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Warm Room

特攝,賽車,音樂,電影,男人,煙,還有這世上許多、治癒人心的美好事物。
台湾人です。音楽関係の仕事やってます。

脾氣不好又沒耐心。有嚴重反社會傾向,支持台灣獨立,反對核電。


喜歡油漆、強力膠和汽油味。喜歡咬冰塊。喜歡曬太陽。
喜歡音樂喜歡Metal。喜歡恐怖片喜歡垃圾食物。喜歡小熊軟糖。


一天不喝茶會死。喝到加糖的茶會翻桌。咖啡因成癮者。
隨身必帶Lucky Strike Box。找不到打火機會摔門。


這裡只有音樂、特攝、賽車、BL等奇怪的話題。


テーマ:

  這件事情發生已超過一年,之前整理過完整照片讓所有朋友都知道而且還成為笑柄,現在終於振作起來把整個經歷文字化。

 

  2015 年春天,我忙完一個大活動之後,決定好好的計畫一趟跟朋友的日本音樂祭之旅,時間正逢四月底的 Arabaki ,那時心裡一直想重回東北懷抱,加上室友也約我在同期去九州放鬆一趟,因此,一個日本本島大縱走的計畫在腦袋裡默默成行。自從 2008 年之後就沒再買過全日本的 JR Pass ,因為光分區 Pass 就可以塞滿每趟行程了,所以全國 Pass 若不像這次要從北走到南,實在不實用。

 

  簡單說明一下在腦袋裡模擬的日本本島大縱走行程:

 

  仙台空港入境— Arabaki Fest(仙台)—弘前城追最本島最後一波櫻花(青森)—福岡與晚我一週出發的室友會合—北九州觀光列車制霸(福岡、大分等)—福岡機場離境。

 

  這行程我大概安排了12天,會這麼囉唆的解釋這段行程是因為事情發生在最重要的一天,4/29 那天我必須搭 9:52 從新青森發車的はやぶさ 14 號前往博多,在東京、姬路換車,預計晚上 20:00 抵達博多跟室友會合。

 

  這個新幹線大縱走的計畫對於鐵道迷的我來說是一個令人興奮的體驗,當然也有朋友在出發前問我:「幹嘛花 10 個小時搭新幹線?從青森搭國內線飛機飛福岡不是更快?」我那時還非常得意的說:「這是鐵道迷的浪漫。」這樣堅持,也花比國內線機票還貴的錢買了睽違已久的全日本 JR Pass ,到日本之後在綠色窗口劃位時,站務員還問我:「你確定是要從青森到福岡?一天之內?」這種不能理解的問題。但我還是決定要這麼做,那時在仙台跟朋友衝完音樂祭之後就分開了,我獨自一人去了青森,計畫上只有青森那一段我是一個人旅行,去過日本數十次我也一點都不擔心。

 

  事情就發生在我從青森離開前往福岡那天,大縱走計畫完全沒有任何瑕疵,但偏偏人如果衰,就連新幹線也會跟著一起出事,事後想想,我去年 2015 年 32 歲,正好是日本女性厄年的開始......原本はやぶさ就是最速列車,從新青森出發之後只會停八戶、盛岡、仙台、大宮、上野五站之後就抵達東京,我也備好了 10 小時在新幹線上的讀物百年法上下兩冊, はやぶさ停了仙台之後理應好一段時間都是在高速中行駛的,卻意外的在某一站停下來,我看了一下,是沒停過的站「白石藏王」,是仙台與郡山之間的一站,只有各站停的新幹線才會停這一站,這時列車長廣播告知乘客:「誒......因為福島停電的關係,我們在這邊臨時停車,造成不便非常抱歉,請大家耐心等候......誒,因為電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恢復,所以要停多久也不清楚......」因為列車長的語氣實在太無奈了,那個誒......是真的,害我差點噴笑出來,坐在我附近的上班族開始紛紛下車放風(抽煙),因為不知道會停多久,我一邊擔心接下來轉車的時間不夠,但反正沒趕上就劃下一班車也沒關係,我也跟著上班族一起下車放風。

 

