叢,可脫險,能潛身。
面臨敵侵,蚱蜢不能“自衛反擊”,卻能夠被動自保,該踢腿時就踢腿,該振翅時就振翅,從來不做無用功。
無須助跑,快速彈跳,瞬時飛躍,哪怕是那些創造了紀錄的體育達人,對蚱蜢能快速釋摘抄美文放能量的本能,也只有滿腹的妒忌,外加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