  熟知東北新幹線的人應該都知道,はやぶさ通常是跟こまち連結行駛,在盛岡可以看到兩輛列車分開的畫面,盛岡以南便可看到兩輛列車連結的畫面,即使這畫面我已經拍過不下數次,還是拍不膩,更何況是從來沒有到過的白石藏王站,一下車之後我隨手拍了拍連結畫面,同時也看到新幹線月台上可以遠眺的藏王山連峰,那時我並不知道那是藏王山,是我入院之後,我的護理師 momoko 告訴我的。

 

  滿足的拍完はやぶさ跟こまち連結畫面之後(通常在東京或仙台也拍得到,但車很快就開走了所以這時可以盡情拍),我想著反正時間很多,列車也不知道何時開,所以我又走到はやぶさ的最前面,想好好的拍攝はやぶさ(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最喜歡的新幹線列車就是はやぶさ E5 車型),一邊看著遠方的藏王山,一邊確認手機裡的畫面,就在這時候我根本忘記自己在月台上面,人的腦袋後面當然沒長眼睛,看不到月台另一側的黃線,所以我理所當然的踩空,直接掉下新幹線月台了。

(這是我掉下去的瞬間拍的照片)

 

  掉下去的瞬間,我腦袋完全是空白的,頭跟背直接撞在鐵軌上,在一旁抽煙的大叔看到這畫面,也嚇到,大聲問我:「你沒事吧?」我摸摸頭,撿起手機,看了一下手機竟然沒爆掉,還好好的,但全身都很痛,不過我還是勉強回答他「我沒事」,大叔似乎還想去找人來救我,但我自己爬起來,一直跟他說我沒事,然後站起來,發現新幹線月台超高,從鐵軌的位置到月台平面,超過了我的身高,我根本爬不回去,人在出事的時候總是有莫名其妙的冷靜跟判斷力,因為我是在はやぶさ車頭的位置掉下去的,也就是說,是月台的最前端,通常這裡會有從軌道回到月台上的樓梯,我看了一下,果然有,我忍著全身的痛爬上樓梯,安全回到月台上,看見我掉下去月台的那一側其實停著另一輛新幹線やまびこ,但やまびこ是 E2 車系,車頭比はやぶさ E5車系短很多,所以我才會踩空掉下去。

 

  爬上月台之後,大叔來關心我,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直笑著說沒事,反正摔下去我也沒有外傷,只是全身很痛是難免的,這樣想著,默默走回車上自己的位置,一坐下之後發現肋骨他媽的超級痛,我大約忍耐了十分鐘,列車還是沒發動,撞到的頭倒是沒怎樣,比起肋骨的痛根本不算什麼,慢慢的我發現我連呼吸都會痛,不是普通摔倒的疼痛忍一下就沒事了,而且如果接下來列車恢復行駛,我得一路痛到福岡才能求救,當下決定去找站務員求救,先去附近的醫院看看,若沒事我頂多晚一點到福岡而已,沒想到這下不是晚一點到福岡了,根本是到不了福岡。

 

  一聽到我自己說我掉下新幹線月台,自己爬起來,但肋骨很痛的站務員馬上大驚,立刻推來輪椅要我坐下,問我原本在哪個位置?行李在哪裡?我一時說不清,把車票拿給他看,他立刻衝去把我的行李拿下車,同時已經有另一位站務員聯絡了救護車,我還來不及要回我那張落軌紀念車票就被送上救護車了。

(只剩下出發時拍攝的紀念照還留下乘車證明)

 

  醫護人員判斷我大概是骨折了,所以緊急送到距離車站約 10 分鐘車程的公立刈田綜合病院,被送進急診室之後,急救醫師問了我的狀況,我又把落軌事件重新說一次,醫師當場也有些傻眼,我的日文程度大概是簡單聽說是可以的,沒想到會碰到這種需要專業知識溝通的時候,醫生也只能苦笑,先送我去照了 X 光、電腦斷層掃描等等檢查,跟我說「你的肋骨骨折,斷了三根,因為斷掉的肋骨位移,所以肺破了一個洞,是外傷性氣胸,需要動手術。」問我有沒有家人或朋友在日本可以聯絡?當時我也是糊裡糊塗的想起前幾天才分開在東京工作的友人,但我手機裡沒有記著他的日本聯絡電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聯絡,但狗急真的會跳牆,我突然想到我的 amazon 帳號因為之前紀錄了購買的東西是寄到友人家裡,所以 amazon 上留有友人的日本電話,我躺在急診病床上,拿出手機打開 amazon 找電話,醫生真的是個毒舌的人,竟然在我旁邊笑出來跟護理師說:「這傢伙受傷了還在看 amazon......」成為醫院的笑柄。

 

  終於找到電話,我把電話唸給醫生聽,他立刻聯絡了我朋友,溝通之後,我朋友(以下稱M子)也嚇一大跳,前兩天還好好的人現在已經躺在醫院,當機立斷先聯絡台灣在日本辦事處的人,請外交人員協助我,外交人員聽了醫生的說明之後,跟我說:「你肋骨骨折,同時造成外傷性氣胸,需要緊急動手術,但在日本動手術一定要有直系親屬同意,所以你在日本有家人嗎?」我說沒有,我去日本很常一個人旅行,這段時間也只有我一個人,朋友晚點會到,但是是在福岡。外交人員只好跟醫生說明,醫生才通融說可以透過外交人員翻譯口頭答應手術,不用親屬親簽手術同意書,所以請外交人員聯絡我在台灣的父母,我媽一接到電話,還以為是詐騙的......又立刻打電話到我手機,問我怎麼回事?我只能飛快地說明經過,並且跟我媽說叫他趕快答應外交部人員的徵求手術同意,要不然我就得一直躺著不能處理。這樣來來回回通話的過程,耗了 30 分鐘,外交部終於再度打電話來醫院,說我媽已經在電話中口頭同意手術,請醫院緊急幫我處理。

 

  我的醫生赤松先生是個毒舌的人,我也是那種什麼時都可以笑笑撐過去的性格,所以等待過程中醫生還一直笑我「怎麼會有人為了拍新幹線掉下月台?你是我們醫院第一個外國病人耶!你來自台灣哦?怎麼會想一個人旅行呢?」終於接到同意電話之後,還說「好啦,終於可以動手術了,真是辛苦你等那麼久了。」(笑)

 

  手術過程只做局部麻醉,在我右側胸部下緣開了一個洞,我只感覺肋骨動了一下,醫生做什麼處理是太深的日文我也聽不懂,但應該是做了肺部解壓的措施,所以呼吸不再那麼痛了,過程大約也只有 20 分鐘,我全程清醒,醫生也很快的縫合那個小小的傷口,處理完之後,醫生跟我說:「你要住院哦,不能去福岡了。」(笑)我那時還天真的以為我緊急處理完可以去福岡(真是天真),當場有點緊張,問他要住院多久?醫生說:「多久呢?要看恢復的狀況,肋骨不是大問題,但氣胸要觀察兩到三天。」所以接下來的福岡行程等於泡湯了。

 

  在急診室的手術結束後,我就被推進醫院的病房,是 6 人一間的,但因為是鄉下醫院,基本上沒什麼病患,我那間病房只有我跟對面的一個老奶奶。入院的時間大約是下午,沒多久就送來晚餐,我吃完晚餐,並且上網跟朋友回報狀況,已經抵達福岡的室友因為我受傷住院,他也只好一個人完成福岡的旅行,也跟家人通了電話之後,沒多久我就昏昏沈沈睡去了,第一次住院,竟然是在日本,是我怎麼想也沒想過的事。

(病房看出去的外觀)

 

  隔天一大早醫生來看我的狀況,上午便安排了 X 光照射,主要是要看氣胸是否有恢復,下午時,在東京工作的M子跟L來看我,沒多久外交部的人員也從東京來了,醫生說明了我的狀況,有朋友幫忙溝通我才完全了解我的傷勢,肋骨斷三根會自然好,基本上不要搬重物,兩三個月之後就會好,但氣胸問題比較嚴重,已經緊急處理過,如果肺部的傷口自然癒合,肺就可以恢復原本的機能,但第二天看 X 光,我的右肺還是比左肺萎縮的狀況,代表還在漏氣,需要再繼續觀察兩三天。

 

  第三天, X 光的結果出來,赤松先生一臉苦惱的跟我說:「肺部狀況沒有恢復,我需要再幫你動一次手術。」然後在紙上畫了簡單的圖來跟我說明,知道因為氣胸關係,他要從我原本胸部右側下面的手術口穿一根管子進去,會連接一台機器,是氣胸引流手術,基本上我一定得答應,因為不果不處理好氣胸的問題,我不僅出不了院,更很難回到台灣(因為氣胸病患不能搭飛機),所以又動了一次刀,一樣是局部麻醉,醫生把大概跟珍珠奶茶吸管一樣粗的管子從右胸側穿進去,在裡面繞過肋骨,連接到肺部的頂端,外觀的位置大概就是在鎖骨下面一點點的位置。

 

  體內多了這根管子之後,本來第一天動手術的傷口其實不是那麼痛的,從那時開始我開始痛苦的氣胸治療過程,我從沒想過光是躺著要坐起身,會連帶動到整個身體的肌肉,繞在肺部上的管子當然超級痛,插入管子的第一晚我甚至痛到無法入睡,我只好按了醫護鈴,值班的護理人員來看我的狀況,我跟他說管子跟傷口都很痛,我很難入睡,是否有止痛藥?原本醫院已經開了三餐飯後的止痛藥給我,但我覺得沒效,醫護人員是個男性護理師,跟我說:「醫生有交代,第一個晚上會比較痛,如果真的受不了有另一種止痛藥。」我請他盡快給我,他說:「可是是肛門止痛塞劑。」蛤?毒舌醫生有夠腹黑的怎麼可以開這種藥留給我?不管了我真的很痛,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我,32 歲,女性,單身,在日本第一次住院,半夜痛到不行,被護理師(男)脫下褲子塞了肛門塞劑。

 

  現在回想還蠻好笑的,但當下真的羞愧得有點想昏死過去算了,而且毒舌醫生的肛門塞劑一點用都沒有,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過去......還是一點舒緩的效果都沒有!我還是痛到全身盜汗,我只好又按了醫護鈴,「真的沒用,我還是好痛。」護理師說「肛門塞劑沒有了......」「什麼?只有一顆嗎?塞十顆也沒用吧!怎麼辦?」我真的快哭出來,最後護理師真的沒辦法,半夜緊急聯絡醫生,才獲得可以幫我打一針嗎啡止痛的核可。一針嗎啡之後,真的迅速止痛了,剛才痛那半小時簡直就像在作夢,不到五分鐘我就昏昏沈沈睡著。

 

  一針嗎啡的效果大約八小時,八小時後自動痛醒,也天亮了,吃完早餐之後又是依照慣例的 X 光照射,這天的結果也沒有太明顯的進步,赤松先生來跟我說「照這樣看,原本住院兩三天,可能要住到一週,明天開始我也要休黃金週了,你就好好休養,等黃金週假期過後再來評估出院的時間吧。如果黃金週之後肺部的情況還是沒改善,可能要再動一次手術,這次不是只有插管子了,而是要把肺部的洞靠外力補起來。」(笑)最後我以羨慕的眼神送醫生離開去休他的黃金週假期了,這天我的護理師擔當 momoko 也來幫我洗澡,洗澡跟洗頭不能每天,是要排時間的,因為日本住院幾乎是零看護,我一個人住院,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陪,護理師也定時早中晚來量我的體溫跟血壓,時間到送三餐,我若有需要或者要去上廁所,只要按鈴,五分鐘之內就會有人來看我的狀況,相較於在台灣,家人無時無刻看護,或者請人看照的醫院文化,在日本完全看不到。

 

  住在我對面的老奶奶,也很驚訝我一個台灣女生在鄉下地方竟然會出意外,老奶奶似乎也是慢性病,家人大概一兩天下午來看她一下就離開,在醫院除了付費看電視之外,就是躺著睡覺,真的是完全的休息養病。黃金週前一天知道我無法短時間出院了,洗完澡之後, momoko 問我要不要出去放風?她推來輪椅,帶著我到醫院外面,我這才發現我住的醫院被山跟田包圍,是個很美很舒服的地方, momoko 也因為照顧我,開始翻一些中文的書,試著跟我說話跟溝通, momoko 一邊指著遠方的藏王山,說那裡以前是火山,上面有湖,山的另一頭是山形縣(我的醫院在宮城縣),藏王山橫跨山形縣跟宮城縣,我跟她說希望有一天我能去那邊看看。她問我「你是台灣哪裡人?」我說「屏東,台灣的南部。」她不太能理解台灣的地理環境,我就跟他說「我在台北工作,從老家到台北的距離,大概是像仙台到東京那麼遠。」 momoko 立刻理解,她說他妹妹也在東京工作,很少見面,下次要約妹妹一起來台灣玩。 momoko 覺得我很厲害,一個人到日本旅行,不過受傷了真的很辛苦,一直鼓勵我,事情發生到這時候,我從沒有一刻覺得想哭,卻在 momoko 溫柔的安慰下,瞬間眼淚就流下來了, momoko 之後還去醫院的小商店買了巧克力給我,像對待小孩一樣的安撫我。

 

  黃金週期間,醫院大部份的人員都休假,赤松先生與 momoko 也休假了,那三天我不用每天去照 X 光,只有簡單的量血壓跟體溫,然後因為插在胸部裡的管子非常有存在感,我那三天每天還是很疼痛,照例每天晚上都打一針嗎啡才能睡。我還在醫院度過了日本的兒童節,那天還吃了兒童餐,真的像被當小孩一樣。三天之後,赤松先生回來,看了最新的 X 光照,終於給了我一線希望「肺部的狀況有恢復了,但還不到最佳狀態,你跟這台連著管子的機器還得再相處一兩天。」醫生這麼跟我說明,還好不用再開一次刀,我當下放心了一點,要不然這一大筆醫療費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問了 momoko 醫院是否能接受刷卡付款?答案是不行的,醫院只收現金,我是外國人的情況,當然要負擔 100% 的醫療費用,他會等我快出院時,請醫院幫我估算一下我的費用是多少。

(醫院的兒童餐XD)

 

  只能付現金的情況,就算我身上還剩下一半的旅費也不夠,我只好聯絡在日本的友人L,他說他可以先幫我墊,等我回台灣再還他,有M子跟L的幫忙,真的非常感謝,讓我可以安心的在日本養傷。至於氣胸的情況我在國外其實沒心情思考那麼多,完全相信醫院的治療,但事後回到台灣,跟朋友聊起這件事,曾經也有過氣胸的朋友告訴我「醫生真的對你很好,雖然毒舌又會嘲笑你,但他不到最後一刻不幫你做粘合手術」我問他粘合手術是什麼?我朋友說他之前氣胸,破了一個洞,台灣的醫生跟他說「粘合手術」可以幾乎 99% 治好氣胸的毛病,曾經氣胸的人再復發的機率很高,所以粘合手術之後,可以降低復發率,他當時覺得這樣也好,健保也有給付,就答應做了,沒想到這種粘合手術非常痛苦,比插一根管子進去引流還要痛上幾百倍,「簡單的來說就是像用強力膠把肺部的破洞黏起來一樣,很燒很痛,最後肺部會跟肋骨黏在一起。」他當時痛到狂按嗎啡也一點止痛效果都沒有,麻醉也沒用,當下我真的很慶幸赤松先生一直堅持讓我住院觀察,不輕易做這手術,醫生也有跟我說「因為粘合之後,肋骨會跟肺黏在一起,復發率當然降低了,但如果未來你身體有什麼問題,要做開胸的手術,這會是很麻煩的事。」所以醫生不希望我做粘合手術,而是讓肺部自然復原。

 

  過了兩天,醫生終於確定了我的肺部狀況有改善,才跟我說「只要再住兩天就可以出院,明天會幫你拔管,你終於可以擺脫這台機器了,拔管之後再住一個晚上就可以出院。但還不能搭飛機哦。」赤松醫生對於我要搭飛機回台灣的狀況很擔心,也多次跟友人確認過我出院之後會有人來接我,並且可以在東京養傷一陣子,才放心讓我出院,出院前也跟外交部確認了在東京轉診的醫院,特別寫了介紹信過去,請我務必到了東京的隔天,進去東京的醫院檢查,而我希望搭飛機回台灣的願望,醫生也說「等東京的醫生再次確認之後再說。」他們非常謹慎的處理我的問題,同時我也跟台灣的航空公司聯絡(當時搭長榮),航空公司也了解我的情況,同意我原本的機票可以免費無限改期到我可以回台灣的時間,並且給我了一份適航證明書,要求我一定要給醫院的醫生簽署過後,他們在幫我改回程的機票。

 

  出院那天,L帶著大筆的現金來接我,我在 4/29 掉下月台送入醫院, 5/11 才出院,這整整 13 天的療程,費用為 501,616 日圓(折合台幣約 13 萬),心裡頓時淌血,做完大港之後獲得的獎金全部都拿去付醫療費了,但救回一命真的很萬幸,從白石藏王的醫院出院之後,我直接搭新幹線前往東京,住在東京的M子家,又養傷了大約一個禮拜,進了兩次東京的醫院回診,終於確定都沒問題了,拿到醫生開的診斷證明書之後,在 5/18 搭飛機返台。

 

  在東京休養的期間,台灣駐日辦事處的人員也跟我說要把醫院開立的收據跟診斷書拿去做認證,這樣回台灣才可以申請保險,一張費用是一千多日幣,我的診斷書有多張,一次又噴了一萬多日幣出去,在東京醫院的掛號費一次也要五千多日幣,都是全額自付。至於保險的理賠,這次的經驗也真的讓我學乖了,我去日本旅遊幾十次,除了前幾次還不熟悉會買旅遊平安險,之後我膽子開始大了,就從來也沒買保險就出國了,這次當然也沒買,我從來沒想過我會掉下新幹線月台。當然旅遊平安險或海外醫療險就沒有了,家裡有買一般的醫療險,這也讓我學到了一課,我的診斷證明上面,我明明就開了兩次刀,但專門的術語是「胸腔閉式引流術」,保險公司認為診斷書沒也寫到「手術」以及「開刀」字眼,所以不理賠我手術的費用,只賠住院一天 1,000 台幣的費用,加起來也只理賠一萬多,這張保單是爸爸十幾年前買的,是中國人壽的保單,我聽完這個結果很生氣,直接叫我爸把這張保單停掉,不要再浪費錢了,也不想再繼續申訴這種事。至於健保,大約理賠三分之一左右的費用,相較於黑心保單的金額,我覺得健保真的很佛心。

 

  最後,我在台灣又進了三次醫院回診,主要確認了肺部是否有異狀,以及肋骨問題,兩個月之後,肋骨也終於好了,在這件事情之後,我還是繼續前往日本旅行,去年八月、十月跟十二月還是很勇猛的繼續旅行,今年四月落軌事件滿一週年的時候,我也回去公立刈田綜合病院做了健康的巡禮,很可惜當天 momoko 值晚班,我去的時候她不在,但當時照顧我的護理長在,還認得我,很高興地看到我健康,並且要我旅行一定要注意安全,當然我現在出國也會買海外醫療險了,因為真的不怕這點麻煩,只怕真的出事求助無門。

 

  現在我還是會在日本搭乘列車來來去去,也還是一樣的往鄉下、人少的地方跑,一個人也不在意,不過我會很注意月台上的那條黃線了,現在想想,若不是福島停電我也不會下車拍照掉下去鐵軌,但若不是福島停電,我掉下去的軌道上那輛やまびこ也不會是靜止不動的,無論如何,我在日本撿回了一條命。沒多久之後看到有台灣旅客在日本跨進鐵道,被列車撞死的新聞時,我心頭一陣緊,現在能平安無事地繼續旅行,繼續搭乘我喜歡的列車,真的很幸運。

 

  以上是我在日本的醫療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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